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至傍晚十分。此時的明月樓燈火闌珊,碧波蕩漾著光影。顯得分外唯美。
湖面波光粼粼,一支船隊正緩緩駛來!見了船隊,明月樓上下無不歡心雀躍。一時人聲鼎沸。
有人歡呼“船阿三回來了!”也有人衝船隊打趣船阿三“船阿三,你要是再回來得晚一點,梅妮兒定要以為你是喝花酒去了!”
不一會兒,船靠岸停妥後。船阿三從船上踏水無痕來到閣樓。閣樓下層十分寬敞。也十分熱鬧!
就見十來小孩圍攏過來,船阿三喜笑顏開,不時從懷裡摸出來各種糖果點心。與一群小孩分發。
船阿三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夥子。專門負責明月樓的進出。把明月樓的酒送出去賣了,又換回來一些生活日用。
當然,每次出去,船阿三也一定會帶些新奇的東西回來。所以,見了船阿三回來。明月樓的人自然無比喜歡。
後面船隊的人也相繼上來閣樓。船阿三為人穩重,也十分機敏。和一些人草草打了招呼,又吩咐後面的人,仔細分發物品。
便趕忙往閣樓二層,去找秦明月匯報。來到二層大堂。秦明月端坐主位。船阿三恭恭敬敬一禮道:
“夫人,這是此次出酒的一半收益,另一半我交給了在泗水關賑濟流民的薛姨!”說完,把厚厚的一打銀票遞了過去。
秦明月身邊小丫鬟接了銀票。往秦明月桌上放下。秦明月微微一笑“你做很好,泗水關現在情況如何?”
船阿三面色凝重道“兩國大軍都半步不退,幾乎天天血戰死傷無數!”秦明月聞言一陣悲憫。
“下去吧!省得梅妮兒老往我這裡跑了!”船阿三聞言一陣語塞。感覺有點羞臊。
這梅妮兒是船阿三的媳婦。和船阿三一樣。都是自小無父無母的苦人兒。被人接到明月樓,在明月樓長大。
嘴上叫秦明月夫人,看似主仆關系。其實,在心裡秦明月比親娘都更親幾分。
船阿三沒急著走。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張貼子道“夫人,這是慶陽王府給少爺的回帖!”秦明月滿臉詫異的看著帖子。
打開看看也沒錯。上面寫著“慶陽王府請明月樓顧藏鋒到府一敘!”秦明月心裡有點沒譜了。
這慶陽王府和明月樓,八竿子打不著一起。沒事下個帖子,來請鋒兒去做什麽?於是,就問了船阿三“慶陽王府請少爺去,所為何事?”
這一問,把船阿三也給問懵了。道“慶陽王府招贅郡馬爺,不是您給上的拜貼嗎?”
這一句話,秦明月心裡瞬間明白了。八成就是他兒子背著她搞的鬼。可,又讓秦明月迷惑不解。
船阿三為何一口咬定是自己上的拜貼!看船阿三的樣子,又不會是在作假。分明就是來回稟事情進展來了!
船阿三的為人,秦明月再了解不過。說話做事一向有板有眼,絕無半點浮誇虛假!看來這事情另有蹊蹺。
“給郡主招親?還是我給上的帖子?你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秦明月問道。
船阿三不敢有絲毫隱瞞。把前因後果細細說來。
出酒那天,顧藏鋒拿了一張帖子給船阿三。交代說,是秦明月給慶陽王府的拜貼。
當時,船阿三心裡也有些疑慮。怎麽不是秦明月身邊兩個小丫鬟來傳達。但是,顧藏鋒告訴船阿三,這老婆的大事,當然,得自己親力親為。
船阿三還是不太相信,準備來詢問一下。顧藏鋒又打開拜貼給船阿三看。
帖子內容以劍法入字。十分精妙絕倫。 船阿三想到,這樣高深的劍道造詣,在明月樓除了夫人和老爺,就再也沒有旁人了。至此,船阿三徹底打消了,心中所有疑慮。完全照辦就是!
秦明月聽完之後,臉上陰晴不定。複雜得很,吩咐了船阿三退下去。順手抄起帖子,就準備出門。
剛打開房門,就看見湖面上,嫣紅,青衣還有顧藏鋒三人回來。秦明月將帖子收進袖口裡。又坐了回去。等著顧藏鋒到來。
三人一回來,就聽說船阿三回來了。三人同樣是迫不及待。都想早點見到船阿三。
青衣和嫣紅是惦記著,托船阿三幫忙購置的脂粉和衣物。顧藏鋒則是擔心帖子的事情,被船阿三稟報給了他娘。
而此時,船阿三心裡也犯愁。剛剛,在稟報關於帖子事情的時候。夫人分明就根本不知道帖子的事情。
那麽,這個事情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少爺背著夫人在搞怪。結果,被自己無意間給拆穿了。
這樣得罪了少爺,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還有更愁人的,這事情要是被青衣和嫣紅兩個知道。想著船阿三就打一個冷顫。
武功船阿三打不過顧藏鋒,倒是打得過青衣和嫣紅。但是,青衣和嫣紅更不好惹。兩人出了名的古靈精怪,可不是像梅妮兒一般溫順的。
這一下子,把三人都給得罪了。船阿三想想都覺得頭疼不已。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顧藏鋒冷不丁的就來到了船阿三身邊。拍著船阿三的肩膀。船阿三故作鎮定道“少爺,找我有事?”
這一臉無辜,讓船阿三裝得是驚天動地了。顧藏鋒一聽,船阿三這小子裝傻充愣。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船阿三行走江湖多年。睜眼說瞎話,也不是白混的。當即一本正經道“此次出酒的收益相當順利,慶陽王府也回了帖子,都一並上交給夫人了!”
最後,還拍著馬屁,恭喜少爺!賀喜少爺!這一臉無辜讓船阿三裝得滴水不漏,淋漓盡致。
船阿三這番裝傻充愣,顧藏鋒心知肚明,事情多半全被船阿三給攪黃了!顧藏鋒心裡想哭都哭不出來。
一臉怪笑的湊到船阿三耳邊!道“船阿三你這事情辦得可真好啊!”船阿三立馬回應“都是夫人交代的事,夫人怎麽交代,我們怎麽辦而已!”
唇齒交鋒,不漏痕跡!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藏鋒也沒轍了。船阿三那意思就是,你自己說是夫人交辦的事情。
如今,我事情辦妥了。回稟了夫人。我能有什麽過錯嗎?顧藏鋒聽出來了,船阿三這態度分明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呀!
心裡道“行,你小子夠硬氣,不過,有你哭的時候!”正尋思著怎麽給船阿三上點眼藥。
機會就送了上門來。只見一個小女人,從廊橋上緩緩走來。顧藏鋒一眼就認了出來。來人正是梅妮兒姐。
心裡當時就樂了。故意湊得和船阿三更近了一些。勾肩搭背擺出一副極其猥瑣的姿態。怎眼一看,兩人就在密謀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又故意把聲音托得老高道“船阿三你騙我的吧!怡紅院的姑娘真有那麽好嗎?”這完全就是害怕梅妮兒姐聽不見的說話。
船阿三突然從頭頂涼到了腳底下。他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梅妮兒一定就在附近了。整個明月樓的人,都知道梅妮兒醋性特大。
而船阿三又根本打不過梅妮兒,想要收拾船阿三,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胡亂編排一些船阿三的風流韻事。 船阿三指定就被梅妮兒,打成豬頭一樣。
果然,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船阿三”顧藏鋒趕緊裝出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乾咳了兩聲,作足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態道“梅妮姐來了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聊!”
顧藏鋒剛轉身離開,就聽到身後勁風呼嘯。梅妮兒不容分辨,放開了拳腳,上來就開打!
任船阿三如何左右騰挪閃避,時不時也要挨上一拳兩腳。這邊動靜太大,一下子引來了無數人圍觀。
本來就熱鬧的明月樓,現在就更熱鬧了。男女老少都在津津樂道。有人在點評二人的武功,有人在深究事情原由。
更多的人是見怪不怪,完全把這當成了一場武戲觀賞。時不時還有人叫個好!只有顧藏鋒悄悄溜到了閣樓二層。
本想,繞過大堂回自己房間去。被一個冰冷冷的聲音喝止!“站住”顧藏鋒猛地收住了腳步。
強擠出來一臉諂媚的笑容,道“娘,您還生氣呐?”秦明月面無表情回了一句“你給我過來!”
顧藏鋒心裡門兒清,船阿三把帖子的事情捅了出去。他娘能饒得了他,那才奇了怪了!正等著秦明月的雷霆之怒。
不料,秦明月二話沒說。撂下一句話“你給我跪下,好好反省!”顧藏鋒心裡打鼓。娘這反應有點反常呀!
可是,又不敢在這時候問。只能言聽計從,那就跪下吧!以為跪下之後,娘才開始訓話。不料,他娘卻自顧出了門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