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飛指著前方那條分叉的洞穴說道,“走這邊,我聞到了報春花的氣味!一定有出口!”隨即快步衝入洞內。
紅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歐陽飛,但她用力嗅了嗅,卻完全沒有聞到四周有報春花的氣味,便問道:
“這裡可是至少數十米深的地下,而且現在是九月,怎麽會有報春花?”
“氣味很淡,但是我很確定,我的嗅覺比一般人要好,相信我,眼睛不好使的人,總有些別的地方好用。”歐陽飛邊跑邊指了指自己的眼鏡。
又狂奔了十多分鍾後,兩人非但沒有甩掉身後的蟲子,反而因為在水中奔跑以及空氣中稀薄的氧氣,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幸好這些蟲子雖然動作敏捷,但攻擊方式卻並不多,比較有威脅的手段只有用前肢攻擊人的雙目,在幾次進攻無果後,似乎是比較忌憚紅葉的刀法,蟲群不再緊逼而是轉換了策略,像圍獵的狼群一樣跟在兩人背後,保持一段距離,不急於進攻,似乎是在等待兩人力竭倒地後再一擁而上。
但前方的洞也變得越來越寬敞,竟然已經有接近十米的直徑了,歐陽飛感覺離出口越來越近,他早已精疲力盡,強烈的求生欲激發了他潛力,硬撐著繼續向前猛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倒下,但就在他即將力竭倒地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前方竟有一抹淡淡的陽光射進了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洞穴,在洞穴中跑了這麽久,歐陽飛的雙眼早已適應了黑暗,這束淡淡的陽光簡直就如同聖光一樣給了他一針強心劑,他一咬牙,提高了自己的速度,五十米、三十米、十米!洞口就在眼前了,歐陽飛早已受夠了在地下的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他想也沒想,小腿一發力,衝入了那抹陽光。
然而就在歐陽飛發力的一瞬間,他的全身瞬間充斥了一種虛弱的感覺,在極短的時間內他甚至失去了意識,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當他清醒過來後,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衝出了洞口,而是重重撞在了一堵堅硬的大石頭上,疼的他齜牙咧嘴,滿地打滾。
紅葉也跟了上來,拉起了倒在地上的歐陽飛,前方已經沒有路了。他們進入了一個葫蘆洞,洞內的空間極大,歐陽飛抬頭一看,這洞至少上百米高。歐陽飛判斷的沒錯,這裡確實有出口,只是出口在他們頭頂三四十米高的岩壁上,幾束稀疏的陽光從接近洞頂處的洞口射了進來,照在歐陽飛撞到的那塊石頭上上,形成了一個暗淡的光圈。或許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歐陽飛竟然把光圈看成了通往外界的出口。
“你沒事吧?”紅葉見歐陽飛大聲喘息著,連忙上前問道。
“不知道,在剛才看到這個陽光的一瞬間,我忽然感到好累,眼前黑了一下,身體就沒有知覺摔倒了,感覺像高原反應,但又不太一樣。”歐陽飛撫摸著撞痛的額頭說道,他看了看紅葉,又問道:“你沒這種感覺嗎?”
紅葉搖了搖頭。
“真是邪門了,難道真有撞邪這一說?”歐陽飛環視了一下四周,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光線,當他看清四周的景象後,卻他驚得嘴都合不上了。
在這巨大空洞內,竟然有一尊碩大無比的雕像,這尊雕像的尺寸之巨大完全超出了歐陽飛的想象。在那束陽光的照耀下,兩人看清了這尊雕像的形象,這是一隻巨大的手,手肘以上沒入了山崖上的那抹陽光之中,仿佛是從峭壁外直直插了進來,五指中能看到小半個手掌和兩根手指,而其他手指都已經深深陷入土壤之下,
但僅僅是這兩根指頭和小半個手掌,體積就已經如同一座三層小樓一樣大,足足撐滿了半個洞穴,。 “天啊,什麽人在這建造了這個巨像?”歐陽飛抬頭看著接近五層樓高的出口,心中無比震撼,不禁自言自語道。
“小心!”紅葉率先反應過來,對歐陽飛大喊一聲。
緊追不舍的蟲群已經跟了上來,為首的一隻巨型鐵甲蟲一躍而起,騰空衝向歐陽飛,紅葉手持匕首迎了上去,卻和鐵甲蟲差之毫厘,這隻蟲子比一般的蟲子還要大一些,但卻更加靈活,眼瞅著就要直插歐陽飛的雙目。
“完了。”歐陽飛來不及躲閃,條件反射般的閉上雙眼,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就在此時,那種渾身虛弱的感覺再一次出現在了歐陽飛的身體之中,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這次相對要好受很多,似乎身體已經對這種奇怪的現象產生了抗性。
鐵甲蟲衝了上來,卻並沒有發動攻擊,只是依靠著飛行慣性在歐陽飛的頭上砸了過去,將歐陽飛擊倒在地,隨後“哢噠”一聲,那隻鐵甲蟲就像失去了動力一樣,綿軟無力地掉落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蟲群也仿佛撞到了一堵不存在的牆上,衝鋒的態勢戛然而止,幾隻衝在最前面的運氣不好,被後面的鐵甲蟲撞了進來,也瞬間變得一動不動,其它的蟲子見狀更不敢接近,它們圍繞著面前的一片虛空止步不前,對兩人形成了合圍,紅葉擺出防禦姿態,右手拔出匕首,左手在包中掏出另一把匕首,丟給歐陽飛,不知在這種絕境下,她還能拿出什麽新鮮武器來出奇製勝。
但蟲子們仿佛對這個區域有某種不知情的顧忌,只是圍著歐陽飛和紅葉形成了一個扇形的包圍圈。
“這,為什麽他們不進攻,那幾隻蟲子怎麽了?”歐陽飛看了看腳邊的蟲子問道。他從來沒耍過刀,只能用雙手顫顫巍巍地握著刀柄一直向後退著,直到他的後背撞在了那尊巨大的手掌上。
“難道是因為它?”歐陽飛看著那像五指山一樣巨大的雕塑驚道。
紅葉見蟲子沒有繼續向前的跡象,便小心翼翼地向歐陽飛靠了過去,她背靠著雕像,目光仍然直視著蟲群,防止蟲群發起突然襲擊。她指了下上方的洞口,對歐陽飛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此地不宜久留,上面的洞似乎與外界相連,用掛鉤槍的話,應該可以爬上去。”
蟲群圍在四周,吱吱聲伴隨著金屬肢體摩擦地面的噪音仿佛是形成了一種戰歌,它們躍躍欲試,卻始終沒有越過那條半圓型的邊界,在這邊界之上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場阻止了它們。
“這裡到底有什麽讓它們不敢靠近?”在看到蟲群不敢越界後,歐陽飛的恐懼稍微減弱了一些,他把目光投到身後那隻巨手上。
“難道這尊巨手,仿佛有某種魔力,阻止了蟲子們。”歐陽飛撫摸著巨手,自言自語道,他俯身去看掉在地上的鐵甲蟲,這次他終於看清了這種蟲子的原貌。乍一看,它們就像一隻大螃蟹,但仔細一看卻又有所不同,這種蟲子的身體呈長條狀,更像是小龍蝦,如果不是背後那對半透明的羽翅以及三對足,歐陽飛可能會傾向於將其列入甲殼綱而不是昆蟲綱。
歐陽飛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鐵甲蟲,發現這隻蟲子的肢體緊緊蜷縮著,但頭頂的觸角卻在不斷的扭動著,蟲子的身上被一層金屬的盔甲所覆蓋。這層盔甲很顯然不是蟲子自己長出來的,上面布滿了各種人工打造的痕跡,盔甲覆蓋了兩支鼇足和身軀,中足和後足則從盔甲兩側的四個孔洞中伸出。
“究竟是什麽人會這麽無聊,給你們穿上這種盔甲呢?如果你們在這裡住了很久,那後代們又是怎樣穿上這種盔甲的呢?”歐陽飛的腦海中閃現出無數個問題,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腳朝天的鐵甲蟲,忽然發現,這套盔甲的設計十分“蟲性化”卻又有一些問題。在蟲腹的後段,盔甲上預留了兩個孔洞,一個對應排泄,另一個對應生殖,而在產卵器官的附近,則有一個凸起的圓形金屬包。
這裡面應該就是蟲卵了,一想起密密麻麻的蟲卵,歐陽飛的密集恐懼症就范了,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便不再觀察,而是在包中取出一卷膠帶,確定鐵甲蟲已經無法動彈後,像捆螃蟹一樣將這隻鐵甲蟲的肢體綁了個結實,然後將其丟進了自己的背包裡。
“你這是做什麽?”紅葉問道。
“珍稀物種,帶回去研究一下,對我的生物學博士論文應該會很有幫助,我的導師譚教授說我的研究理論性太強, 那我就給他整點實踐的。”歐陽飛說道。
紅葉笑了一下表示理解,隨後去查看四周的情況,歐陽飛見蟲群沒有動作,也暫時寬下心來,將目光轉移到巨手上。巨手的材質很特別,歐陽飛起初以為它是由石材製作的,但當他用匕首在上面劃了一下的時候,卻發現下方出現了隱隱的金色。在這陰暗潮濕的環境之下,這種金屬的表面已經鏽跡斑斑,歐陽飛一時也無法分辨出這是什麽材質,但肯定不是常見的金屬。
“該死,回去之後該好好補習一下材料學了。”知識的匱乏是歐陽飛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懊喪地用匕首在巨手上戳了一下,沒想到手一滑,匕首掉在了地上,在他彎腰去拾的時候,卻被巨手的下方的一樣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紅葉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巨手和蟲群的上,而是在精心計算著逃生路線。“我們要爬到至少15米的高度,這樣才能更精確的使用鉤槍,確保我們能順利逃出這裡。”
等了一會,紅葉見歐陽飛沒有回應,轉身去看歐陽飛,卻發現歐陽飛正蹲在巨手的旁邊看著什麽,便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歐陽飛依舊沒有回頭,而是指了指巨指的下方,做出一個手勢,示意紅葉彎腰看看。紅葉順著一看,也是一愣,那隻巨指的下方竟然還壓著一樣東西,從輪廓來看,竟然是一架春秋戰國時期的戰車。
“這是戰車?也是秦始皇時期的嗎?”歐陽飛自言自語道,聯想到之前所遇到的一切,他心中忽然一動。
“我好像想明白了。”歐陽飛皺著眉,面色嚴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