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驟雨初歇,空氣中散發著厚重的濕氣,遠山迷霧與天際勾連。
石寧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呼吸著這獨有的外界新鮮的空氣,心中一陣暢然。
他出來了,他終於從那個他視做噩夢的地獄或者走了出來。
“外界的空氣就是好,甜絲絲的,比黑水玄宮冷寂的空氣好多了。”小暖嬌俏的小臉笑容蕩漾,語氣輕快的說道
“石寧,我們接下來去哪裡玩。好不容易出來一會,我們可不能浪費了這次機會。”
“額,還有這麽個拖油瓶呢。”看著身旁滿臉興奮的公孫凝蓉石寧扶額頭疼。
去大荒玩,你該有多嫌自己命長啊!
“小暖你給我記清楚了,我們是歷練,歷練!不是玩,你不要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自我陶醉。”
“安了,安了,是歷練,歷練,我記清楚了。”小暖擺了擺手,很不在意的說道,身體飛躍而起,腳尖輕輕一點樹枝,整個人已經躍出數十丈遠。
石寧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這個小丫頭肆意妄為的性格這次出來他算是了解了個透徹。
山林之中尋赤斑虎,看看也就得了,可她非要摸摸人家屁股,看看是不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半夜三更拽著自己去看螢火蟲,說什麽滿天星辰一般,最漂亮了,害得自己頭上的胞,現在還疼著呢。
想到前幾天的教訓,石寧不敢遲疑,腳下虛空一點,空氣中之中蕩漾出藍瑩瑩的波紋。
神道七品的修為加持,整個凌空而去,轉瞬之間距離小暖只剩丈許的距離。
“哼,我才不會認輸呢。”小暖看一眼身後的石寧,撇嘴說道,腳下一點山林之中青翠的柳枝,速度有加快了三分。
作為一個屢敗屢戰的傲嬌小女子,她可不會認輸的,想她可是要成為一代女俠的人物。
認輸這麽不堪的事情,萬萬是不能能出現在她的頭上。
哪怕她真的輸了,那也不能算她輸得,誰讓石寧那個家夥大自己一歲,一歲就是三百六十五天,說不上還是三百六十六天,多修煉了這麽久,比她強點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更何況那家夥還吃了師傅的定魂丹,那個她之前也不過偷偷的舔了兩口,可就被師傅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哼,師傅正是太偏心了。”
“早知道,上次拿的時候再舔了幾口了,師傅那時候忙著救人,肯定發現不了。”
“哎,我真是太老實了。”小暖喃喃自語,想的入神,不由的伸手拍了拍額頭。
不想,忽的一腳踩空,身體一個,猛的撞在了樹上,接著彭的一聲落地。
“好疼!”
樹下,小暖捂著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滿身的枯枝落葉,活脫脫的一個落地仙子,只是這個仙子現在看起來有些狼狽,頭髮上橫七豎八的插著許多枯枝落葉,呲著牙,不停地吸著涼氣,看起來傻兮兮的。
“正是個冒失鬼。”
“冒失鬼,石寧你說誰呢,本姑娘就是不小心,不小心,你給我記清楚了,再亂說有你好看。”
聽到石寧的話,公小暖立刻張牙舞爪的吼道,做撲抓狀,像一直被踩到尾巴的小白貓,將兩可明晃晃的爪子伸了出來,慢慢的威脅。
石寧無奈的擺了擺手,忽的耳朵一動,不容小暖多說什麽,立刻將她拉入身後的灌木叢中藏了起來。
遠處,一陣雀鳥的鳴叫響起,樹枝開始微微的擺動,接著,
一個胖乎乎的少年年緊接著雀鳥的鳴叫,撲哧的一聲從長得最密的一顆大樹的樹葉中掉了出來。 白滾滾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三四個滾,才被一顆拳頭粗細的樹杆卡住,停了下來。
肥大的白袍裹著肥大的肚子緊繃繃的,好像懷胎七八個月的蠻族婦女,只是他白淨了許多,腰間更多了一個赤紅色鑲金的酒葫蘆,一對濃密的眉毛黑黝黝,想來夜間借著微弱的相關也看的清楚。
“流年不利,出門少看黃歷,越想越醉,喝一杯解解酒氣。”
少年自顧自的吆喝過一聲,手起葫蘆落,潺潺的酒水已落入口中。
咕嚕一聲咽下,少年打個飽嗝,舔舔唇角,又沾了一點酒香的余味,少年很是滿意的砸了砸嘴,眯著眼,半靠著樹,就地睡了起來。
“看他的酒好像很好喝的樣子,我去拿過來嘗嘗。”小暖笑著舔一舔嘴唇說道,雙腳用足了氣力一蹬,便要衝出去。
“急什麽,好戲還沒開始呢?”石寧淡淡一笑說道,說是遲那時快手已將小暖按住。
“還有好戲?”小暖耳朵一動眼中露出一絲好奇,雙眼四處張望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樹林之中一陣簌簌的樹葉斷裂的聲音由遠及近隨著微風飄了過來。
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大漢,自林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兩個大漢腰間圍著赤紅色的赤炎蠻牛的牛皮,牛皮暗紅,一眼看去,便瞧得出是從五階以上的赤炎蠻牛身上得的,不然沒有如此暗紅的顏色。
赤炎蠻牛生於火焰,長於火焰,食於火焰。離開了蠻族天然的火焰山脈,天然的火晶礦脈,天生吸收火焰生長的赤炎草,天下也就沒有赤炎蠻牛了。
因此,縱然瑜國佔了中原萬裡的沃土,躊躇了千年,最後也隻得放棄培養眼饞了千年的神牛衛。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
但有時地利卻要勝過人和,就好像天下的水也不總往低處流。
有時它們低處流的煩了,也去高處看看。
大漢的手中握著半丈長的森白骨頭,兩段鼓起圓圓的關節,映著日光閃的發亮。
骨頭是取自蠻牛身上,他曾見熾火宮中的一個護衛,用這樣的骨頭武器將一塊丈許大小的石塊砸的粉碎。
那塊骨頭取自八階的赤蠻牛王的股骨,牛骨上有著天然的八道赤紋。
兩個大漢手中的股骨有著五道赤紅的紋路,他們悄無聲息的向著白衣少年包圍了過去,一左一右,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仿佛某個巨大的寶藏即將落入它們的手中。
石寧看著愈加的興起,他最喜歡的便是在一個人得意忘形的時候往其身上澆上一桶涼水,讓其涼入心扉。
這種興趣是在得知這些人是赤蠻族的人後,就更濃了。
因為他們是天生的仇敵,而世間還有什麽比給往火熱的仇敵身上澆涼水,更讓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