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出來明月樓,施展絕世輕功在湖面一路飛馳。來到了,顧藏鋒他爹所在的烏篷船上。
腳剛沾地,便厲聲喝道“姓顧的,你給老娘出來!”烏篷船裡姓顧的,此時,正醉得迷迷糊糊。
隱約聽出了來人是誰。渾身一個激靈。酒已經醒了大半。撩起船簾一看。果然是朝思暮想的那人來了。
欣喜若狂道“不知夫人駕到,有失遠迎,還乞恕罪!”秦明月滿腔肝火。哪有心思與他打情罵俏。
一把將帖子從衣袖取出,摔在了姓顧的人那臉上。委屈又倔強的吼道“顧老鬼,你究竟想怎麽樣?”
見秦明月眼中有淚光流轉。顧老鬼這酒算是全醒了。自打顧老鬼和秦明月在一起之後,就從未再見過秦明月流淚。
如果,一個女人的眼淚掉了下來。若是因為愛的灌溉而盛開。就勢必是為了恨的滋養而存在!
這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的無聲承諾。要許她余生從此無憂。顧老鬼做到了。可眼下這怎麽回事?顧老鬼也搞不清楚。
撿起來帖子看了看。內容是慶陽王府請顧藏鋒去一敘。這也沒什麽啊?不明白秦明月為何會如此聲嘶力竭。
更不明白,秦明月為何會拿著帖子,來找自己興師問罪。心裡十分詫異。又不敢有絲毫大意。
小心翼翼試問道“明月,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讓秦明月眼中的眼淚滑落下來!
秦明月再來此之前,心裡就已經確信是顧老鬼,給慶陽王府上的拜貼。因為,在明月樓武藝造化,能達到以劍意入字的。除了,秦明月自己,就只有顧老鬼一人。
見顧老鬼還裝糊塗。秦明月的眼淚,終於,泛濫成災。像小女孩一般哭喊道“好你個顧老鬼,你不把這個家拆散了不算完,是不是?
三年前你捅破了鋒兒生世,現在,你又慫恿鋒兒去慶陽王府招親。你安得究竟是什麽心?
你狠是吧?信不信老娘一把火,燒了這明月樓,大家一拍兩散!”秦明月完全爆發了出來。
看得顧老鬼心疼不已,一言不發,一口一口的灌著酒。直到,秦明月將心裡的委屈,全部發泄了出來。
顧老鬼才溫和的,一邊安慰,一邊解釋道“明月,你先冷靜一點!你又怎麽能確信,是我慫恿鋒兒,去慶陽王府招親的呢?”
秦明月收住了眼淚。平息了下心情。怒火還是很高。衝顧老鬼吼道“你裝什麽蒜?給慶陽王府的拜貼,是以劍意入字書寫的。
整個明月樓,除非是你和我。其他還有誰在劍道上的領悟,能達到這種境界?”
顧老鬼聞言之後,一陣思索!最後,眉頭一皺,長籲了一口氣道“看來是留不住叻!”
將秦明月按著坐下。秦明月一把甩開了,顧老鬼的手。然後,自己坐了下去。等著顧老鬼今天給她一個說法!
顧老鬼又一口酒下肚,語氣溫婉綿長道“明月,你也不仔細想想,鋒兒最初是在我告訴了他生世時。他才有了變化的嗎?”
秦明月生氣歸生氣,聽得也十分仔細。她心裡更相信,顧老鬼絕不會背著她行事。
顧老鬼見秦明月平靜下來。又悠悠道來!“鋒兒自幼愛習文,勝過於練武。從小精讀各類書籍典藏。而後,專研兵法戰冊。以至鋒兒養成心思沉穩,心智深奧的毛病!
可他十二歲那年,為何突然就要棄文習武呢?還有,自從開始習武。他就經常要去酒坊,
找“酒頭兒”說是跟酒頭學釀酒。 可,這麽多年了,你去問問鋒兒,釀什麽酒用高粱?釀什麽酒要用小麥?他分得清楚嗎?
一個人棄文習武,性格有所改變。也是屬於正常,可是,不論你如何轉變。自身休養是萬改變不了的!”
秦明月仿佛被一語驚醒。捫心自問道“難道鋒兒在你給他說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顧老鬼把事情,分析得絲絲入扣。秦明月這才想到,酒坊的酒頭,也是明月樓的老人。他也知道顧藏鋒的生世。
顧老鬼見秦明月有所明悟。很確定的點了點頭,接著道“你呀!只知道一味的溺愛鋒兒,卻一點都不懂鋒兒。
他是擔心有一天,他要離開了。你會傷心。所以,才故意一副沒有個正行樣子!讓你忽略他,甚至,對他失望!”
秦明月柳眉倒豎,揚手作勢就要打顧老鬼,責備道“那你怎麽不早點說?”顧老鬼見秦明月心情完全平複了。
也松了一口氣道“早說了,你不得把酒頭趕走啊?那我上哪去,才能喝這麽好的酒呢?”
秦明月怒視顧老鬼,咬牙切齒道“我和鋒兒加一起,都不如你的酒重要?”見秦明月一副要咬死人的小女兒姿態回來了。
顧老鬼再無顧忌道“後來,我發現鋒兒習武以後,隻專於輕功。我便知道鋒兒去意已決!
沒有辦法,才告訴他生世。用這個辦法又多留了他幾年。想讓他在武學上,能達到更高的境界再出去。
這樣出去之後,也能少遇見一些凶險。照現在看來是留不住叻!”
秦明月聽得迷惑不解,問道“什麽叫留不住了?什麽凶險?”見秦明月有不解。顧老鬼又補充道“下午,我檢查過鋒兒身上的傷。
那完全是沒有一絲氣息抵擋的皮肉傷。能將全身氣機收放自如。分明就是大成之象!
明月樓上上下下,除了你我絕不會有第三個人是鋒兒的對手。
我猜,你說的那以劍意入字書寫的帖子,八成就是鋒兒自己寫的。”
秦明月聽完,腦海裡仔細回想了一遍。想到之前見顧藏鋒使過的百花繚亂拳。當時,只顧著生氣。也沒太仔細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一招一式間勢如流水行雲。頗有幾分入鏡化意的大成模樣。
又突然恍惚想到凶險“什麽凶險?你說鋒兒出去會遇到凶險?那你為什麽要放他出去,你安的什麽心?”
秦明月把一個母親的偉大,和一個小女人的胡攪蠻纏,一並奉送給了顧老鬼。顧老鬼見秦明月又要發作!
搖頭連連。趕忙道來“明月,我知道你愛護鋒兒,我又何嘗不是呢?可愛是什麽呢?愛是成全!
再說,凶險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你想想看,當年那人能在你我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鋒兒送來明月樓!
可見,其武功早已登峰造極。時隔十八年又再沒出現過。無非兩種可能。要麽,是那人不想再來!
要麽,就是那人出了意外再也來不了!這幾年鋒兒尋訪下來。我看他對自己的生世,也漸漸淡化了。不像最初那般熱烈。
是該放手了,也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秦明月還是舍不得道“聽你這話, 鋒兒出去要麽尋不到生世,要麽尋到了,人家也未必肯認他。那你還放他出去幹嘛呀?”
顧老鬼又喝了幾口。躺在船頭,悠哉悠哉道“藏鋒,藏鋒!心中無鋒何必藏鋒?若心中有鋒又何處藏鋒?
每一個人的人生都不相同。我這一生有了酒,又有夫人你,還有了鋒兒,就能波瀾不驚,心如止水。
而夫人你呢?守著明月樓,看得見鋒兒,能遙望到我這破船,便能安穩度日!
可是夫人有沒有想過,鋒兒的人生又是什麽呢?
是他的生世?還是我這個爹?還是你這個娘?又或者是青衣,嫣紅?再或是把這些都加在一起?
這些都是,也都不是!這都只是鋒兒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
那鋒兒的人生究竟是什麽?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鋒兒他自己也不知道。都不知道那怎麽辦?那就只能讓他自己去找叻!
我們對鋒兒的愛就是放手,然後,默默的為他擔心!你只能問鋒兒,你想要什麽?
那你還能直接給他這個,給他那個嗎?他要是不喜歡怎麽辦?”顧老鬼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
秦明月望著一汪碧水,沉思良久!最後,像是下了艱難的決定。一個閃身,朝著明月樓飛去。
飛出去不遠,又折返回來。一腳踢在顧老鬼身上。道“酒醒了,就回明月樓吧!”
這時,顧老鬼一個偷襲,將秦明月撲倒在地。秦明月掙扎了幾下無果,最後,也沒了動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