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之後的一天,雲南昆明,在我和糖包子租的小院裡,聽我大哥講起了以往這段奇事。對,跟你們想的一樣,我大哥就是當初的爆破專家老李,李沁。我是他弟,李卜。為啥我們哥倆起這名字?聽我們老爸說,是因為他最喜歡的*詩詞,第一就是《沁園春雪》,老大又是下雪天生的,就叫李沁,我也是下雪天生的,而我老爹第二喜歡的是《卜算子詠梅》,我就叫李卜了。和蘿卜可沒半點關系,大家不要搞錯了!
李老大嘮嘮叨叨的給我講完了他的故事,就從兜裡掏出一條手串,非要我買下來。手串上掛著兩顆大牙,他說那是蛇的毒牙,這毒牙是他那次事件唯一的紀念了。要不是兒子上重點中學需要讚助費,他還舍不得買。就是看在我是他親弟的份上,才朝我要一萬塊錢。等他騰出手來,這手串還是要拿回來的。
“哥,不是我不幫你,我現在也真是虧空。”
我給他攤開帳本,然他看著那一串紅字。“又要交房租了,糖包子這個死貨說的大客戶還不來拿貨?再不開張,我們這個小古玩店就要被房東收房了。”說是古玩店,其實我們這個小店也沒啥古玩,絕大部分都是仿冒的贗品。其中一半是我們自己做的仿品,一半是因為自己眼力不行,去鄉下收回來我們以為是真品的別人仿品。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暗暗後悔當初怎麽就聽了死胖子的鬼話跟他一起開這個古玩店,還不在昆明有名的古玩街租房,非要在園博園附近找這個小獨院。早知如此,還是繼續乾我擅長的裝修多好,雖然因為那件事情,讓我們倆對裝修都有些陰影,但是也不是總能碰上那樣邪門的事情吧。
“別扯淡,你大侄子,可是你抱著長大的,他小時候還在你胳膊上拉過屎,你不能不管。”李老大一邊跟我套著近乎,一邊硬把那手串塞到我手裡。
“唉,哥,你慢點兒,別讓這大毒牙再戳到我,把我毒死了,你那寶貝兒子更沒人管了。”我接過毒牙手串,順便端詳了起來。說實話,這兩顆毒牙還真挺大,看不出是蛇的還是別的什麽動物的。只見牙齒中間有一條細細的孔,是金色的,從齒根一直通到齒尖,看著顏色倒像是黃金。手串用一條紅繩穿著,上面還系了幾個金剛菩提子,和一塊成色不怎麽樣的雜玉雕成的蛇。也不知道是誰給他串的。“怎麽就2顆牙啊?你們不是打死不少蛇嗎?多弄幾顆穿起來多氣派?像非洲原始人脖子上,都掛一大串。那樣說不定還真值點錢。”
“還嫌少?就這兩顆毒牙,還是從你老哥的腿裡拔出來的。”老大說著彎下身撫摸了一陣他的右腿,好像回想起當年還是非常痛苦的。我見觸動了他的傷心事,不免有些歉意。忙說:“哥,看來你的腿是被蛇咬壞了的?”
“那倒不是,這蛇毒性雖強。但是幸虧二愣子那一腳踩下去,一下子就把我的褲腿扎穿了,所以就擦破了點皮。腿是那二愣子踢斷的,這小子天天開挖機,腳上是真有勁。醫生說好在幾乎沒有毒液進到血液裡,這毒液量少的話應該不會致人死命,但是會讓人神經麻痹。所以啊,我被咬了之後,躺了一個月才能動。還說要是稍微多一點毒人就完蛋了,因為沒有這種血清。他們本來還想拿這個毒牙提取毒素研究,可惜一檢查,牙裡一點毒都沒有。就還給我當個紀念了。你別怕,隨便玩兒。”
“是啊,醫院叫我們去看你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你成了植物人了。嫂子鬧著要給你拔管子,
然後改嫁。幸虧咱爹一聲吼,說就是植物人也要養你一輩子,這才把你保住了。” “是啊!血管裡流的還是他的血脈嘛。”老大嘿嘿一笑。
“他說要養你一輩子,這才幾年啊,你沒錢找他要去嘛。老爺子有錢。”我趕忙想把老大支到我爹那兒去搞錢。
“老爺子不容易了,一個退休幹部能有多少錢?你小子好意思去啃老,我沒這個臉。”老大一臉嚴肅。
“行,長兄如父。你和咱爹一個樣。手串我不要,您留著吧。錢,我就這麽一點兒了,別嫌多!再要,就等我這筆生意做成了,我給你送家去。到時候叫大侄子打遊戲讓著點我就行。”我嘻嘻一笑,把手串給他系在腕子上,又從櫃子底下摸出3000塊錢遞過去。
老大接過錢,眼圈一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錢接下了,然後又把手串放在桌上,“你拿著,能賣還是賣掉。別賣賤了!”說罷轉頭就往外走。
“唉,哥!別急。”我從背後喊住他“故事沒講完呢,後來怎樣啦?”
“後來,我也沒回過工地。聽工友說,他們又去找了幾次,還下了那個裂縫,但是什麽都沒找到。張段長、老胡、挖機,那個水晶還是琥珀的什麽東西,還有蛇,都沒影了。連死蛇都沒再見過一條。”老大一邊說,一邊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
“後來,我的腿雖然長好了,但是一到天陰下雨就疼,而且一到山裡就想起張段長和老胡。聽工友們說,後來勘探隊來了重新勘測過了,說那是個溶洞,本來下面就是條裂縫,只是被溶岩粘住了看不出來。後來在上面修了架橋,就把洞封住了。現在再沒有人能進去了。唉,我當時要是不炸開洞子就好了。對了,就要下雨了,你院子裡有怕水的家夥什要早點收拾了。”說罷出了院門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暮色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