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如火,炙烤著大地,又到了一天最熱的時光。
黑水玄宮石壁之上滲出一絲絲的霧氣,讓整個宮殿如同處在雲端一盤,虛無縹緲。
正如此刻石寧的心一般。
看的著的,摸不著的,總覺得不真實,但總摸不著的,有一天忽然摸著了,就更不真實。
假作真是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人心,終歸還是人心,猜的太透也便不是人心了。
或許就該變作一顆血淋林的死心了。
“來了!”
“來了”
“你不是總想去哪大荒看看嗎,那邊去吧!”
“去吧......”
相見一如既往的生澀,對話依舊寥寥數語,四目相對,彼此還是從前陌生摸樣。
苦禪沒想著石寧會有怎樣的謝語,因為雨後天空的雲彩還有著烏雲遮蔽,那是還未曾下完的雨。
石寧淡漠著,因為此時的他去或是不去,又有何關系,大荒的赤炎蠻牛縱然一怒犁地三千裡,和他又有何關系。
赤蠻族的玄修之法,在高明又有何用。
他總歸已不是過去的他了。
“有人說陰陽相生,我年輕時也是這樣想的,也嘗試了。”
“但結果卻總是可笑的,水火又怎能相容。”
“水盛則火滅,火盛則水無。天地間的規則便是如此,至強知道從來沒有並行的道理。”
“人終歸是不能貪心的,不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
“或許她說的對,人終歸不能太過貪心。”
石寧淡漠的看向窗外,烈陽如火,霧氣如雲,玄宮建造在天穹一般。遠處的不可見的山林之中傳來一聲聲獸吼之聲。
十二重,一陣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了過來,石板之上一寸寸冰冷的寒意擴散,化作一道道熱浪。
“小暖”
石寧喃喃吐出四字,眼睛緊緊的盯著遠處的石壁,石壁電閃一般抬起,有複電閃一般落下。
小暖滿面堆笑的跑了進來。
這個女孩臉上總是掛著孩童一般燦爛的笑容,純真無邪,無論犯了多大的過錯,都讓人恨不起來。
“師傅說讓我和你一起去大荒看看,是真的嗎,你說是真的嗎。”
小暖繞在石寧的身邊一臉興奮的問道,整個人仿佛一隻喜鵲一般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真的!”
石寧答道,對於這個丫頭,他已經有些頭疼了。
半夜三更拿著一顆藍瑩瑩的草,說是自己最喜歡的上品靈藥,賠給他,算作道歉。大清早的捉一個老虎崽子,放在自己床邊,說是可以成長為九階的烈焰虎,長大可以做他的坐騎,保護他,午後黃昏,有一臉黑灰衝到自己的面前,拿一瓶丹藥,誇誇其談一大通,最後塞到他的手裡,說什麽算作賠償之類的話。
他醒的五天,被折騰了三天,奇奇怪怪的東西收了十幾樣,昨天費盡了口舌,總算將這個祖宗送走了,耳朵清靜了半天,不想今天......
“老頭子終於開竅了,看的本姑娘的厲害了。”
“哼,我這次非得好好的殺雞頭蠻獸不可,讓老頭子知道知道本姑娘的厲害,看他還敢不敢說我是花拳繡腿。”
小暖憤憤的說道,只是這表情配上她白嫩嫩的笑臉,反而更顯的可愛了許多。
石寧一時之間竟然被這可愛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出聲了。
“笑什麽笑,
本姑娘這次可不是說笑的,可是認真的,很認真的認真。” 小暖露出兩顆小虎牙示威說道,眼睛瞪瞪的圓滾滾的看著石寧。
“好,你是認真的。”
石寧擺擺手,無奈說道,強撐著壓下心中的笑意。
......
黃昏,赤火山,楓葉如火,萬山紅遍。
一曲輕柔的琴音,徐徐傳來,波浪一般擴散開來。
山頭,紅豔豔的楓樹下,一襲白衣的美貌女子席地而坐,身前木桌上一架黑色的古琴,隨著蔥白的玉指顫顫而動,女子背倚楓樹,眼如星辰,隨著琴弦而動。
滴滴晶瑩的汗水凝在額頭,凝而不落,將女子的美貌襯托的愈加的清純,仿佛山間的清泉一般,清澈靈動,
微風吹過,楓葉飄落瞬間,一抹白色毫光閃動,落在美貌女子的肩頭,化作巴掌大小的雲雀,閃動著明亮的眼睛。
美貌女子,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百花綻放一般,輕柔的將肩頭的雲雀,雙手托起,玉指輕柔的一夾,拿出一個小指粗細的卷紙。
卷紙之上,寫著“安好,五日前,
。八月初行於大荒,無憂。”兩列二十二個個正楷小字。
美貌女子低聲讀過,眼中閃過一絲安心,指尖忽的生出一股流水一卷,將卷紙瞬間吞噬,沿著美貌女子的手臂幾個盤旋徹底消失。
“神破七品,魂化九龍。願你比我幸運一些。”
......
夜,明月高懸,黑河畔,月涼如水。
遠處一片黑暗, 近處水浪轟隆隆響個不停,一片片水花,白皙如雪。
“天涼好個秋。”
河畔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婦人,手牽著一個孩童靜靜的走著。
銀白色的月光下,孩童白色的頭髮,眉毛,眼睛,顯得分外的顯眼,仿佛黑夜之中的一道光,凝聚著要將整個黑夜照亮。
“九兒,姥姥老了。”
河畔拄著拐杖的老婦人,看著河中卷起的雪白水浪,驀然說道。
“老了!”宮九喃喃的重複道,白色的眼眸疑惑的看向身旁的老婦人。
“是的,姥姥老了。在這個世間所有人都會老的,就如同花草一般,老了,落了,埋了。”
“落紅不是無情物,畫作春泥更護花。”
“九兒,你要記住,寒冰無情,動了情,冰也就化了,冰化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
白骨山,月光灑落,白骨森森。
山巔,一個白骨搭建而成的宮殿之中,白色的火焰閃動。
一個滿臉疤痕的少年坐在宮殿上首一把骨椅之上,下首分作左右兩列,各坐著數個身體雄壯的蠻人。
“中原的皇子石寧堂而皇之的在我們蠻族的領地活了十年,還蒙蔽了苦禪大長老,這是我們整個蠻族恥辱,更是我們白龍族的恥辱,我蟲達的恥辱。”
“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
“殺石寧!”
“殺石寧!”
“殺石寧!”
深夜,森森白骨宮殿,喊殺之聲衝天而起,骨灰色火焰,幽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