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會不會來……”
吳情沒有穿衣服,光著身子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他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邊搖頭擺腦,手舞足蹈。
那模樣像極了站在舞台上演唱的歌星,
“今夜,你會不會來……”
微眯著眼睛,吳情的雙手猛地張開,仿佛在享受著舞台下面萬千粉絲的歡呼和尖叫。
“今夜,你會不會來……”
“公子,
我來了,
哎呀,
真討厭……”
“嘎……”
吳情的歌聲卡在了喉嚨裡,
哪裡來的聲音?
有人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不應該啊。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門口,
但是房門緊閉,沒有被打開的痕跡。
那怎麽會有聲音?
難道……
“娘喲,不帶這麽玩的。”
吳情反應過來,慌忙用毛巾遮住不可描述的部位,驚恐地瞪大眼睛,腿肚子開始微微打顫。
一個女人坐在他的床上,
雙手掩面,
模樣嬌羞,
欲拒還迎,
女人正透過手指的縫隙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被毛巾遮住的部位流連忘返,似乎可以看透毛巾後面的無限風光。
然後,
看到吳情看向自己,
扭了扭身體,
嬌嗔一聲:
“哼,流氓。”
“咻……”
消失了。
吳情頓時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滿臉子的問號。
我是誰?
我在哪?
……
“草,你闖進我家裡面,偷看了我的身體,還罵我是流氓,有沒有天理了。”
吳情反應過來,隻覺得欲哭無淚,滿腦門的黑線。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吳情連忙衝進浴室套上衣服。
“你們怎麽來了?”
打開房門,外面站著三個和他年紀不相上下的年輕人,是他同窗四年的舍友。
老大張俊,老三李營,老四呂飛,再加上吳情,人稱校園版的“四大名捕”。
“怎麽了這是?”
把他們讓進房間,吳情看到他們三個人都是愁眉苦臉,悶悶不樂。
“老四,和二哥說說,出什麽事了?”
吳情想上前摟住呂飛的肩膀,卻是被他輕輕躲了過來,不由微微一愣。
“到底怎麽了?”
吳情看著依舊還是沉默不語的三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剛才和誰在說話?”
忽然,
老大張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光向四周掃視了一圈,小聲地問吳情,眼神似乎有些異樣。
“老四啊,難不成我和鬼說話。”
吳情白了他一眼,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張俊聞言,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嘴唇有些哆嗦,低聲道:“可是,老四……已經死了。”
“啥?”
吳情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哈……
別開玩笑了,
哈哈……
這怎麽可能,
哈哈哈……
他現在就站在我的旁邊,
哈哈哈哈……
娘喲……”
…………
張俊和李營走了,
他們告訴吳情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他們來找吳情就是想把呂飛死亡的消息告訴他,
順便來和他道別。 是啊,
畢業了,
該走了,
正如去電影院看電影一樣,
有進場就注定有退場,
電影結束了,
人,
也就該退場了,
雖然不舍,
但是終究已經結束了,
只能期待著它的續集,
雖然不知何時到來,
還會不會到來,
但是,
總要有個盼頭,
今日的離別,只是為了明日更好的重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
強求不得,
也強求不來!
…………
“怎麽死的?”
吳情坐在床上,默默地從褲兜掏出煙盒,
手,
有些微微顫抖,
呂飛低著頭,沉默不語。
“哢嚓。”
火亮了,
煙著了。
吳情深深地吸上一口,緩緩閉上雙眼,曾經的“四大名捕”在腦海跳躍,不知不覺眼角竟有些濕潤了。
“怎麽死的?”
再次狠狠吸上一口,
吳情猛地張開眼睛,嘶吼道:
“你他媽倒是說啊。”
呂飛似乎被嚇到了,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頭緩緩抬了起來,
眼睛盯著吳情手裡的香煙,
輕輕舔著嘴唇。
“想要?”
吳情的嘴角微微蹺起,
從煙盒抽出一根拋向呂飛。
香煙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然後,
穿過呂飛攤開的手掌,
掉落到地面。
看著滾落到腳邊的香煙,吳情的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他忘了,
呂飛已經死了,
“等著。”
吳情起身,打開了房門,堅決走向了隔壁。
片刻,他又走了回來,手裡多出一個香爐。
“這樣,應該可以吧。”
吳情自語,隨即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煙,
“哢嚓。”
他把點燃的香煙直直插進香爐,
煙霧徐徐騰起,
聚集在半空。
呂飛對著煙霧貪婪地吸上一口,兩指間驟然出現了一根點燃的香煙。
“怎麽死的?”
吳情看著他的模樣,眼神中有一絲異樣的光芒。
“好像是從樓頂摔了下來。”呂飛輕聲說道,嘴唇有些哆嗦。
“哪棟樓?意外?”
“不記得了,好像是被人推下來的。”呂飛輕輕搖頭,把香煙放進了嘴裡,夾著香煙的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誰?”
吳情的雙眼閃過一道寒芒,
手,
在空中停頓了片刻。
“不知道。”呂飛搖頭,滿臉的苦澀。
一人一鬼同時沉默了下來,
房間裡只剩下吸氣和呼氣的聲音,
那是,
吸煙和吐煙的聲音。
“我……幫你查。”
香煙,
燃到了盡頭。
吳情又從煙盒抽出兩根,
一根放進了嘴裡,
一根插進了香爐。
“為什麽?”
呂飛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有點錯愕。
“因為……你是我兄弟。”
吳情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了窗邊。
“謝謝。”
吳情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矯情。”
呂飛也走了。
“小吳啊,能不能給我也來一根。”
王哥不知何時出現在吳情的身後,眼睛盯著香爐裡已經燃到盡頭的香煙,貪婪地吞咽著口水。
“你……怎麽死的?”
吳情沒有回頭,淡淡地問道。
“唉,別提了。”
王哥搖頭歎息,似乎懊悔不已:
“半夜裡躲在被窩玩手機,
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的廠家生產的充電線,
竟然漏電了,
然後,
就這樣死了。”
吳情掐滅了手中的香煙,從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插進了香爐。
“回去看看王嫂吧,她自己一個人在家裡。”
“謝謝。”王哥把手裡出現的香煙放進嘴裡,深深地吸上一口,愜意地閉上眼睛:“我這就回去。”
最後,王哥也走了。
吳情又抽出一根香煙,正準備點著,想了想,又重新放了回去。
吸煙有害健康,還是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