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什麽?”
“能吃嗎?吃起來香嗎?”石寧笑著說道,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好似朋友正是一道美味的事物。
“香啊,黃橙橙的,金燦燦的,聞著都有沁鼻的香氣,吃起來哪能不香呢。”老者笑嘻嘻的說道,好似真的吃過朋友。
他面容中顯露的慈祥在這一刻,顯得分外的詭異。
“其實我也不想吃朋友的,畢竟那是一件世人所不齒的事情。可是人有時候,活著真不容易,不吃朋友就活不成呀……”老者長長的歎息一聲,接著說道
“沒有辦法的時候,為了活著,辦法也就多了起來。”老者說道此處,一顆渾濁的眼睛,忽然直直的盯著石寧
石寧本能的打了一個寒顫,後退兩步,臉上露出戒備的神色。
“哈哈,這就怕了。”
老者恥笑道“小子,你的沉穩還是太嫩了些。”
“站在這個大陸巔峰的人,那個沒吃過朋友,就好比你的父親,他可比吃我厲害多了。說不得,吃完了,擦擦嘴還要說一句真香呢。”
“你想站在這個大陸的巔峰,俯瞰眾生嗎?”
老者笑看著轉移話題問道,臉上的笑容寫滿了離經叛道的字符。
石寧看著他,一瞬間竟不知說些什麽好,這樣的話他從未聽過,這樣的人他從未遇到,更從未設想到有一日會遇到。
不知所措的時候,無形之中有將他推入了一扇更大門內,幽冷孤寂,朦朧中將這世界的面具撕碎。
原來一切的規矩,都可以無限放逐,一切正義,都隔著虛假的面具。
血淋淋的展現在了他的面前,散發著膻膻的腥氣。
“小子,這就怕了。”老者譏笑的問道。
做了黑水玄宮宮主之後,他已十年未出現這樣表情,更從未像今天這樣的多話。
但這個少年是一個例外,他想看看那個給他一生恥辱之人的血脈,有會是怎樣的人傑。
蠻荒的血脈,敗了便是敗了,無論怎樣的陰狠毒計他都對別人用過,也全不在乎別人用在他的身上。
“小家夥,走吧,雖然你的神道修為不錯,可在我的面前,還是差了許多。”
老者說道,枯骨一般的左手曲爪伸出,一根金黃的絲帶,自寬大的袖口飛出,空中一個翻騰,石寧已被捆的結結實實,容不得反抗絲毫,更來不及反抗絲毫。
“你……”
石寧驚叫一聲,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從未想到這蠻荒之中竟還有如此修為的神道修士。
三蠻善力,在他的認知中無外乎都是些粗魯的力修,凝氣成璿的氣修,都是萬裡挑一的少有,更何況這玄之又玄的神道修煉。
神道修煉最重法決傳承,三蠻之中可從未聽說有這樣的法決。
“怎麽?很驚訝,我一個不通禮教的蠻荒粗魯玄修為什麽會是有如此強大的神道修為。”老者淡淡一笑對於阿吉的驚訝很是滿意。
“是啊,很驚訝,不過那是剛才。”阿吉臉上驚訝的神色緩緩褪去,展顏一笑說道
“天葬不葬,其血赤黃。三蠻不蠻,神道永昌。”
“黑水玄宮天葬山的威名在赤蠻族可一點不比白蠻族差,我之前一直想,一座流放犯人的天葬山為什麽會有這般威名,難道蠻荒迷信鬼神已到如此地步。”
“現在看來,盛名之下無虛士,是我把這個蠻荒的天葬山想的太簡單了。”
阿吉苦笑一聲,今天的這短短的片刻,
在他看來,實在是比過往的十年都要精彩的多。 身上的金色絲帶一寸寸的勒緊,他的心在這一刻反而沉靜了下來。
他確實不怕死的,死在他而言實在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鮮血將榮辱染盡,任由西風吹冷。
“你這樣的少年確實少見。”老者淡淡的說道,這世間的少年能引起他的興趣的也就那麽幾個。
“你這樣老頭也同樣少見。”石寧笑著說道
“老頭!老頭!老頭!老人的頭子,也就是第一,不錯,不錯……”枯禪略顯驚訝的重複道,又複摸一摸腮邊的白發,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我確實是個老頭。”
話中帶笑,亦滲透著絲絲的無奈,一瞬間真似一個苦悟禪機的老者,一朝頓悟,返璞歸真。
“唉!又何必和你說這麽多呢,老了,真的老了。”
一聲重重的歎息,枯禪伸手一招,石寧整個人已被提在手中。
“我還真成了個獵物了。”石寧心中苦笑一聲。
這一刻的場景,他曾經想到無數個片段,但真正的發生後,一切卻是如此平淡。
沒有大批兵士,殺手,亦無各路權貴的嘲笑譏諷,自己更沒有發狂發瘋。反而從未有過的平靜。
黑水玄宮,三十三重,傳言天上的天宮有三十三重,黑蠻族便造了一座地上的天宮。
蠻族的信仰是巫,行走於荒山大澤之中,以蟲蟻為伴,以自然為師,走獸飛禽為友。
玄宮宮壁上亦盡是些飛鳥蟲魚的圖案,浩浩蕩蕩的鋪滿了宮殿,仿佛要將整個蠻荒容納進去。
蒼鷹飛舞,巨犼咆哮,魚群湧動,龍鳳呈祥,一幅幅畫卷,一曲曲蠻荒史歌,在黑色的背景之下,將整個宮殿氛圍,襯托的異常厚重。
石寧靜靜的看著著偌大畫壁,心已在蠻荒之中遨遊,仿佛之中他已成為其中一員,裹一身獸皮,任由冷風去吹,之中,將狂野的心緒揮灑,茹毛飲血,養一身嗜血的野性。
“蠻荒風光,相比中土如何。”
一聲俏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一個野性十足的少女已站在他的身旁。
少女身姿纖細,一張白色虎皮將略顯稚嫩的身軀勾勒的曼妙絕倫。
縱使石寧見慣了蠻荒女子野性之美,也不由的在女子身軀紙上注目片刻。
“看什麽看,小心我宰了你。”
少女玲瓏姿容猛的一冷,瞪著石寧說道,左手跳出一把銀色的匕首,橫著空氣一劃,只聽得刺啦一聲,地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冰屑。
“不知道你的血肉是冷冷的好吃,還是熱的好吃?”
少女眼再次冷眼瞧過石寧一眼,右手再次跳出一把赤色的匕首,揮舞之間,周圍翻起陣陣熱浪。
“這兩把匕首不錯。”石寧淡淡一笑說道
少女叫做葉小暖,是枯禪的弟子,在他進入黑水玄宮後,已找過他數十次的麻煩,他們是天生的冤家路窄
。
次數多了,相熟起來,女孩的威脅在他看來反而有些可愛。
“這當然了,凝霜和熾火可是我師傅專門為我打造,用的可是上品的玄冰鐵,和熾火鐵。”小暖
瓊鼻一挺,略顯得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