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凡,是一個偵察員
??我這個職業約莫已經被各種影視和文學作品神化了不少,聽上去很酷,不是嗎?不過有一說一,這份工作有時真的不大讓人可以忍受,我們要做的大部分工作都很累,很傷身,很危險。當你自己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就不會覺得他很酷了
??要說我是怎麽當偵察員的,可以說是有點機緣巧合吧
??我從小沒什麽文化,課業完成的不好,看到學習就頭疼。不過興許是生的比較機靈,我還是半學半混的就過了那麽幾年,上了高三。我父親是個公務員,他一直想讓我繼承他的衣缽,看我從小在學業上也沒什麽出息,想著給我考個行政管理,以後也就混個公務員當當,過過這一輩子。
??我對此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反正我對自己的未來也不大有期望,也就服從父親的調配,乖乖去報考的行政管理。
??令人遺憾的是,我的知識水平不過關,最後離錄取線還差了個幾十分。
??沒辦法,我也只有複讀一年的高三,不過我也清楚自己的實力,肯定是考不上什麽行政管理的大學,所以在這一年裡面,父親也一直在催著我,趕緊給自己弄個專攻,找個日子過。
??興許是被逼煩了,我也就隨便選了個我自以為文化課相對薄弱的刑偵專業
??可能是有了悔改的緣故,複讀的高三,我也是努了把力,最後也是過了錄取分數線的十多分,考進了這所刑偵大學。
??剛進學校,自然是什麽也不懂,就這樣跟著十多名同學,一起進入大學的生活。在刑偵,經偵,禁毒的分配當中,我被隨機分到了刑偵
??我一直都以為,刑偵當中的文化課應當薄弱才對,不過我發現我想錯了。除了體術格鬥和現場勘察之類的專精課業,還有個很麻煩的痕檢,甚至連基礎法醫學和基礎犯罪心理學都要修。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個壓力山大的高三。
??一個學期結束,我除了體術格鬥和現場勘察考的還不錯,痕檢只是勉強過線,法醫學和犯罪心理學雙雙掛了紅燈,又不得不花一堆時間補習,最後低空飛過,勉強混了個及格。
??我看你看我能安下心來,自然是很高興的,利用他在政府裡摸爬滾打幾年的經驗,很快利用暑假的時間把我叫去省公安廳見識見識,還別出心裁的替我找了個老師。
??這個所謂的老師叫羅榮,30歲出頭的年輕男人,身材長得很勻稱,留著一頭短發和一撇胡子,看上去十分幹練。他的胳膊腿很筆直,不過很細,尤其是兩條胳膊,將兩根蘆葦棒一樣飄在空蕩蕩的袖子裡。他為人不錯,性情開朗,又在公安廳幹了幾年,自然也是輕車熟路的接納了我
??在省公安廳呆了半個月,除了輔助處理的一些小案件之外,也沒幹什麽,都是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前輩後面,有什麽東西該學的也只是點點頭,並不都是真的懂。半個月下來,沒什麽案子可辦,也是,本來就是一個小省城,案子本來就不多,命案更是少之又少,乾這個職業閑著,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很平常的一天,我躺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刷手機,突然桌子上那個已經落灰了很長時間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心頭頓時一緊,羅榮告訴過我,這個電話響,帶來的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
??我一臉茫然的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羅榮,榮哥看了我一眼,
咧嘴笑了笑,說:“怎麽那麽緊張?你怎麽知道不是好事?” ??我還是有點茫然,榮哥已經走過來接起了電話
??“省公安廳,有什麽事?”榮哥一口官腔
??“我是西城縣公安局的,我們這邊發生了一起命案。”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富磁性的聲音
??“說具體點,什麽命案?”
??“有兩撥人起了衝突,有人動了手,兩撥人就打起來了,混亂之中有人被捅死,希望省廳能給點幫助。”那個聲音又說道
?榮哥皺了皺眉頭,說:“打架鬥毆致人死亡?這種事情你們都獨自處理不了嗎?還要麻煩省廳?”
??那個聲音有點不好意思,又說:“這邊很久沒有發生過命案了,技術條件有限...”
??“別扯了,派人來就是了,發個定位給我。”榮哥不耐煩地打斷了對面的一口官腔,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電話的內容我都聽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茫然的看著榮哥
??榮哥顯然又被我這副表情逗笑了,他咧著嘴說:“別老跟見了鬼一樣,西城縣,一個案子,去不去?”
??來這裡呆了半個月,還沒做過什麽實踐,這麽好的機會,我又怎麽能拒絕?
??“去,當然去。”我趕緊坐起來
??“那就收拾收拾,做做準備。”榮哥提起箱子說
偵查車很快開了過來,我滿心歡喜的在門口等著,這麽快就是我的第一次執行任務了嘛?
榮哥看我躍躍欲試,忍不住又給我潑了一盆冷水:“這活可不好乾,心理生理都得承受得住。”
“你放心吧,我身體倍棒,心理素質強!”我呲著牙說。
我坐上了請往西城縣的偵察車,可惜我那滿腔的自信很快就被顛簸的山路打擊的所剩無幾,西城縣是個小地方,路修的還不全,駕駛員用他高超的駕車技術告訴了我什麽叫做山路,過了三個小時,總算到了目的地,差點沒給我玩死。
一下車我就乾嘔了幾聲,頭感覺又悶又暈。榮哥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等你以後成了正式偵察員,這種出差的日子多著呢,你得趕緊習慣。”
我擺了擺手示意同意。
“走吧兄弟,現場。”榮哥披了披自己的衣服。
一到現場,就看見了一堆警戒線和一群圍觀群眾,中心現場就是一攤血和錯綜複雜的血腳印。我一邊仔細觀察,一邊暗暗在心中吐槽當地人的習慣,這麽沒意思的熱鬧有什麽好看的?
“去看看。”榮哥拍拍我的肩
我也趕緊跟上了榮哥
現場很簡單,我剛剛說過,近期的觀察也是如此,一攤血和一些錯綜複雜的血腳印,看得出來那些腳印是有人被捅以後,其他人以後慌亂的散開以後產生的。
法醫來進行的簡單的驗屍,然後在榮哥身旁言語了幾句,隨後招呼身邊的法醫一起來將屍體抬走
屍體已經被抬走了,圍觀群眾見沒什麽熱鬧,可看也都走了。維護秩序的民警有了片刻休息的余地,法醫們坐上車開向殯儀館的方向。
“你看這個現場,能看出來什麽嗎?”榮哥指著地上的血說。
“血跡是一大片的滴落狀,說明死者不是因為刺破器官而死,而是長時間的連續失血。”這些內容書上有說過,背書我最擅長
“不錯,如果是刺破器官,血應該是噴濺的。”榮哥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凶手在捅到人以後立刻拔出了刀,因為這樣才能形成大片的滴落狀血液。”我繼續裝模作樣的分析
“死者被捅的是腹部的中心部位,脾胃肝之間的血管都被切斷了,但為什麽刀口卻沒有波及到器官呢?”榮哥微笑著反問我
“額...可能是...他運氣...好?”我被榮哥梗了一下,慌亂之中說出個腦殘的理由。
“他要運氣好就不會死了。”榮哥笑了笑。“我給你看看凶器就知道了。”榮哥從旁邊民警手裡接過一個袋子
“哈!”我豁然開朗
在這裡並不是刀,而是一把起子
“起子很細,而且沒有刀刃,所以受害者被捅了以後周圍的器官都沒有受到波及。”榮哥一手拿起子做捅刺狀,另一隻手比比畫畫
“那就是說,死者是因為被切斷了大片血管而形成片狀的血泊?”我說
“嗯。”榮哥一面回應著我,一面蹲下,對著地上的血足印說:“當時是一群人的衝突,血足印肯定是離得最近的那個人的,捅人的也隻可能是他,到時候做個鞋印對比就行了。”
“破案了?”我問道
“當然沒有,筆錄還沒做,得用口供來定罪。”榮哥說。
“哦。”我說
“去公安局吧,審訊得我們來做。”榮哥說
公安局
幾個打架的當事人已經全部被抓到了。據悉,都是一些不良青年以及他們手下的混混,是出來約架才有的這個案子,調查中心在接到榮哥的電話以後,馬上進行了鞋印對比,最後對比出來是一個姓宋的小夥子。
“對比做好了嗎?”榮哥問一個白大褂
“好了,對比出來是那個姓宋的,就在那邊。”白大褂指著一個方向說
“走吧。”榮哥對我說
??審訊室
??“這是你的吧?”榮哥一臉冷漠,把螺絲刀丟在審訊室的桌子上
??那人又瘦又小,看上去是個比我還小的青年,他一言不發,似乎因為極端的恐懼而瑟瑟發抖
??“你就是宋景啊?你殺人了你知道嗎?”我劈頭問道
??“知...知道,能不能別判我死刑?”青年顫顫巍巍的說
??“那是法院的事,我隻負責證明你有沒有殺人。”
??“你為什麽要殺他?”我又問
??“就是打了一架,我太激動了。”他埋著頭,不願多說
??“你隨身帶著螺絲刀幹什麽?提前為打架準備的?那你就是預謀殺人哦。”榮哥說
??榮哥說的不是真話,當年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嚇唬那個宋景,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明了了
??“我...我家是開五金店的...”那人不安的扭了扭手腕,眼神不自覺的躲閃
??“那你...”我本想問他們為什麽打架,但被榮哥阻止了。
??“問下去沒有意義了,走吧。”榮哥拍手走了出去
??“誒?”我急忙跟了出去
??“為什麽不問了?”我問榮哥
??“人肯定不是他殺的。”榮哥斬釘截鐵
??“為什麽?他也不可能無罪說自己有罪啊?”我又說
??“怎麽不可能?萬事皆有可能!而且我有充分的證據說明這一點。”榮哥說道
??“那你說說是什麽依據?”我一頭霧水
??“第一,這個人的心理素質很差,剛剛我就看出來了,這種人即使是生死的之間都不太可能會敢傷害他人。
第二,他說五金店的時候明顯在躲避我的問題,而且根據前期調查,他家不是開五金店的,也沒有任何跟螺絲刀有關的工作。我剛剛問他螺絲刀的來歷就是在詐他,他怕像我說的帶螺絲刀打架會加重罪,但又不肯說出螺絲刀不是他帶的事實,所以就編了一個拙劣的謊言。
第三,剛剛我注意觀察他的腳,他明顯很不舒服的在扭動,那鞋子不是他的,是他穿上來替罪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經過前期調查,他和這群打架的人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理由參與打架,也就是說,他不僅沒帶螺絲刀,甚至連打架都沒有參與,只是來替罪的罷了。”
??“但是打架的人不是民警親自出去抓的嗎?怎麽會抓錯呢?而且就算是抓錯了,他又怎麽可能認罪呢?”我問道
??“這麽簡單的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榮哥扭了扭脖子,“如果是提前說好的,他大可以混入打架的行列,民警來的時候一起被抓,既然他願意一起被抓,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而這個理由就是真相。”
??“但是現場有他的腳印,他還是有很大嫌疑。”我不依不饒
??“行了,那肯定是鞋子問題。”榮哥揮了揮手,“這人的心理素質能捅人?而且他說的謊那麽明顯。”
??會廳
??“人肯定不是他殺的,去詢問其他參與打架的人,看看能不能問到線索。”榮哥斬釘截鐵
??“為什麽?”會廳裡的其他刑警也問了跟我一樣的問題
??“這些內容我後期會寫在結案報告裡的,總而言之,繼續排查,凶手不是他。”榮哥說
??刑警隊長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大家乾活
??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我一直都沒睡好,我實在想不明白錯誤到底出在哪裡,我不斷的參與調查,但基本一無所獲,參與打架的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完全不知道對方誰是誰,總之誰也不記得,案件陷入來瓶頸。
??“會不會是你搞錯了?榮哥。凶手可能就是那個宋景。”我說
??“對啊。”刑警隊長也說,這兩天他和他的手下可沒少吃苦頭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榮哥眉頭緊鎖,盯著案卷報告,突然,他的眉頭逐漸舒緩
??“這麽簡單的道理,我怎麽就沒想通呢!”榮哥非常欣喜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一頭霧水
??“現在,我要再審問宋景!”榮哥高興地喊道
??第二次進了審訊室,榮哥也不墨跡了,他直接就說到:“法院給你判了死刑。”
??“什...什麽?”宋景一下子慌了神,他大吼道:“我沒有殺人!我只是來替罪的!”
??我一下子明白了榮哥的用意,第一次審問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了,宋景很怕死,只要詐一詐,應該什麽都能詐出來,只是之前他一直都沒有想清楚這個辦法。
??“說說吧,誰讓你替罪?”榮哥問
“我說,我說,我是無辜的。”宋景慌忙說
??夜裡,一個醉漢走在路上,他面前晃動著幾個窸窸窣窣的人影,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他按倒了。
??“抓到了。”一個身穿警服的人說
??“很好,帶回來吧。”刑警隊長拿指尖敲動著桌子,旁邊放著一杯熱茶
??醉酒的王強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按到了審訊室的椅子上
??“你殺了人吧?”榮哥指著他的鼻子說
??“啊?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宋景那小子出賣我?”王強一下子醒了酒
??看來都說酒後吐真言是真的。 這人腦子笨,想都沒想就直接說出事實來了。
??據了解,這個王強是個富家子弟,從小不學無術,他爹也不樂意管他,他就這麽成了個社會青年,今天在外面打架搶劫,算是個混混。
??前段時間,他和人發生了衝突,兩夥人約架,結果他用螺絲刀把對面的人給捅死了。他心裡很慌,就去找了他爸,他爸無可奈何,湊給了他50萬,讓他去找個人頂罪。
??王強直接就想到平時在學校裡面膽小的宋景,平時宋景很怕他,所以他就跑到他那裡,告訴他,給他30萬,讓宋景幫忙坐牢。
??膽小懦弱的宋景不敢拒絕他,這個王強心裡還想得美滋滋,隻給他30萬,自己再拿剩下的20萬逍遙法外。
第二天,王強讓宋景混入打架那幾個人當中,他很順利地被捕了
王強徹底沒了後顧之憂,他閑散的逛了兩天,準備出國避避風頭,可惜幾個黑影把他從幻想拉回了現實。
??“榮哥,不愧是你啊,明察秋毫。”我像個小粉絲一樣盯著榮哥
??“看事情永遠不能只看表象,要知道觀察細節。”榮哥雖然嘴上那麽說,但還是被我誇的美滋滋
??“那個宋景呢?他沒事了吧?”我問
??“他倒是沒犯罪,不過幫人頂罪,還是清白不了的。”榮哥說。
??
??坐上了回程的勘查車,我算是理解到了什麽是偵查員的魅力,我決定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