陸予之將陸知蘇夾來的飯菜一一吃下。
剛經歷了那青樓女子的輕薄事件,他早已身心俱疲,並無多大胃口。
但瞥到堂妹那頗為殷切的眼神,還是硬著頭吃了一些。
懂事的陸知蘇倒也沒繼續添菜,起身離開了,沒一會兒,便端來一壺溫茶。
“哥哥,吃了這麽多了,潤潤嗓子。”
堂妹深知我心也!
陸予之正是口渴的緊,這茶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咕嚕咕嚕。
感情深,一口悶。
薄且濕的唇輕附在杯口,仰頭一捎,動作是渾然天成,瀟灑自若。
喝茶都能喝得如此清雅脫俗,世間也只有這一人了。
陸知蘇在旁邊癡癡地看著。
又是一次零距離的觸碰。
好吧,現在還在想著佔堂哥的便宜。
飯後,陸予之被陸長歌叫去了陸老爺子的房子。
從他回來到現在,陸長歌一句話都未曾說過,臉陰沉著。
到了陸老爺子的寢室內,陸長歌便向他示意了一下陸老爺子的床。
他走進一看,陸老爺子此時正昏迷,原本蒼老的臉此時已更是枯黑一片,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陸予之看得揪心,剛過了七十大壽的老爺子本應是安安靜靜地在府中頤養天年。整日或是喝小酒,聽小曲兒,或是吟詩作賦。
只因自己,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幻化作齏粉,埃滅不見。
撲通!
陸予之雙膝一彎,跪了下來。
咚咚咚。
向陸老爺子磕了重重的三個響頭。
那潔白的額頭已磕破了皮,絲絲血跡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陸予之未說一句話,心中對那青樓女子的恨更深一分,也對自己的無能更恨一分。
他陸予之,真乃災星!
起初還打算回房睡覺,此時卻已然毫無睡意。
陸老爺子,不行了……
看這模樣,頂多還能撐個四五日。
四五日過後,便就沒了。
陸長歌走到他身旁歎著氣沉聲道,“你爺爺是因受驚嚇導致心脈受損,醫師說除非有那九轉回命丹才能續命。”
“亦或是元嬰級強者前來幫助修複心脈,如若不然,性命難保…”
“可我們陸家……唉……!!”
陸予之聞聲無言。
這兩者,即便他陸家傾家蕩產也是請不來。
如此一說,等同是宣告了陸老爺子的結局。
“都是兒的錯。”陸予之的眼眶濕了。
“你又何必如此,莫要責怪自己,你爺爺他定然也不想看到你這般模樣。”
陸予之不做聲,靜靜地看著躺在床榻上的陸老爺子,老爺子此時顯然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
陸予之是越看越揪心,眼淚是不爭氣往下竄。
他恨不得一劍了卻了自己的性命以謝此罪!
一夜無話。
翌日,文水最好的大夫都被請來了。
但在幫陸老爺子把完脈後,盡皆搖頭歎息。
“心脈已損,救之不回。”
“我等能力有限,除非是那九轉回命丹,不然的話,可準備後事了。”
他們倒也沒說什麽請元嬰期強者來,溱國如此之大,元嬰修士確是一個巴掌能數的過來!
陸家何德何能能請來那等強者。
說了也和沒說一樣,倒不如不說。
留下了這番話,搖頭離去了,隻留下一眾絕望的陸家眾人。
陸予之靜靜地立在陸老爺子床邊,眸光暗淡,不帶一絲光,卻是異樣的美。
陸長歌是捶胸頓足,趴在陸老爺子床前號哭了起來,那陸長行此刻也是悲不自勝。
陸知蘇亦是撲在陸老爺子身邊哭喚著爺爺。
那一眾侍從也是紛紛垂淚,陸老爺子平日裡待他們如家人一般,他們也自然將陸老爺子當成了再生父母。
此刻,陸老爺子如此,他們也是悲意難拗。
一時間,陸府上下是哭聲一片。
唯獨陸予之一動不動,立在那兒,陷入了深思,忽然,腦海中閃過一絲什麽,一拍腦門,道。
“爹,大伯,或許爺爺還有救!我去去就回,你們且照顧好爺爺!”
然後便將那面具戴上,直奔陸府外去。
留下一眾來不及驚訝的眾人,陸老爺子有救?
他們雖不信,卻也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此。
看看陸予之要搞什麽名堂。
但願他說的是真的……
如此善良仁慈的陸老爺子,命不該絕!
陸予之在鑽研詩書之余,關於修仙之道的書籍也涉獵不少。
自然也對大陸的各修煉層階了如指掌,其中有一書是如此描寫元嬰境修士:
元嬰者,位列化神之下,乃真正一方之強者,修至元嬰,方可隔空取人,奮起一擊,可撼山碎石。
禦氣飛行萬丈而不疲,可聚氣成兵,其質堪若神兵。
至元嬰,可擁千年之春秋,容貌亦可永駐而不衰,泱泱我溱國,上計軒轅,下至於茲,共出元嬰三百四十五位…
…………
修至元嬰,方可隔空取人!!
陸予之明明記得,昨日那女子,手隻一動,一盞燈便飄到了他手中。
那女子,說不定便真是那元嬰修士!!
這番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了,爺爺的命,便在此間了。
如此而言,只要她肯出手,爺爺的命,應是無大礙!
倒時候,無論她提何等的要求,只要能救活爺爺,他答應便是!
俄而便來到了天仙閣下,人乍一到,還沒近門,那些招客的女子是不請自來,說著一些放蕩的話,陸予之無心逗留。
三兩下甩開外面的女子,剛一進門,沒想到沒走幾步,又被裡一層外一層的給裹住了。
雖然他佩戴了面具,卻絲毫不影響他給人的整體感觀,立在那兒,光氣質便是無人能及,何論姿容。
那些女子看到如此氣質絕世的人兒,哪兒還顧得身邊的主顧,一個個地飛也似地衝陸予之跑來,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將他圍住。
一時間竟是水泄不通。
驚動了那管事的老鴇,上來便是一聲大喝,不管用。
複而又喝一聲,收效甚微。
那些閣內貴客盡是腦門生煙,袍袖狠狠地往後甩。
這些女子瘋癲了一般。
陸予之本來以為帶了面具後吸引力會下降,但他好像對自己的帥一無所知。
經歷了這麽多,這帥氣於他而言,只是一種負擔罷了。
醜陋的人渴望有一張平凡的面孔,平凡的人渴望有一張帥氣的面孔,帥氣的人渴望更加帥氣的面孔,而陸予之這個帥到極致的人卻深深渴望一張平凡的面孔。
他受夠了如此瘋狂且無盡的女子。
他隻想平淡地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奈何他就是擁有著一張如此絕世的臉。
不是他不想毀掉這張臉,但每每欲要動手之時,他便不忍心了。
此番若是真毀了,倒是何異於刺人而殺之,曰:“非我也,兵也!”
自己出了問題便要將問題歸結於自己的臉,便是真的愚蠢之極了。
這些女子,一看到她,世俗禮節,倫理綱常摒棄了全不要,就往他身上撲。
混亂中,陸予之的面具被人給拍掉了,露出了那張臉來。
四下瞬間悄然無聲,針落可聞。
一秒鍾…廳內無人所動。
十秒鍾…依舊無人動。
很久很久……
嘶!!
嘶嘶嘶!!!
有反應過來的人率先倒吸冷氣。
霎那間,整個天仙閣轟動了。
此子是誰!?
何人不知,何人不曉?他那畫像,估計每個有條件的文水女子都偷偷珍藏著一幅。
陸予之,集九成九天地之帥氣,鼎鼎大名的陸府公子陸予之啊!
文水州有哪個女子不對陸予之的身子垂涎欲滴?
今日,他竟來到了這天仙閣!!
真乃曠世奇聞!
但既然來了,必定是來享受來了。
往日他在陸府不出門,她們沒有機會靠近!
這番,我等也自然有理由下手了。
在場的女子無一不是這樣想的。
那老鴇此刻也呆立在那兒,不喝止了,眼睛紅著,看著陸予之磨砂著手掌。
陸予之如同那待宰的羔羊,而那些女子,則是在磨刀霍霍!
正值這千鈞一發之際。
“仙女姐姐救我!!”
陸予之也不管那女子能不能聽到了,當即便喊道。
但以她那貌似是元嬰的修為,應該能聽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