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驚:“莫非我們被發現了?他從另一個門走了出去?”我看了看表,準備如果五分鍾之內吳索不回來,即使有被發現的危險,我也要去洗手間看一看。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也就兩三分鍾,吳索又回來了,馬上又加入了舞台,這次沒過多久,他又退了出來,和他一起退出來的還有兩個人,遠遠看,其中一個依稀竟是那個法拉利男。我想:“壞了,兩人不是又杠上了吧。”聽說在酒吧裡經常發生鬥毆,要麽是因為女人,要麽是因為酒精。我連忙拉了拉邢慕唐的衣服,指了指。
卻見三人相安無事地走到吳索原來坐的地方坐了下來,吳索朝著吧台做了一個手勢,吧台小姐立即走了過去。吳索對小姐伸出三根手指,小姐點頭離開,不一會兒端來三杯酒,分別放在三人的面前,三人端起杯子一碰,開心地喝了起來。
“沒事兒。”邢慕唐又在我耳邊說,“不打不相識。江湖事江湖了。”
我一直盯著他們,只見那個法拉利男在高談闊論,不停地打著手勢,吳索笑著,偶爾還拍一下桌子。看來他倆真的是消除了隔閡。也是,本來車剮蹭這樣的小事,記在心上反而顯得小氣了。
他們三人就這樣喝一會兒跳一會兒,我們就在那乾坐著,終於,在吳索第二次準備去洗手間的時候,他發現了我們,便向我們走來。
“又見面了。”
“是啊,真巧。”
“周末來放松一下,你們真安靜。”
“我前幾天崴了腳,不能跳,他陪我坐著。”邢慕唐真是撒謊不打草稿,我隻好點頭附和。
“你們常來嗎?”
“是啊,我們隻周末來,以前沒見你來啊。”我撒謊也是信手拈來。
“我這是第二次來。朋友介紹的。”吳索大聲說了幾句,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向洗手間走去。
邢慕唐說:“我們應該走了吧。”
我點點頭,正好吳索走出來,見我們起身,說:“要走?這才剛剛開始呢。”
“不待了,也不能跳,只能扭扭身子,不過癮。”邢慕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
“我也想走了,一起吧。”吳索走向吧台,非要幫我們埋單,我們推讓了一陣,他掏出了錢包,說:“他們的,還有那邊廖總的,都算我的。”我猜那個法拉利男多半姓廖。
我們三人走出酒吧。外面夜色已濃,燈光不知怎麽的,每點周圍都有一圈光暈,也許是剛才的環境太喧嘩,剛一出門覺得靜謐異常,鼻子裡吸進新鮮的空氣,頭卻不由自主地一暈。我們正要與吳索道別,吳索卻說:“這是第二次見面了,上次您二位也沒留下名片,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麽稱呼。”
邢慕唐說:“我們倆是做國內貿易的,上次去碧海大廈聯系一點業務。”說著,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這張名片是我們倆備用的,做我們這一行,萬一與被調查人見了面,自有一套應付的說辭,名片便是道具之一。
吳索接過名片看了一下,點頭道:“那你們去碧海大廈應該是去四維國際談業務了?”
我說:“不是,我們是國內貿易為主,海誠商貿。”
吳索說:“哦,對對,在9樓的海誠商貿,做空調的。”我們開始向停車的地方走去,他開始主動談起了他代理過的我國一家著名空調企業的跨國官司。這個官司我也曾有所耳聞,沒想到卻是他代理過的。吳索沒有誇大其詞,
只是簡單說了一下案子的經過和他辯護的出發點。正在他說著的時候,我注意到在酒吧的南邊好像聚集了一群人,有人在大聲地說著什麽,有人說:“報警報警。” 我們走近一看,卻見有些人圍著兩輛車正在指指點點。正是搶在我們前面停在臨時車位的那輛法拉利和奔馳。只見紅色的法拉利後身一半潑上了黃色的油漆,車身也凹進一塊,紅黃搭配在夜色中也那麽顯眼,奔馳也沒能幸免,車前蓋上一灘黃色,點點黃梅。那個法拉利男廖總正在氣急敗壞地說著:“誰他媽這麽缺德?老子知道了非弄死他。”在法拉利的不遠處,一個小鐵皮桶倒在地上,作為罪魁禍首,裡面還殘留著黃色的油漆。
有人在議論:“這又是高空墜物啊,一點沒有公德心。”
“就是啊,太危險了,幸虧砸車上,砸人身上多危險。”
“這樣的人抓著了就應該重罰。”
“肯定是這樓上的住戶,跑不了。”
“什麽高空墜物,我看是得罪人被人報復潑漆。”
“你怎麽知道?”
“高空墜物能墜油漆啊?最多垃圾、易拉罐什麽的。一桶油漆誰舍得往下倒?”
“剛才發生的?”
“什麽啊,有半個多小時了,我只聽見砰的一聲,緊接著咣的一聲,一看這裡出了事,我就跑來了。”
“你就在這等著看熱鬧啊?”
“反正晚上也沒事,等著看會兒唄。”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吳索饒有興趣地聽著,然後突然向法拉利男說:“廖總,怎麽了?”
廖總回頭看是吳索,愣了一下:“吳律師?”
“哎呀,你這車被弄成這樣了?真是太沒公德心了。你有我名片是吧?放心,如果找到潑漆的人,我免費替你打官司,我讓他賠得傾家蕩產。”他把“傾家蕩產”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廖總仿佛想起了什麽,遲疑地說:“你……”
吳索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說:“我倆剛在一起跳舞喝東西的,你忘了?”
廖總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他聽說了事情發生在半個小時前,他在算時間,那個時候吳索應該還在和他在酒吧裡暢談,臉色和緩了一些,向吳索點點頭,回過頭去看著他的車。
吳索向我們笑笑,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向很遠處自己的車走去。
當我們也離去的時候,看到了閃著警燈的警車開了過來。“唉,世界四大抗折騰:伊拉克、南聯盟、坐台小姐、110。我的那些同行啊。”邢慕唐說。
我開著車,問他:“對潑漆有什麽看法?”
“我的看法?吳索乾的,但我沒證據啊。這簡直就是完美犯罪嘛,他一直在酒吧裡,沒動地方。”
“那怎麽解釋他對廖總說的話?”
“那是一種幸災樂禍吧。 ”
“就這麽簡單?”
“我也覺得是他乾的,他的話更讓我堅信這一點。另外你發現沒有一個細節?”
“什麽細節?”
“今天酒吧外的停車場車停得特別滿。剛才我們經過那個停車場,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邢慕唐一下子來了精神。
“那些車車牌號,數字是相鄰的。比如,申BF2561、申BF2562、申BF2563,還有幾輛車雖然車牌號不相鄰,但前擋風玻璃上都有同一家租車公司的小標志,這家公司是‘一馬租車’。”
“啊?我沒注意到,你是說……”
“對,有人租了車把停車場佔滿,讓廖總的車必須停在那個臨時車位上。”
“你這樣說不對,他怎麽保證廖總把車一定停在那個位置?”
“這個我也沒想通。但我想他肯定用了什麽方法,和廖總約定某個時間到酒吧,這個時間來酒吧的人還不多,那兩個臨時車位上沒有車,而停車場他又用租來的車佔滿了,廖總只能停在那裡。”
“還是有點懸。”
“對,我猜他見了廖總,肯定先問廖總把車停在哪,廖總說停在臨時車位上,他就開始了自已的行動。”
“等等,可他並沒有脫離我們和廖總的視線啊?他有同夥?”
“這個不知道。有興趣嗎?有興趣明天我們再來一趟查一查。”
“好嘞。”邢慕唐興趣地拍了一下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