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夜宴的詩文大比,以一炷香為時限,香火最後一點星火化為灰燼,詩文大比也就結束了。
桃花樹下,筆墨紙硯一個旋轉,在少年驚愕的眼神中脫手而出,筆墨硯飛落回原處,紙張則是沿著桃花樹翩翩起舞了起來。
夜空下,透著桃花樹上落下的點點月光,映著緋紅的火燭之光,一張張雪白的紙上,墨跡流轉,快速的排列開來,懸與桃樹枝下。
桃花樹下的宮裝麗人,眉眼含笑,道“諸位美人,接下來可就由你們挑選了。”
宮裝麗人話音落下,數百個美人紛紛自桌前起身,手中各捧一朵鮮豔的花朵,真正是鮮花配美人,牡丹富貴,秋菊嫩,緋紅梅花,深谷幽蘭,荷花聖潔,桂花香,杜鵑色繁,不失豔。
美人款款走至懸掛紙張的桃花樹下,開始細細品讀一眾少年所做詩文。
“原來這寶百花夜宴文比的規矩是美人自己來選心儀之人,只是不知若是多個美人同時選上同一人的詩文又該何解。”石寧遠處看著已經有些美人將手中的鮮花插與紙張旁邊的桃樹枝丫,當即明白了這文比的規則。
“三百六十五副詩文紙張,三百六十五個美人,倒也一個不差。”石寧看著遠處美人若是看見詩文插了花朵,便不再多看,當即明白,文比的規矩是一比一,已有美人選中的詩文,別的美人是沒有資格再選的,當即明白自己先前的擔心確實有些多余。
“如此的話,終歸有朵花,倒也不至於太過顯眼。”石寧心中想到,目光不由的瞥向遠處自己寫了兩個大字的白紙。
一朵嫩黃的秋菊落在紙張的旁邊,金絲花瓣卷卷曲曲,織城圓潤潤的一團嫩黃,讓人看著便生出一種想要上前呵護的情緒。
花前雲裳身姿苗條,一襲白衣飄飄,仿若遺世獨立的天宮仙子,輕舒峨眉,欣賞著絕妙的詩文。
東西亮邊一眾少年被她出塵若仙的氣質吸引,紛紛將目光投向她所欣賞的詩文。
雪白的紙張上卻哪有什麽詩文不過歪歪曲曲的寫著“美人”兩個大字,筆畫前後的墨跡更是影影綽綽,仿若六七歲啟蒙的孩童拄著燒火棍勾畫的一般。
少年猛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次看去,遠處雪白的紙上依舊只有歪歪曲曲的兩個大字“美人”。
“美人,還真是隻美人二字。”淚無痕冷笑著說道,一雙眼睛瞥向身前的石寧,目光之處滿是不屑。
天山不老宮,容顏不老,追求的至極的容顏,更是至極的美。
月前,聽說大天魔神收了一個徒弟,他便想看看,是一個怎樣的良才美玉,不想又是一個追求力量的庸才。
不,他也談不上追求的力量的庸才,最多算是個庸才,不然他也不會被練如雲那個追求力量的庸才所傷,十四歲神魂六品做大天魔神的弟子還是差的太多。
淚無痕想著,同樣不屑的瞥一眼西首一身戰甲的練如雲。
不老宮的劍術是一門藝術,殺人更是一門藝術,他們若想殺一個人,那人絕對逃不了,也決然不會擔心死的太過難看。
刀砍斧削,有傷天和。
利劍殺人,不傷其形。不老宮的劍是蟬翼劍,薄如蟬翼,傷人而不傷其形,一劍過去,頭還是頭,人卻早已停止了呼吸。
不老宮的《青木寶典》,修的是木精之氣,可讓修煉者容顏不老,更可讓修煉者殺人無形。當木精之氣沿著蟬翼劍一絲絲的爬入體內,勾動生命之力律動的時候,
修為在高的修士也無法避免死亡的厄運。 木精之氣本是天下少有的良藥,但在不老宮的蟬翼劍下它卻是封喉的毒藥,“一劍封喉”更成了不老宮的三十六招殺人絕技之一。
桃花瓣瓣,桃花香,桃花朵朵,落幽處。三百六十五個少年,豪門俊傑富貴,三百六十五個美人,傾國傾城,許多事情本就不難選擇。
石寧若有所思的轉身看去,正瞥到淚無痕那一抹不屑一顧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這一抹不屑,離開我熾火宮後他已未曾遇到,心中已有些忘懷。
“雨點淚無痕,傲氣世無雙。好一個無痕公子,好一個傲氣無雙的淚無痕。”
白衣之上淚痕點點,手握一把折扇,這般打扮的少年,這般傲氣的也只有不老宮的無痕公子淚無痕。石寧心中想到,眼中露出絲絲小意,心中的冷色卻是愈發的冷冽。
天山的不老宮當年可沒少對他們母子落井下石,不死老人薄如蟬翼的一劍,擦著他的喉嚨劃過的那一刻,他們注定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雲裳悄然的落座,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除了一雙深邃的眼眸,他好似已沒有別的特別,神道六品蠻荒雖然少見,可十指之數還是尋的到的,可大天魔神凌虛那般梟雄人物,為何偏偏選中了他做徒弟。
為何為了他,十年不出黑水玄宮,一出便去了斷崖山。
他又有什麽與眾不同之處?
雲裳心中思緒如飛,可任她智謀絕頂,聰慧無雙,又怎想的到她所了解的一切,不過是十年之前已經開始編造的謊言。
為了這個謊言看的過去,瑜國的龍劍夫婦十年前便帶著四歲的兒子,為了逃避仇人的追殺,躲入了蠻荒,並在蠻荒的黑水部落生活了下來。
龍劍夫婦的兒名字正好也叫石寧,金龍劍石虎,在瑜國本就是皇室的旁支的血脈,姓石自然也就很說的過去,青龍劍,寧婉,她的姓氏是“寧”這在瑜國也是一個大族的姓氏。瑜國大族聯姻,相愛的夫妻,以父母的姓氏名字為子女起名,是常有的事情,他們的兒子叫做石寧,也就是很平常的事了。
十年以前已經開始編制的謊言,成名良久的龍劍夫婦參與其中,烈焰三煞十數年的追殺,瑜國大小武林豪傑的旁證,黑蠻一族的收留,讓這個謊言早已融入了事實。
更何況現今蠻荒各族人盡皆知瑜國的三皇子在熾火宮一戰中受了重傷,正躲在熾火宮中療傷。
又有誰會想到他還有閑情來參加這百花夜宴,又有誰能想到恨死了瑜皇的大天魔神會手下他的第三個兒子做徒弟。
這種匪夷所思事情別說讓人們相信,便是想人們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