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麽?”歐陽飛看著刀尖上的那截殘肢,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紅葉的匕首極其鋒利,切口幾乎是一個平整的斷面,甚至能看到一些肌肉的殘絲在一抽一抽的抖動。從肌肉組織來看,這應該是某種昆蟲,但讓歐陽飛詫異不已地是,這節殘肢的外殼竟然是一層約有5毫米厚的金屬外殼。
“這到底是什麽?蟲子身上能長出金屬來?”歐陽飛擦了把汗,腦中一片混亂,他正在攻讀生物學博士,有些昆蟲會生出強度十分高的外殼,但能在身上長出金屬的卻聞所未聞。
他聯想到了電影《異形》中的幼年異形,後背一陣發涼。
“這難道是某種外星生命?”歐陽飛說道。
“只不過是穿了件盔甲而已。”紅葉看著刀尖說道,一般的小女生見到蟲子恐怕避之不及,但紅葉卻把刀尖上的殘肢放在眼前慢慢旋轉,仔細觀察,就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
“盔甲?蟲子怎麽會穿盔甲?”歐陽飛搖了搖頭,“我聽說在雲南的某些偏遠地方會訓練猴子穿戴某種簡單的盔甲,而且這些猴子會代代相傳,但是給蟲子訓練穿盔甲這種事情應該隻存在於小說之中。”
“不,這並不需要訓練。”紅葉打斷了歐陽飛,仿佛回憶起了什麽。
“我曾經見過這個盔甲的原型。”
“在哪裡?”歐陽飛頓時來了興趣。
紅葉看了眼歐陽飛,淡淡說:“秦皇陵。”
“好吧,等出去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
又是秦皇陵。歐陽飛心想能不能有點新鮮的。
“你看不到了。”紅葉說道,“那並非陪葬品,而是嬴政修建地宮時的勞動力。”
說得好像你見過秦始皇修陵墓似的。歐陽飛頓時有些失望,隻當是在聽故事了。
“這是一種‘術’,本以為早就失傳了,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能見到。”紅葉輕聲說道。
“什麽‘術’?”歐陽飛問道。
“算是一種妖術吧。”
歐陽飛沒想到紅葉竟然如此回答,頓時面色發白,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紅葉面無表情地看著被嚇得呆若木雞地歐陽飛,在昏暗的光線下,洞中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噗,哈哈哈哈哈。”紅葉的笑聲充斥了整個地洞。
“你又在騙我!”看到笑到直不起腰的紅葉,歐陽飛知道她是在嚇唬自己,氣的火冒三丈。
“哈哈,歐陽哥實在是太可愛了,哪裡有什麽妖術,作為一個科學家,這種騙人的鬼話你也相信,只不過是一種機關術罷了。”紅葉邊笑邊說道,“這是一種機關,是針對一種特殊的蟲子設計的,它可以提升蟲子的肢體力量,再通過某種方式引導蟲子向前挖掘,比人類的效率高很多,堪稱古代的挖掘機。”
“這簡直就是昆蟲版的鋼鐵俠啊!”歐陽飛聽的目瞪口呆,古人的智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等等,難道,這個洞,也是這些蟲子挖出來的?”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指著周圍的洞穴說道。
“很有可能。”紅葉點了點頭。
“它們在這裡打洞幹什麽?它們靠什麽生存?而且又是誰把這些‘鋼鐵蟲’放在這裡?難道現在還有人在用這種‘妖術’?”歐陽飛連珠炮似的問出一串問題。
紅葉兩手一攤,沒有回答。
“我要帶回去研究研究,這可是考古學和生物學上的雙重大發現。”歐陽飛邊說邊從紅葉手中接過匕首,
他像個女孩子一樣用雙指小心翼翼捏著蟲腿,想把蟲腿從刀尖上取下,歐陽飛笨手笨腳的樣子看得紅葉直樂,歐陽飛朝她揮拳表示抗議,不料手一滑,蟲腿“撲通”一聲落在水中,在水底激起了一顆藍色的小光球。 這顆藍色光球引起了歐陽飛的注意,他發現在剛才蟲子出現的位置時不時地會飄出藍色的小光球,小光球進入河水後似乎與水發生了反應,體積和亮度都在瞬間增加數倍,然後又瞬間消失,在光球達到最亮的一刻,甚至可以透過清澈的河水看到河底的泥土。
“這又是什麽?”歐陽飛以前見過的無非都是些燃燒的甲烷或者白磷,這種能在水中發光發熱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確定水裡沒有蟲子之後,他俯下身子,仔細觀察水中時不時像氣泡一樣閃爍的藍色光球。
“不對。”歐陽飛自言自語道,他的腦中忽然閃出一段回憶。
那是2014年,歐陽飛曾經代表寧麗大學前往麻省理工做一次學術訪問,訪問過程中,歐陽飛受邀參觀了學校的反物質實驗室,當時有一台設備連接了一個水杯,歐陽飛對物理學不是很懂,只是跟著看個熱鬧。實驗開始後,設備運行了片刻,實驗室的燈光被關閉,漆黑一片中,歐陽飛看到水杯裡出現了一連串的閃爍,麻省理工的研究人員告訴他這次實驗製造出了7個反電子(帶正電荷的電子),在磁場的約束下被發射進了水裡,隨後與水發生了湮滅。
僅僅是7個正電子的湮滅,就加熱了一杯水。歐陽飛對當時的實驗結果記憶猶新。
他把那個實驗用通俗的語言給紅葉大致說了一下,紅葉倒也是個博學的女孩,理解起來不是太困難。
“這下面有反物質?”紅葉手托香腮問道。
“不不不。”歐陽飛搖了搖頭,“地球上應該沒有天然存在的反物質,而且如果這下面是反物質,哪怕只是分子級別的,也足夠把這地下河道變成蒸籠了。這可能是某種我不了解的物理或化學反應,可惜我偏偏對物理學和化學了解不多,只知道發光發熱……”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了下來。
“發光發熱……發光發熱……”歐陽飛反覆念叨著。
“怎麽了?”紅葉問道。
“這種奇怪的反應,會造成水溫的上升。”歐陽飛看了一下水面,試圖尋找剛才被紅葉砍斷腿的那隻蟲子,“而那隻蟲子趴在上面是為了取暖?”
紅葉點頭,她也忽然意識到了歐陽飛所指的含義。
“那種奇怪的‘蟲子’為了獲取熱量趴在藍色光源的上面,從而遮住了光球的閃爍。這樣,我們從水面之外看它,只能看到淡淡的藍色幽光,當它移開之後,我們便能看到這藍色的光球……”歐陽飛的聲音變得沙啞了起來,他隻說了半句,就發現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了——兩人的面前那片原本黯淡的藍色幽光中,有一個位置的幽光忽然變得亮了起來,仿佛在水面上亮起了一盞藍色的蓮花燈。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第四盞……
仿佛有人打開了燈會的開關,藍光開始成片成片的出現,閃爍著的藍色光球將整個地下河道照的如同KTV中霓虹燈下的走廊,與此同時,嘈雜的“吱吱”聲和金屬劃水的聲音正從水面向兩人快速接近,一大群蟲子正在向他們襲來,他們被包圍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這時兩人已經顧不得方向了,洞壁下有一塊從河道中延伸出來的乾燥地面,兩人順著著這狹窄的“河岸”拚命奔跑著,而身後的“沙沙聲”不絕於耳,這種蟲子竟然爬上了岸,在他倆的身後緊追不舍,速度雖然不快,但是在這直腸子的洞穴裡,追上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歐陽飛眼見甩不掉蟲子,急的頭皮發麻,忽然心生一計,他衝著紅葉大喊道:“你這手電能調亮度嗎?”
紅葉心領神會,立刻將手電調成最大亮度,轉身向身後的蟲子一照,蟲子立刻“吱呀呀”地四散開去。
“跟我的推測一樣,生存在陰暗處的生物一般都怕光!”歐陽飛邊跑邊喊道。
然而蟲子只是被光逼退了幾秒鍾,緊接著它們似乎立刻適應了強光,繼續從水陸兩翼追了上來,這些蟲子游泳的速度完全不比跑路的速度慢,很快又在水路追了上來,遊得快的一些蟲子甚至已經包抄到了兩人的前面。
“你這生物學博士看來是畢業不了了。 ”紅葉邊跑邊對歐陽飛喊了一句。
歐陽飛剛要反駁,只見身邊的一隻蟲子雙腿一折,竟然在水中竄起來一米多高,直接跳到了他的胸口,但這些蟲子似乎沒有別的攻擊手段,依舊是老一套的後肢抱向歐陽飛的頭部,堅硬的前肢刺向他的雙眼,歷史又重演了,鋼化玻璃鏡片再一次擋住了蟲子的進攻,但是天知道鋼化玻璃在這樣的攻擊下還能堅持多久。
歐陽飛視線被擋,只能徒手去拽那蟲子,但是蟲子的後肢死死抓在他頭上,他根本無從發力,只能閉著眼睛捂著頭哇哇亂叫。
紅葉衝了過來,一刀把歐陽飛頭上的蟲子砍成兩截。
“瀕危物種!刀下留情啊!”歐陽飛邊揉著被蟲子勒的發紫的臉龐邊對紅葉喊道。
“在這兒,咱們才是瀕危物種。”紅葉隨手砍翻一隻躍起的蟲子,對歐陽飛喊道。
前方再次出現了分叉,在地下河道的右側出現了一個新的洞口,地下河就在這個洞口的前方流過,卻並沒有流進入,洞內似乎是一個上坡,可以看到河水的小波浪輕輕拍打在地面上又緩慢退了回來。
紅葉本來還在繼續沿著河水的方向前進,歐陽飛卻忽然停在了洞口,甚至閉上了眼睛,似乎把身後正在追趕的蟲子大軍拋諸腦後。
“歐陽哥,快走啊!”紅葉看著身後窮追不舍的蟲子大軍,對歐陽飛喊道。
歐陽飛卻像個雕像一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忽然,他睜開雙眼,指著前方的那條分叉洞穴說道,“走這邊,我聞到了報春花的氣味!一定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