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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啟示錄》隕落之花
  大學的四年過的很是匆忙,很快,我畢業了。

  因為之前有在警局實踐的經驗,所以我非常先入為主的選擇了之前待過的刑偵部門,一方面我在那裡混過很長時間,了解那裡的情況。另一方面,羅哥也不太願意失去我,我一畢業就收到了他的消息,問我要不要去那裡工作。

  基層民警的工作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刺激,除了要在命案中打破頭,更多的精力要花在怎麽都做不完的緝拿訓練和時不時就出現的傷害案(事)件。

  之所以用案(事)件這種語言表達,是因為專案組在對這類案件做完前期工作之後,結合簡單的調查情況和現場勘察線索,判斷出的是否上升到了案件的程度。如果是事件,那就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把賠償之類的事情交給行政部門去處理。如果是案件的話,就需要進一步進行現場勘察和走訪,對嫌疑人進行捉拿和訊問。

  有些時候,發生事件,現場條件不好,難以定性。如果被錯誤的估算成了案件,那就會浪費大量的警力和精力。如果案件調查真的山窮水盡,那偵查員的黑鍋就背大了,所以基本沒有人敢對此疏忽。

  傷害案件的處理那可是相當的多,而且一不留神就會被家屬盯上,這種事情一個水平每年都會有數萬起,而這些事情又攤到所有偵查員和痕檢同事的身上。就是這些,還沒有算真正有人死亡的案件。

  之前提到過,我所在的城市基本沒有什麽命案,不過不知運氣是好是壞,我回到刑偵部的第一周,就不是什麽安寧日子。

  剛回來的兩天都還算太平,每天都坐在值班室裡面和榮哥瞎扯淡。不過到第三天,事情就來了。

  “滴~....”我又被這個鈴聲嚇了一跳,或許是局裡的鈴聲設計的太過刺耳,不論那頭帶來的是什麽消息。我總是會被嚇一跳

  “還這反應?我記得上個假,你來我這的時候也是像這樣的,哈哈哈。”榮哥朝著我呲牙咧嘴

  我回敬了他一個鄙夷的白眼,榮哥沒和我多扯,拿起電話就接。

  “總公安廳,第一小區出事了,有個年輕女子死亡在家,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屍體都臭了才發現。”電話那頭的王局說

  王局打電話來,我們已經見慣不慣了。他是第一城區分公安局的局長,那片地方似乎不太太平,我來的這兩天裡已經聽到了好幾次他的聲音,從電話裡。

  “謔,老王,你們那片向來都這麽亂嗎?你說說這兩個月你給我整了多少事?這回直接給我來個大禮,這你可得請我一頓酒。”榮哥打著哈哈。

  “別老想著你的大酒了,我都快給這邊這些事累死了,你說好好的,怎又死個人。”我隔著電話都能聽出王局的疲憊。

  “好了好了,我過去就是了。”榮哥恢復了正態。

  “我來這麽幾天就有事幹了?”我躍躍欲試,“快出發吧!”

  “唉唉唉,別急。”榮哥一把拉住了我的衣領。

  “哎呀,新買的呀,別扯爛了。”我聽到微微的吱啦聲,嚇得趕緊把榮哥的手打開。

  “我給你介紹個新隊友。”榮哥把手放在嘴邊

  “啊?”

  樓下

  “這邊!”榮哥朝著左邊揮揮手

  我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了法醫門診的趙法醫,聽說他和榮哥合作幹了不少事,所以我也早就有聞他的大名,不過他顯然肯定不會是我們的新隊友,而我的眼光望向了他身邊一個眼熟的面孔。

  “林...林海?”我的兩片眉毛幾乎飛了到了我的額頭上

  “本來還想介紹,你們認識?”榮哥的眉頭飛的比我還高

  林海的表情跟我如出一轍,顯然他也不相信他會在這裡遇到發小。

  趙法醫看著我們三個的表情笑的前仰後合。

  不錯,這位林海是鄙人的發小兼兒子,從小學開始我們便一直是同學,連我們考的初高中都是商量過一起考的,他文化能力比我強,原本可以去上別的高中,但因為一個諾言,他還是選擇留在本地那個一般的高中。

  畢業以後我們見的面不多,不過我們都選擇了同一所刑偵大學報考,他有個法醫的志向。我之前也說過,我沒什麽志向,又沒考上行政大學,當初選擇刑偵專業其實也受了林海的影響,不過我不願意和他一樣去學死人,還是去當了偵查員。

  只不過現在,老天又把我們安排在了一起。

  上了車以後,我們兩個話嘮就開始了。我算是個話嘮,但他的性格還是比較安靜內斂,當然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除外。

  我們到了

  “前期排查有什麽情況嗎?”榮哥一下車就開門見山

  “沒什麽情況,就是現場太臭了。”派出所民警打了個哈哈,顯然這個事件沒有引起什麽重視。

  “不是都死人了嗎?怎麽還這麽淡定?”我有點著急,草菅人命的事我乾不出來

  “現在高度懷疑是猝死,別的沒什麽線索,重視也不好使吧?”派出所民警斜眼看著我

  我把頭一搖,眯起眼睛

  我們停車的地方離這個小區不遠,很快我們趕到了現場

  並不是一棟一棟的住戶屋,而是每棟只有一層樓的平房,相當於每棟只是一套房子。

  死者名叫陳薇,她的屍體躺在地上,我努力想從現場的地板上發現血跡或者腳印,但是我失敗了。除了死者蔓延出來的氣味和腐臭物質,現場十分乾淨,沒有任何可疑跡象。所以民警們說懷疑是猝死並非空穴來風。

  我和林海蹲在地上,仔細勘察屍體,雖然死者已經被腐蝕了面容,但還是看得出生前長得很漂亮。

  “也是個美女啊,可惜了。”我搖搖頭。

  “嘿嘿,還沒女朋友呢吧?”榮哥壞笑著說

  “別扯別的,趕緊勘察現場吧。”我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

  屍體身上沒有明顯損傷,我在附近兜兜轉轉,也也沒發現別的線索,於是就開始了詢問附近可能知情的人。

  因為死者是獨住,身邊沒有家人或朋友,所以我第一個問的是社區工作者。

  “我的天呐,嚇死人了,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就死了?”社區工作者說道

  “死者平時情況怎麽樣?”我問

  “薇薇啊,我告訴你,薇薇平時人好好的咯。”社區工作者滿嘴上海味,“她是財政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嘞,剛剛畢業,現在給人家做會計,沒什麽錢,花一千五租的這個一室一廳,沒什麽問題。”

  “話說你們這裡為什麽每棟只有一層樓?”我問道

  “這都是幾年前蓋的圍在一起的獨棟平房,後來才圍了算是一個小區,因為是老房子,又不像地下室住的那麽難受,所以很多剛畢業的年輕人來這租房子。”社區工作者說

  “她平時的生活作風呢?有沒有什麽仇人?”我點點頭,又問

  “她哪裡會跟別人結仇哦,性格多安靜的一個女孩子,平時除了上下班,有時間都會來社區幫忙的,人這人好好的,不會有仇人。”社區工作者說

  “她最近有沒有和別人鬧過矛盾?”我還不死心

  “矛盾?我前兩天見到她,她在打電話,樣子好像有點不高興,我問她怎麽她又不說,這個算不算?”社區工作者說

  “這線索現在也用不上。”我陷入了沉思

  “別想了,我看過了,死者大概是在兩天前死亡的,我已經叫榮哥去查當天監控了,我們現在去做現場調查。”林海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現場

  死者的屋子很亂,地上到處都是垃圾,生活用品也是胡亂擺放,床上還擺著幾件衣服沒有洗,揉的皺巴巴的,桌子上的灰也似乎很久沒有擦過,我用手輕輕一抹,硬把手給抹黑了。

  “這女孩的生活不太講究啊。”有點粉塵過敏的我把頭拉到一邊說

  “現在的女孩子應該都不太會重視這些了吧?她們整天就琢磨著怎麽把自己打扮好看,會管家務的已經不多了。”林海對這個女孩的生活環境同樣嗤之以鼻。

  死者的手機還別在褲腰間,我用死者的指紋解鎖了他。

  我拿起了死者已經解鎖的手機,這個女孩的手機頁面異常整潔。一個微信,一個微博,一個便簽,還有一個未曾見過的看圖軟件,甚至連QQ和視頻社交軟件也沒有,讓我覺得這個女孩子精神生活有點枯燥。

  正當我猶豫應該從何查起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之前上去工作者告訴過我這個女孩打過電話,所以我開始翻找通話記錄。

  我快速找到了社區工作者所說的日期的通話記錄,發現死者當天只打了一個電話,沒有備注,我嘗試性的撥回去,換來的是一陣關機提示音。

  我又翻開了死者的微信,發現聊天記錄都被刪光了,查不出什麽來。

  我有些著急,這時看到榮哥從門口走來,他的神情很沮喪。

  “我調出來監控錄像,但是最近一段時間所有攝像頭都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榮哥說

  “監控沒用了。”我摩擦著手指。

  我來到死者的臥室,一束強光透過窗戶照在那白色的窗台上,但在那窗台之上,卻隱約透出一些汙漬。

  “林海,你來看看這一大塊顏色是什麽?”我說

  在一旁埋頭觀察屍體的林海抬起頭走過來。

  “這是...”林海有些奇怪,“這是泥水啊。”

  “泥水?”我重複了一遍

  “現在差不多了,其他地方沒有痕跡了,送到法醫門診去做個死亡鑒定,死者沒有外傷,不是自殺,如果不是猝死或病死,那就立案進行解剖了。”榮哥說

  結果很快出來了,允許解剖

  法醫門診

  我跟著林海一起走進了解剖室,主刀的是趙主任,本來林海是不能上手術台的,那因為人手問題,而且林海的學業水平很高,所以他也被迫成為了趙主任的副手。

  趙主任麻利的用手術刀,沿著肋軟骨和肋骨的交界處切開,提起了胸骨,沿著胸骨的背側,一刀一刀的分離。

  死者的胸腔很快被分離出來,露出陰森森的兩個肺部。

  “她的肺是黑的?”我心裡有點犯惡心,“這個女孩子會抽煙嗎?”

  “這不是煙的問題。”林海跟我解釋,“這是屍斑,人死後血液由於重力往下沉積,所以感覺比上面的組織黑一點。”

  “隨著的胸腔和腹部都沒有損傷,看來是因不在這。”趙主任一邊拿刀一邊說

  “能確定死因了嗎?”我問

  “還不行,死者的胸腔和腹部內都沒有損傷,口鼻沒有損傷,頂部也沒有瘀血,可以排除窒息。死者的血管也很正常,沒有出現急性腎衰竭或者肝功能受損,沒有任何理由猝死。”趙主任無奈的說。

  “來看看胃內容物吧,看看死亡時間和是否中毒。”林海說

  “這個要弄很久吧?”我問道

  林海點點頭

  “那我再回一趟現場吧,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檢查過呢。”我說

  一方面我的確是想去再次調查,另一方面,我也想趕緊離開這個臭氣衝天的解剖室。

  再次回到現場,我決定明確調查思路,信步走進了大臥室,我知道那些泥水肯定意味著什麽。

  “有什麽收獲嗎?”我問剛剛獨自留在這裡的榮哥。

  “收獲大了。”榮哥笑著告訴我

  我心頭一顫,趕忙問個明白。

  “我剛剛找人問過,這裡留下的那種水其實是用來泡花的,現在那種水全部都灑在這裡,而花瓶不見了。”榮哥衝著我笑了笑

  “你是說...那花瓶是凶器!”我醒悟過來

  “沒錯!這個家裡很整齊,沒有被翻動的跡象,除非是凶手自帶了凶器,否則就只有可能是那個花瓶!”榮哥說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但馬上又泄了氣,“我覺得凶手自帶凶器的可能性更大吧?而且我們上哪去找花瓶?”

  “你怎麽不想想為什麽花瓶裡的水會在陽台上。”榮哥笑著說

  “啊?也許是花瓶本來就擺在陽台上,凶手逃離的時候打碎了?”我說。

  “如果真的是凶手逃離的時候打碎了,那他有必要把玻璃碎片轉移到別處嗎?由它放在陽台上不就好了,就說把他帶走,肯定是另有原因,很有可能是用玻璃碎片做了什麽事,不得不帶著,那事情就是殺人!”榮哥說

  “但死者身上沒有外傷啊!”我無奈的說

  “這也是現在唯一的問題,沒有猝死的跡象,自殺也不太可能,說是他殺,又沒有外傷。”榮哥咬了咬牙。

  “那個手機還能查出什麽嗎?”我還不死心

  “除了電話和微信,其他的軟件裡面都沒有任何信息了,用指紋刷來刷,隻刷出死者一個人的指紋。”榮哥說

  我和榮哥又進行了更加細致的偵查,然而並沒有發現什麽東西,可以肯定,玻璃碎片不在屋子裡。

  線索中斷了,現在只能等著林海的化驗結果出來。

  “問題更大了。”林海剛走進就開門見山。

  “什麽啊?”本來心心念念盼著好消息的我泄了氣,這邊啥都沒查出來,那邊還帶來個壞消息。

  “根據胃內容物來看,死者已經死亡了,胃裡基本沒東西了。兩天死者的指尖、嘴唇都沒有任何發紺的跡象,經過胃內容物的檢測,也沒有毒物,死因現在完全不知道。”趙主任搶先一步說

  “還有一個小發現,不過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林海看到我急得不行,趕緊說

  “什麽?”

  “死者的前胸靠近心臟的部位,有一個出血點,像是被針狀物刺中過,因為傷口只有不到一毫米,出血量極少,再加上死者的上衣是黑色的,所以我一開始沒有發現。”林海說

  “這個能定為死因嗎?”我閃出一點希望

  “沒有大出血,沒有疾病中毒,現在只能說有可能做為死因,因為傷口真的太小了。”趙主任說道

  我的心又涼了半截。

  “目前技術有限,只能知道這麽多了。”林海無奈的說,“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有倒是有,不過意義不大。”我把線索說給他們聽

  趙主任聽完若有所思,“那個傷口不是平整的,上面有很多波,那會不會是花瓶的波紋?”

  “有可能,不過花瓶上哪找?現在只要找到花瓶化驗,就有破案的機會。”我說

  “在附近排查吧,還有再去調一些小區入口死角遠處的監控,我就不信揪不出來!”榮哥咬著牙說

  我們做了進一步的偵查

  我了解到,社區每個星期會來收一次垃圾,離死者死亡到今天是距離收垃圾的最後一天,我把事情告訴社區,停止了收垃圾,然後與另外幾個偵查員開始搜索。

  雖然我知道,凶手可能把玻璃片丟進下水道或者塞進其他地方,但現在線索斷了,這也是無奈之舉。

  本來我打算兵分三路,一起搜索該片區的三個垃圾房,後來我發現根本不可能,我是深刻的理解到了一周沒倒的垃圾房是有多麽恐怖,我們六個警員隻好一起搜一個。

  前兩個垃圾房一無所獲,把我們身上乾的一身臭汗,不過當我將第三個垃圾房的一堆垃圾搬開以後,一道白光閃在我面前。

  我將那包垃圾拿出來,發現是一團髒布,在布的一角,露出一抹銀光。

  我把玻璃片取出來,其中一塊上面就有一抹殷紅的血跡,我難忍心中的喜悅,但是現在還需要更多證據。

  我辨識了一下那塊布,然後風快的跑回現場,雖然並沒有發現更多東西,但我還是歡呼雀躍。

  廚房灶台上放的三匹布少了一匹,另外兩塊布的顏色與這塊破布相同!之前我一直以為這裡只有兩塊布,就沒有多加留心。

  我來到鑒定部,先用指紋刷存上了玻璃片上的指紋,然後將死者的毛發和那會有血的玻璃碎片給了鑒定部的向大姐,其實她隻比我大了幾歲,但師份大我一輩,所以就叫她大姐。

  榮哥那邊也帶來了好消息。

  榮哥發現事發當天在小區東門口的一個小坡遠處的車廠,發現一個微微縮縮的男性,他不熟悉這裡,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緊張的注視著攝像頭,接著慢慢向前脫離了范圍。之前因為小區監控拍不到,所以沒發現他。經過實地調查,我們發現這裡可以在不被小區監控拍到情況下進入死者家。

  “應該是他乾的沒錯了!”我激動的說

  “但是我們上哪抓他?”林海問

  “確定了體型,還拿到了玻璃片上的指紋樣本,你低估我們偵查員的抓人能力了。”榮哥說

  這話不是吹的。

  我用死者手機裡面的其他號碼聯系上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表示願意接受調查。趁著榮哥在外面跑腿走訪的時候,我也有機會詢問她們。

  別說,他這幾個朋友還真算靠譜,再給他們對監控錄像裡的男性多加辨別,之後他們很快認出來了,這是死者的男友,名叫陸南。

  當我向死者朋友們去問起這個陸南的具體情況時,她們那叫一個滔滔不絕,不過他們的證詞,解答了我的所有疑惑。

  這個陸南是個外科醫生,之前跟死者是校友,兩人在學校裡面相識,後來確定了關系,到最近一段時間,兩人開始談婚論嫁,結果出了問題。

  死者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網友,兩人聊的投機,關系也變得微妙起來,而這些事情恰好被陸南知道了。要說這男的也是個小心眼,自從知道這件事情以後整天悠著死者扯,死者不耐其煩,提出分手。

  本來是為了圖個清淨,結果她這個行為更加堅定了陸南懷疑他出軌的心理,陸南開始三天兩頭爆她的電話,揚言敢分手就自殺,後來是找乾脆關了電話,找個度假村清閑去了。

  那個男的敲不開死者的家門,於是瘋狂的給她的朋友找事,她的朋友們不勝其煩,又給死者打去了電話,死者告訴朋友們她會處理好。

  三天之後,死者失聯了,而他失聯的那天,正是我們推斷的死亡時間。同時經過死者朋友的辨認,那個之前存在死者手機裡的號碼,正是這個陸南的。

  “鐵證如山了!抓人!”榮哥得到證詞之後,開始了抓捕。

  榮哥用手機號查到了陸南的身份證,經過大數據比對以後,了解到這個陸南並沒有離開本市,再根據現場周遭幾個遠距離攝像頭的連續抓拍,發現他在當天回了一趟家,然後向著然後離開市中心,最終行跡消失在了北市區。北市區位置很小,也沒有出城的路,那家夥跑不掉,所以經過排查,榮哥很快確定了他所在的片區。

  次日上午,刑偵支隊很快在一個郊區出租屋發現了他。

  但我真切地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我驚呆了。

  這個男子瘦小猥瑣,面黃肌瘦,還掉了一顆門牙,明明20多歲,卻長得像40多歲的樣子,亂糟糟的頭髮和不對稱的雙眼更是令人作嘔。我無法想象眼前這個男人是那個倒在地上的美女的男朋友。

  “你女朋友死了,你知道吧?”我問,榮哥忙著去拿化驗結果,審訊由我一人完成。

  “啊,她怎麽死了?我們前幾天才見過面...”陸南摩擦著自己的手

  “別裝了,是你乾的吧!”我猛拍了一下桌子。

  “怎麽可能!你胡說!”他叫起來,聲音很大,但毫無底氣。

  “別裝死了,你以為我們為什麽找你?凶器上有你的指紋,而且他的朋友說你們見過面,結果你們見面的當天她就失聯了,不是你殺的?你唬鬼呢?”我吼道

  我這一聲把他鎮住了,他低頭沉默不語。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就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抬頭說:“我當天去過她家,憑什麽說我殺了她?可能凶手在我走了以後才殺的她!至於你說的那個凶器,我跟她是男女朋友,經常去她家,花瓶上有我的指紋也不奇怪,凶手的指紋可能被他自己擦掉了呢?你的證據在哪?”

  要是我都準備不充分,可能還真被他這句話問住,不過還好,證據已經很充分了。

  我調出案發當天小區北門車場的錄像,盯著他說了:“是你吧?”

  周圍片區的老監控剛剛翻新,再加上這個男的的身材實在是太好認了,可以完全的看出這兩個人的身形幾乎一致,當然,這不是最令他絕望的,最令他絕望的是,他現在穿的衣服和作案當天一樣!

  “這個小區只有這一個監控死角,而這條可以躲避小區監控的路當天除了你沒有人走過,其他有監控的路上也沒有見有人從正面走進死者住的那棟。除了你還有誰?”我說道

  “我只是去見她而已,沒準殺她的那家夥通過什麽別的方法進去了呢?或者你們沒拍到,沒看到呢?憑什麽說是我?”他還在狡辯

  “你真的是不見黃河不死心啊。”我低頭歎了口氣

  我甩出一摞化驗結果,說:“人類心臟最外層覆蓋著一層薄膜,叫心囊,當心臟受到損傷後,流出的血液就會湧進胸腔,造成血管堵塞,從而導致人呼吸困難,血壓驟降,休克。最終內出血死亡。”

  本來我是不知道這些的,不過林海還是很靠譜的。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他還在嘴硬,不過心更虛了。

  我不急不慢繼續瓦解他的心理防線:“經法醫解剖發現,死者的心臟被細小的尖銳器具刺中傷口,小的僅有鉛筆尖那麽大,然而位置卻相當刁鑽精準,剛好穿透被害人的心臟,刺中的心臟瓣膜,導致心臟堵塞,這樣細小的創口不但難已發現,而且能一擊斃命,除了精通心臟手術的心外科醫生外,有誰能做到這一點?”我一口氣說完。

  “符合從監控死角進入小區,是外科醫生的人,同時認識死者,不就是你嗎?”我抬起頭。

  此刻,陸南的臉已經完全白了,他氣若遊絲的說:“就算我真的是個醫生,就算真的只有我走了那條路,就算其它路上真的沒人被拍到,那我的動機是什麽?我為什麽要殺她?我們是男女朋友!”

  “關於動機,我確實不知道,人的心理都是不同的,不過我猜,應該跟這個有關吧?”我把通過技術方法調出的聊天記錄給他看,那些聊天記錄正是死者和那個網戀男友的聊天記錄。

  走到這一步,他也沒有任何好辯解的了,只能緊咬雙唇,緊緊的捏著水杯,好像要把他捏碎一般。良久,他開了口,我知道他要說出真相了。

  他緩緩說道:“五年之前,我們在學校裡相遇,我們一個在醫學系,一個在財經系。偶然相遇以後,兩人便墜入了愛河。

  我說,我長得這麽醜,你為什麽喜歡我?

  她說,因為你對我足夠好,我覺得外貌不算什麽。

  就這麽過了幾年,我們本來都打算結婚了,但我覺得自己被綠了

  她洗頭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我看了一下,卻看到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他們的聊天記錄多麽親密,她又曾幾何時和我先這樣說過話?

  我堅信自己被綠了,一定是這樣的,我跟他談過很多次,希望她離開那個人,但他告訴我,他們什麽也沒有,只是朋友,而且拒絕刪他

  我不相信他們只是朋友

  我和她說過很多次,還去找過她很多次,但她從來不聽我的,後來她乾脆直接斷了我的聯系,家門敲不開,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

  她一定是去找那些野男人了!她玷汙了我們之間的愛情!

  那天她把我叫到她家,我以為她回心轉意了,要和我道歉,結果她只是讓我不要再煩她和她的朋友,這是什麽?明明就是想分手,好去找她的野男人!跟她爭執的時候,把她的花瓶打碎了。

  她看到我打倒了花瓶,就開始辱罵我,罵得何其難聽,和那些聊天記錄的對比有多強烈!

  我怒火中燒,拿起一塊玻璃碎片,就朝他的胸口刺過去。

  我發誓,我只是憤怒,我並沒有想殺他,但我是個醫生,我的手下意識的就朝她的心臟刺去了。

  等我恢復神志,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我很清楚,這樣的情況肯定是救不活了,那我能怎麽辦呢?我把那些玻璃片收起來,塞到了外面的垃圾桶裡,跑了。

  那幾天我一直都很心慌,我不敢回家,所以那天我從家裡拿了點東西,就跑到郊區去住。我一直很愧疚,因為我還是愛她的,我親手殺了一個我愛的人!那天我走的是監控死角,你們一直沒查到我,我以為沒事了,結果你們就來了。現在我心反而安了,我喜歡她,我愛她,我要去陪她了。”

  我走出了審訊室,呼了一口氣,隻覺得這個男的很可悲,卻又讓人恨不起來。

  榮哥這個時候也帶著資料回來了,血跡鑒定與死者吻合。

  這個案子已經徹底明了了,看著那個陸南被送上了警車,我輕歎一聲,他殺了一個大有前途的美麗姑娘,也把年輕的自己送上了末路,我喝了瓶水,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之後,有人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林海像個鬼一樣,站在我後面。

  “做什麽夢呢?破了個案子,感覺不錯吧?咱都來了同一個公安局,看來老天也不想讓我們的友誼斷掉啊。”林海笑著說

  我點了點頭,望向遠處,冒出一句。

  “爺比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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