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然盯著桌子上排滿的照片一籌莫展。映入眼簾的一張張笑臉,都變作了冰冷的屍體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被找到。最近失蹤人口的案子全都是以受害者身亡結束的,宋雨然一想到這兒就心裡刀割般得痛,她想幫助他們,卻又是那麽的無能無力。
這多起惡劣案件間沒有絲毫關聯,若是有連環凶手在無差別作案,可為什麽有幾起案件是在幾乎同一時間發生?若是團夥作案,手法也過於相同。根據警方公布的驗屍報告,每一個受害者身上都有明顯的牙印,但從形狀來看,不會是人的牙齒。每個傷口處還沾有不明液體,化驗結果還要等上一個星期,不知道在這一周內又會出現多少受害者啊。
宋雨然從照片堆裡找到最新的受害者,女孩名叫陸妍,是個在校大學生,一天前失聯,至今沒有發現屍體。宋雨然只是個報社記者,她本來對這些案件也只是好奇,但這個叫陸妍的女孩偏偏是她最好的朋友。宋雨然認為陸妍很有可能還活著,如果能及時找到她,就能協助警方找到案情突破口。陸妍長得甜美可愛,細長的眼睛笑起來像兩彎月牙。宋雨然很難想象她最好的朋友現在該有多害怕,她氣憤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暗暗發誓,“我一定會救你的!”
“你本來發量就少,再揪就要禿頭了!”張主編不知何時站在了宋雨然的身後,打斷了她的沉思。
“張哥,現在幾點了?”宋雨然神情恍惚地問道。
“凌晨三點半,我來跟你換班嘛!你沒弄完的稿子我來替你做吧,明天要登報的。”張主編把手裡的熱茶放在宋雨然桌子上,“喝了就回家休息吧。”
“你的人去采訪有什麽新線索嗎?”宋雨然腦子裡現在只有案情,哪還能好好休息。
“小宋啊,你們年輕人有這個工作熱情是好事。我知道你朋友失蹤你很難過,但現在這個情況你真的什麽也做不了。你就好好休息,做好本職工作。這樣我們的報道能引起更多人的重視,說不定就能找到你朋友。”張主編好心勸說道。
“您別想這麽容易打發我,聽您這個口氣就知道肯定有進展。”宋雨然強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您告訴我,我就立馬走人!”
“你這孩子,怎麽一笑起來就像在笑話人呢?”張主動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背後拿出檔案,“真是怕了你了...線索是有,告訴你可以,但是你別想著私自調查,聽見沒?”
宋雨然瞬間來了精神,點頭如搗蒜。
“我們去采訪了陸妍的鄰居和房東。房東說最近剛搬來一個租客,就住在陸妍對面。房東在核對他的之前租賃信息時發現,這個男人經常搬家,在每一個住處的時間都不長。我們想去采訪那個租客,他卻始終不開門,家裡的燈明明亮著,他卻死活不肯應聲。”
宋雨然翻看著檔案,若有所思,這個男人平平無奇,看著也面善,如果真的是他乾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宋雨然心裡默默記住了“邱楊”這個名字,端起熱茶喝了一大口,她的五官瞬間扭做一團,差點一口水噴在檔案上,“怎麽這麽苦啊?您怕不是要暗害我吧!”
“這倒霉孩子!”張主編拍了宋雨然後腦杓一下,後者從座位上跳起來,拎起包跑出了大門。
宋雨然自然知道現在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擾警方查案,但還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邱楊居住的那棟大樓。陸妍無父無母,性格又內向,沒什麽朋友,這個世界上可能除了宋雨然,
再也沒有人關心她了。宋雨然從附近便利店買了一罐咖啡,打算去公寓外蹲點,倒是要看看這個叫邱楊的男人心裡藏了什麽鬼! 這個住宅小區裡居住的都是收入較低的學生和上班族,老式的建築許久沒有被翻新過,甚至門口都沒有門衛,也沒有防盜門,安全意識也是極差了!宋雨然伸手去拉生鏽的正門,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惹得她心裡發毛。正對面是電梯,宋雨然想了想還是走樓梯吧,破舊的大樓電梯質量也好不到哪裡去。樓梯在公寓的最左側,旁邊就是保安室,裡面還亮著燈。保安室設在大樓的邊角處似乎不太合理,但宋雨然心裡也沒想太多,隻想快點趕去邱楊居住的7樓。
宋雨然還沒邁出腳,保安室裡的燈突然滅了!她趕忙躲到樓梯口的視角盲區。她身上帶著記者證件,倒是不怕保安誤會她心存不軌,可她私自調查的事兒要是讓張主編知道了,又要被他絮叨!
保安室的門開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像是鞋子在地面摩擦的聲音。出來的人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門隻開了不到五秒鍾,一股腥臭味鑽入了宋雨然的鼻腔,她趕緊捂住口鼻,生怕發出一點聲音。記者的第六感告訴宋雨然這個人十分蹊蹺,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張地摸著口袋,抓緊手機打算隨時打給張主編求救。宋雨然後背緊貼著牆,探出腦袋想要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只看了一眼,宋雨然差點叫出聲來!
從保安室走出來的是陸妍!她不是失蹤了嗎?
但是陸妍看上去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沒有笑容,甚至沒有任何情感,瞪大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前方。她的身體看上去很不協調,極為僵硬,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掙扎著移動。陸妍的背部突然拱起,雙臂向後彎曲成非人的角度,下一秒,她四肢著地,狂奔出公寓正門,宛若一只出籠野獸。
宋雨然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她的後背被冷汗浸濕,身體上每一處關節都像是被人一棒子打斷,動彈不得。宋雨然不知道她看到的到底是什麽,普通人是無法將身體扭曲到那種程度的。宋雨然在反覆確定對方不會再回來之後,才鼓起勇氣爬向保安室的大門。門裡的血腥味越來越強烈。宋雨然抓著門把手,卻遲遲不敢推開保安室的門,心裡苦笑,“宋雨然,你可真沒有用!剛才看到陸妍不敢叫住她,現在連扇門都不敢開,白吃那麽多飯了!”
宋雨然內心裡掙扎了許久,兩眼一閉,一腳踹開了門。
門裡的景象比宋雨然預期的還要恐怖一百倍,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但是她早已被嚇得精神恍惚,此時她反倒已經麻木了。宋雨然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張主編的電話:
“張哥,我找到陸妍了。”
“我不是不讓你亂來嗎?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報警!那個姑娘還好嗎?”
“我在陸妍住的公寓一樓保安室...我正在看著她的屍體...”
陸妍的屍體就在保安室內,那剛才跑出去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