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霧靄,再七彎八拐出了溶洞。終於到了另一片天地。顧藏鋒心裡奇怪。以往每次跟船阿三偷摸出來到了這裡,都會心情無比輕松愉快。
可是,這次大大方方出來。到了這裡。心裡卻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沉重。
怎麽會不這樣呢?
以往是年少心有所依,偏偏喜歡學著放下。到了真正了無牽掛。又恰好懂得了珍惜。任由心中千頭萬緒,我自索性懶得去理。
顧藏鋒一眼掃過船上,能入眼的也就是那殘酒半壇。於是,二話不說直接開喝!真乃,少年不識愁滋味,喝酒不怕醉!
不知多久,天也黃昏,人也醉倒!只有烏篷船還在飄呀飄的。不知道將要飄往何處?又要在何處停泊靠岸?
河流中不比湖面!一到晚上就北風呼嘯!冷得教人寒顫不已。被一陣冷風吹疼的顧藏鋒。迷迷糊糊,一身軟綿綿的根本很難動彈!
把心一橫,安慰自己道“反正,還從來沒在船上夜宿過,全當是體驗生活了!”一念到此,伸了個懶腰接著暈乎去。
也不知道這樣飄了多久。等顧藏鋒再醒來時是感覺到有人。一個激靈冷顫。不自感歎喝酒真是容易誤事!
顧藏鋒剛坐起身來,就看見三個人跳了上船來。三人上船就立刻驅船往河流中奔逃。這時,岸上一陣火光亂恍。
而後,就是人喝馬蹄聲“站住,別跑!”緊接著,嗖嗖嗖的一陣亂箭,就照著船上急射過來。一支穿雲箭,差點就射在了顧藏鋒腦門上。
顧藏鋒正想發飆。卻被之後上船的一個乞丐,用打狗棍給擊落了下來。算是救了顧藏鋒一命。
顧藏鋒不想和這些人一起逃命,更不願理這些人。誰知道他們惹上了什麽事?搞不好,自己就得被拖下水!
假裝不會武功,往船艙裡面一躲。等到船駛出了羽箭的射程。所有人才松下一口氣來!
乞丐先說話了。“在下丐幫:雲不知!多謝兩位援手!”
原來,這一並上來的三個人,還不是一夥的。顧藏鋒覺得有點意思。決定接著看下去。
這個雲不知四十來歲,標準的乞丐模樣!乞丐的五官,乞丐的骨骼,乞丐的氣質。鬧得顧藏鋒都不得不感歎。原來乞丐也是有標榜可尋的!
對雲不知顧藏鋒沒什麽好感。但是,也沒有惡感。這些人招呼都不打一個。就上了顧藏鋒的船。讓他心裡很不爽。
但是,在亂箭襲來的時候。雲不知能不顧自身,出手救了顧藏鋒。足見雲不知也不是什麽壞人。所以,在顧藏鋒心底。也就是功過相抵。小爺看看你們玩什麽把戲!
再看另外兩人,衣著一模一樣。明顯是師出同門。兩人的關系像是主仆。一個二十不到的英俊小夥坐著。
另外一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則是在小夥身邊侯著。像是保鏢,又像是奴仆!
兩人聽了雲不知報腕,都顯得十分驚訝。小夥一口標準的四川話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雲不知前輩,失敬失敬!”
雲不知哈哈一笑“好說!好說!”聽這叫花子的口氣!顧藏鋒再琢磨,看來這老乞丐很不簡單呀!
顧藏鋒少在江湖行走,所以,不知道也不算奇怪。這個雲不知被人稱之為“江湖錄”
若有江湖事,一問雲不知,便能無所不知。號稱,只要是江湖上發生過的事。就沒有雲不知他不知道的
主仆兩人拱手一禮,分別抄著標準的四川話道“青城派:江老么”“麻五,
見過前輩!”雲不知打量著江老么和麻五兩人。 正色道“原來是密宗青城的人,怪不得身手不凡!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此時,顧藏鋒已經完全被幾人忽略不計了。
江老么又拱手道“不曉得剛剛追殺前輩的是什麽人?”合著,江老么和麻五也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就和別人幹了一仗!
顧藏鋒雖然少在江湖行走。但是,見識也絕非等閑之輩。藏寶閣的書籍,再加上又喜歡從船阿三那些江湖老手口中探聽事情。
一看剛剛射來的是穿雲箭,就知道事情很不簡單!由於,穿雲箭的製造非常精細。一般的軍隊都不予配發。
除非是皇家的近衛。俱顧藏鋒潛意識裡的映像。在蜀國有資格配備穿雲箭的軍隊。只有皇帝的親衛龍武衛,慶陽王府的鳳麟衛,還有就是元帥府的虎賁軍,以及兵馬司的豹饕衛。
話到此處,雲不知有點欲言又止,頗有顧忌起來!江老么也十分精明。本來心中就有疑問。
又看雲不知眼神閃躲。當即追問道“在下記得當時圍攻前輩的是陳狗!後來,眨眼之間又成了官軍!其中,想必有些隱情。還望前輩言明!”
由於,陳國和蜀國在泗水關大戰。害得民間疾苦,天下動蕩。所以,江老么對陳國的人有所敵意。直接稱呼陳國人為陳狗!
雲不知一陣反覆思忖後。才長歎一聲道“是豹饕衛!”江老么聞言有些驚訝。又定了定神道:
“我們信得過丐幫,也信得過前輩!只是不知道前輩和元帥府有什麽過節?居然要派出豹饕衛追殺你?”江老么年少老成,這話分明就是告訴雲不知。
你和元帥府如果是私怨,可別連累了我們。要是關乎江湖道義的事情。你們丐幫不怕。我們青城派自然也無懼!
世人皆知,蜀國有三頂天絕不能招惹。一是皇帝,二是元帥府,三是兵馬司。這三大巨頭手下,各有一支勁軍。
其戰鬥力可以堪稱恐怖兩個字。別說是江湖門派這點勢力。就算是在泗水關與蜀國交手多年的陳國。窮盡全國之力,也不見得就能扛得住,其中之一。
要不是蜀國這三大巨頭心思各異。區區陳國又怎敢來犯蜀國秋毫!
實在教人費解。丐幫和元帥府的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就算是要滅了丐幫。對元帥府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那元帥府幹嘛要費力追殺雲不知呢?雲不知搖頭擺手道“倒不是我和元帥府有什麽恩怨,豹饕衛追殺我,恐怕是因為我探聽到的一些消息!”
雲不知片刻之後。又沉吟道“陳國要退兵了!”江老么和麻五一聽。兩人挺激動。這可是天大的喜訊。
兩國開戰以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由不知道有多少人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泗水關一帶早就赤地千裡。活脫脫就是人間煉獄。
一想到陳國退兵,戰亂終止。江老么和麻五高興得把其他忘了個乾淨。顧藏鋒明顯感覺事情不對。
首先,這陳國退不退兵,與豹饕衛追殺雲不知又有什麽關系?其次,就是雲不知為何先被陳國人追殺,而後又被豹饕衛追殺?
事情裡裡外外都透著不同尋常的氣息。顧藏鋒自知是不能再裝傻充愣了。道“既然前輩不能言明,還請幾位在前面登岸,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雲不知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顧藏鋒。鼻青臉腫,顯然是剛剛被人暴打過一頓。怎麽看顧藏鋒都是一個毛頭小孩。實在看不出來一點點高人的風范。
但是,連江老么和麻五都被雲不知糊弄過去了,偏偏一眼被顧藏鋒看出破綻。雲不知也不敢輕視顧藏鋒。
麻五和江老么也反應過來了。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雲不知。雲不知打量了三人一遍。
長歎一聲道“唉!本來不想你們被攪進這趟渾水裡面。好在你們都是江湖中人!說了也無妨!”說著,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信件。
順手似的遞給顧藏鋒。雲不知這般舉動。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信件絕對機密重大。看了之後,肯定會有麻煩。
所以,雲不知才事先言明,都是江湖中人。倘若你顧藏鋒不是江湖中人。你也就別接信件。別跟著趟這渾水!
顧藏鋒不急不慢接過信來。閑散的寥寥隨便看看。信是陳國大將軍:周懷安,寫給元帥府陸鳴的。內容也草草幾句話。十分簡單!
信上說“大軍於三日之後退兵,請陸元帥領豹饕衛,於西南方開一角配合!”
顧藏鋒瞬間看完之後,恍若沒事!把信胡亂遞給了江老么。江老么和麻五迫不及待。將信裡內容讀取後。嚇得肝膽欲碎,臉色慘白!
江老么拖著顫抖的聲音道“元帥府勾結陳國?這可是驚天的罪證。元帥府不把我們都殺了滅口,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不知心中也是同樣想法。意氣風發道“放心,到前面,你們登岸自行散去。不管元帥府想如何?都有老叫花子我一個人擔著!”
顧藏鋒懶洋洋的又躺了下去!
顧藏鋒聞言,心裡不住發笑。又看雲不知十分認真。很有些俠骨丹心。教人佩服不已。伸了個懶腰。似有若無道“得了吧!你就別瞎擔心啦!”
顧藏鋒眯起了眼睛。洋洋灑灑又說明了原由道“豹饕衛之所以追殺你們,是因為事情還沒有敗露!現在,事情敗露了,你們反而安全了!”
幾人越聽越迷糊。完全鬧不明白這其中的玄機莫測。於是,江老么開口問了。“我們手裡有元帥府通敵的罪證,那大元帥陸鳴不把我們殺了滅口,那才奇了怪呢?”
顧藏鋒揉了一下臉上的淤青。十分不想多話。感覺和這些智商不夠的人說話。真心的是有點累人。
最後,還是翻身背對幾人,道“剛剛追殺你們的人,回去一稟報。被你們幾人逃脫。事情就等於是敗露了。
為了防止你們把消息送到陣前,影響到陳國大軍退兵。陳國軍隊在今夜,最遲明早必定提前退兵。
然後,元帥府在隨便殺一個將軍,就說此人通敵叛國!你這信還能有什麽作用?
除非你們能一夜之間,將消息傳到五六天行程外的泗水關陣前。所以,就放心吧!
剛剛元帥府不會放過你們那是真的。現在,是沒空來招惹你們了。往後,更不會再來招呼你們了!”
雲不知等三人聽了顧藏鋒的一番話。將信將疑。才想起來問問顧藏鋒的名號。雲不知正色道“小兄弟談吐不凡,見識高瞻!不知道小兄弟姓甚名誰?師承何處?”
顧藏鋒打著哈欠“我叫顧……酒無門無派,家裡經營酒坊。”差點就說漏嘴了。顧藏鋒突然想起來,當初給慶陽王府上的拜貼。
雖然,以劍意入字書寫的。但是,人家回帖點名了顧藏鋒三個字。想必後面那些不雅的字句也都解了出來。
所以,顧藏鋒是不敢用真名招搖了。江老么把顧酒聽成了顧九。可高興了。走過去就拍著顧藏鋒的肩膀。
一臉猥瑣的笑道“嘿嘿,我叫老么,你叫顧九。我們兩家的老爺子都是一樣有才!”被江老么這一拍。
顧藏鋒痛得跳了起來。知道江老么聽岔了。有點苦笑不得。江老么也感覺奇怪。自己明明沒有用力。
怎麽感覺顧九身上有傷似的。一把將顧藏鋒的衣服扯開。只見那一道道傷痕,真是個慘不忍睹。
“顧九,這是哪個把你打成這樣的?跟我說,我幫你弄死他!”看了顧藏鋒的一身傷痕。
三人基本上確定。就算顧藏鋒會些武功。也絕不能是什麽高手。哪有高手被人打殘成這樣的啊?
見了江老么一副要抱打不平的架勢。顧藏鋒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道“跟你說了,你就能打得過嗎?”不過,還是覺得江老么這人不賴。
滿臉不屑!沒好氣回了一句“被我娘打的!”江老么瞬間尷尬了。結巴道“這個,這個就沒辦法了!對了,你要去哪裡?”
江老么本想岔開話題。卻誤打誤撞,實實在在的把顧藏鋒給問住了。顧藏鋒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了。
本來是打算拿著帖子去慶陽王府。眼下陳國退兵了。上拜帖的時候,被他胡搞亂搞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現在若是再去慶陽王府,那不等於送上門找揍嗎?
江老么看出來了。知道顧藏鋒沒有目的地。試探問了一句“要不是和我們一起去慶陽城嘛!
那邊舉行武林大會,人多熱鬧!很好耍!看你英俊瀟灑,說不定還能娶個郡主回家!你不曉得,傳說,這慶陽王府的蓮心郡主,漂亮得無法形容。”
江老么一邊說著,一邊遞給顧藏鋒金瘡藥。自誇道“這是我們密宗的傷藥,治你身上這點傷不在話下!”
顧藏鋒接過來傷藥塗抹。心中盤算著。反正也沒有人認識他就是顧藏鋒。衝江老么道一聲“謝了!”
主意打定!就跟江老么一路。往慶陽城去走走。到此幾人就在船上歇了。船就在水中順流而下,直奔慶陽城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