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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偵探所之醫學院疑雲》第34章
  我收到了邢慕唐帶回來的消息:經市公安局證據中心比對,從吳之庸家裡拿來的外套與我在董斌被殺現場發現的纖維成分相同!

  “這下是實證了!”邢慕唐興奮地對我說。

  我也很興奮。終於有點實質性的進展了。自從發現那團纖維,我雖然高興於自己的觀察力,但纖維的比對工作猶如大海撈針,它的證據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小。現在從吳之庸的衣服上找到了一模一樣的成分,就像在密室中發現了一點燈光。“吳之庸,這下你沒跑了。”我想。

  “唐淇把結果告訴了我,我一夜沒睡。她說把結果給了刑警隊,我馬上問問刑警隊什麽時候收網。”邢慕唐看了看表,打了電話:“陳隊,是我啊。我們這送去的那件衣服和在董斌被殺現場找到的纖維比對結果出了嗎?沒出?不可能!我怎麽知道?我掰著手指頭算出來的,咱那的效率我還不知道嗎?不是不是,你別找我家唐淇麻煩,哈哈哈哈。什麽?有時間考慮考慮生孩子?去,咱生孩子還不是半個小時的事情?主要是我怕給咱公安隊伍添麻煩,為什麽?你說唐淇懷了孕,你不得一年沒人使喚了?……”

  邢慕唐就是這樣,離開了刑警隊,但心還在那裡,一遇到刑警隊的人總得扯上半天。紀律部隊的感情總是這樣深厚,當過兵的、當過警察的,即使離開了隊伍,感情卻一直在,因為,那是他們流過血流過汗的地方。

  聽這小子在那東拉西扯了半天,才說到了正題:“什麽?證據不具有唯一性?陳隊,怎麽能這樣?纖維成分一樣,衣服的破損處也對得上,怎麽不具有唯一性?什麽?會被對方律師排除?……”

  聽著邢慕唐的話,我的心裡也涼了半截,原來的喜悅一掃而空。為什麽?

  那邊邢慕唐一臉落寞地掛了電話,對我說:“陳隊說,雖然纖維成分比對成功,但這個證據並不具有唯一性,因為任何一件同品牌同款的衣服,纖維的成分都是一樣的,並不能證明現場發現的纖維就是吳之庸的衣服上的。現在公安辦案一切以審判為目的,這樣的證據拿到了法庭上,對方辯護律師會拿出另一件同款的衣服說,它的成分和那團纖維也是一樣的。”

  我突然靈光一閃說:“我想到了。我們推測,吳之庸的衣服是在藏董斌屍體的時候被床下的釘子刮破了,我記得那顆釘子上鏽跡斑斑,那他的衣服上就可能會有鐵鏽的成分,而且這個鏽的成分與董斌房間裡的是相同的,這樣不就有了唯一性嗎?”

  邢慕唐又興奮起來,他跳過來狠狠地擂了我一拳:“老大就是老大,你果然厲害。你不當刑警真是屈才了。我這就和陳隊說……算了,我直接和唐淇說。”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按號碼,一邊說:“我還得和陳隊說一聲,讓他去凶殺現場提取那顆釘子上的鐵鏽,送給小唐……”

  其實在我心裡,衣服已經說明吳之庸就是殺害董斌的凶手,但我認同是一回事兒,證據來證明我的認同又是另一回事兒。我現在已經不去想吳之庸殺害董斌的問題,我想的是:“王璐瑩被綁架殺害,她臨死前在牆上劃了一個‘吳’字,非常有可能想告訴警察殺她的人是吳之庸,但吳之庸到底為什麽要連殺兩人呢?對了,還有方丹丹!”

  我連忙對正在打電話的邢慕唐說:“再問問唐淇方丹丹死於哪一種頭孢過敏。”

  星期六,我約喬木去爬山。最近我們都迷上了爬山。市郊正好有一座不高的小山,

綠化很好,近幾年興起山村遊、休閑遊、綠色遊,山上就有建起的小飯店、挖出的小水庫,還有人養雞、鵝、魚等,漸漸在市裡打出了名堂。喬木說要去玩一下,我立即便同意了。  喬木準備東西,我開車去醫學院拉上她,一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遠遠看到路邊立著大大的廣告牌:“仙隱山歡迎您”,配圖是池塘邊一群雞鵝,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攝影王大川”。

  喬木笑了起來:“先不說這麽個小土丘算不算山,但憑‘仙隱’二字,還以為是雲霧繚繞之所呢。”

  “‘仙隱山’這個名字一看就是後來起的,俗,一點沒有美感。中國古代給山川河流起名字,都是兼具美感和地理的。再看這圖配的,哪有點仙氣?底下還弄個攝影王大川,不倫不類。”

  “起碼看得出人們的知識產權意識濃厚了,值得肯定。”

  說話間我們來到了一塊空地,看到那裡停了幾輛車,便也把車停在那裡。我把包背在身上,喬木自己拿了一瓶水,互相看了看,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都是第一次來,於是相視一笑,沿著一條水泥路信步朝著山腳走去。

  路並不陡,又經過修整,平坦倒是平坦,路邊的草也很整齊,卻沒了山間的野趣。因為都是第一次來,我們也不知道自己走得對不對,看到旁邊有一個老人在坐著,我便上去問:

  “大爺,去仙隱山就這一條路嗎?”

  大爺耳朵有點背,大聲說:“什麽?”

  “去仙隱山從這兒走嗎?”

  大爺很熱情:“你說饅頭山吧,對對,就這一條路,前面有個分岔,一條向東是吃飯的地方,一條向北是爬山的,上面有個水庫。”

  我倆一聽“饅頭山”這三個字,都不禁笑起來。大爺不知道我們笑什麽,也跟著笑起來。我道了謝繼續走,喬木笑著說:“我覺得還是‘饅頭山’與‘仙隱山’要好上百倍千倍。”

  山風吹來,氣溫適中,初秋的空氣中已經有收獲的香氣。快到山腳,已經可以看到田裡種著的蘋果、棗等,從綠葉中透著喜悅。可喜的是喬木還發現了幾株石榴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石榴代表著生育。有的地方家裡有兒子後,就要種幾棵石榴樹,以求多子。”

  “我們那兒沒有種石榴的,我還只在書上見過呢。咦,那裡樹的葉子有點發紅。”

  “那是柿子。可憐的人。”

  再走一段,突然傳來了鵝的叫聲。喬木驚喜地說:“鵝、鵝、鵝。”

  “還曲項向天歌呢。”我嘲笑她,“你不是鵝也沒見過吧?”

  “我當然見過,不過多年沒見了而已。現在農村城鎮化的,養鵝的也少了。”

  鵝這種動物領地意識很強,攻擊性也很強,看到人來,雖然驚得大叫,但一隻隻的都伸出翅膀,伸長脖子,我知道這是攻擊的前奏。 我仔細看了下,它們都被網著,但還是提醒喬木:“不要靠近。”

  “我知道。我姥姥家以前養過一隻大白鵝,看家護院的,經常把狗啊貓啊趕得四處跑,有天還啄死過一隻老鼠。我和表姐封它為‘護院大將軍’。”

  “你們真有創意。”

  “那隻鵝就對我和表姐好,因為喂它的任務就是我們倆的。”

  “你表姐還在老家?”

  “不在了。哎,你看那裡,是不是還養成兔子。”喬木又向前奔去。

  再走已經接近農田。看到田裡有一些穿著不像農民的人,正在摘蘋果,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大呼小叫,邊摘邊拍照,看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就知道是一群來采摘遊的城市人。繞過這片農田,水泥路也就到了盡頭,全是泥土路了,路上還有石頭,鞋底開始有些滑,於是我不時拉一下喬木的手:“小心。”

  “你知道人生最大的樂趣是什麽嗎?”

  “大多數人覺得是獲得名利吧。”

  “我問你。”

  “這個問題太大了,還有哲學的味道在裡面。”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我最大的樂趣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你拉著我的手,怕我跌倒。”喬木認真地說。

  這就是表白了。我看著她的眼睛,眼睛有點熱熱的,心裡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湧起,幾乎脫口而出:“我也是。”我緊握了握我的手裡她的手,正要說出來,突然聽到“嘎嘎嘎”的鵝叫聲,緊接著一陣喊聲:“哎呀,我媽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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