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路,就總有盡頭。 但對於一條沒有修完工的路,如果說它沒有盡頭,似乎也不無恰當。
兩個人離開馬路,在茶林裡轉了一圈之後,從新回到了土路上。
余宗琳不明白他為什麽對那片荒蕪的茶林如此感興趣,但反正沒事,陪他走走也不錯。
以前下鄉的時候,大多是陪領導出來看看。從沒有那一次,像今天這麽舒心和寧靜。
丁朝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小夥子,即便是她這個老大姐,也極為欣賞。只是,她心裡也很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有些大。所以,她既極力的拉短彼此間的關系,保持親近。又冷靜的保持距離,免得惹出非議。
她的心態似乎有些矛盾,但這是處理兩個人之間關系的最好方法。
“可惜了好一片茶園。”丁朝遠摸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開始抽著。
“也許只有你感覺可惜而已。”余宗琳笑了,說:“這片地荒蕪不少年了,因為上面長了不少茶樹,所以,鄉親們連農作物都不願意種。”
“就算這茶葉不值錢,在裡面圈個籬笆養些雞鴨羊等家禽和畜生,年底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丁朝遠笑了。
可是,茶葉真不值錢麽?或許,只有丁朝遠的心裡才最清楚。當然了,西盒子鄉的這片茶園不僅荒蕪,也沒有名氣,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就更別論有人來開發了。
一個東西值不值錢,有時候並不在於事物的本身。而是在於人的頭腦,能不能把它變成值錢的東西。原本很簡單的道理,但明白的人其實很少。這也是為什麽國內為什麽有那麽多窮人,富人卻很少的道理。
國內有仇富的現象,甚至還得到了社會的認可。殊不知,很多的富人起家的時候也並非全靠不良手段積累的原始資金,而是憑借真才實學,聰明的頭腦,明銳的目光取得成功的。
當然了,這不是丁朝遠目前考慮的問題。他在思索更深層的東西,沒有他這種學歷,生活經驗的人是很難達到那種境界的。
“小丁,你還別說,好像挺有道理的。”余宗琳想了一下他的話,眼睛一亮,笑了:“要不,你姐我回來把這片茶園包了。你在背後做指導,一起賺錢之後,然後平分。”
“余姐,你不想那副鄉長的位子了?”丁朝遠笑。感覺對方的反應挺快的,確實是個聰明人。
“想是想,但有機會上去才行啊。”余宗琳笑了。
“副鄉長和副所長差不多,也就多了個副科身份而已。”丁朝遠笑了,說:“余姐,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會不操心,我老舅也不會不操心的。”
這句話余宗琳愛聽,一下子就將承包茶林的事情忘到一邊去了。
路終於沒有了,前面是農田,然後是土坡,還有一些樹木,樹木的下方有不少小土包,好像是一堆墳墓。
“當初這路線圖是誰設計的?”丁朝遠停下腳步,看了一會,突然問。
“譚禿子找人設計的。”余宗琳回答:“你知道你老舅那個人,乾些實事可以,這些動學問的東西他不操心,也操不了心。”
“看來老舅這些年輸的不是一招兩招啊!”丁朝遠苦笑著搖頭。
“小丁,你一眼就看出來了?”余宗琳非常的意外。
丁朝遠點頭,他站了那麽久,看了那麽久,如果還不明白個道理,那也太差勁了。
他沒有看錯,路的前方是一片墳墓,從形狀和體積來看,那一片墳墓的年代似乎還有些久遠了。
換句話說,那裡堆著的是人家的祖墳。 華夏幾千年,土葬的風俗幾乎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自古以來,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的觀念已經滲入了人們的骨髓。別說是動人家祖墳,就算是遷個普通的墳墓,打傷人,打死人的情況都多有發生。
不信的話,你不用去挖,只要站在人家的祖墳頂上,人家的子孫就會打的你頭破血流,磕頭道歉才行。
這條路陸陸續續折騰了幾年,一直都沒有修通,不是張仁祥沒有盡心,而是實在邁不過這個坎兒。
但雖然把官位看的重要,但性命更重要不是。如果為了一條土路,就去動人家的祖墳。那麽這路沒修好,他恐怕就被人給整死了。
這次設套的依然是譚禿子,下手同樣狠辣異常。上次,他把湯敬業趕下了所長的位置。而這一次,張仁祥也被他給乾倒了。
而老舅,現在似乎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余姐,你說禿子是不是都很聰明?”丁朝遠笑著問了一句。
“小丁,我那知道這些。”余宗琳笑著搖頭。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丁朝遠很認真的說:“譚禿子的腦子隻所以那麽光溜,肯定是每天想計謀想的。”
“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麽缺德。”余宗琳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缺德,是他缺德才真的。為了對付老舅,竟然把注意都打到人家的祖墳上了。”丁朝遠無奈的搖頭。
這個事情,並不是什麽密文,只要是鄉裡的領導,幾乎人人皆知。有的人為張仁祥感到惋惜,但也有些人同樣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在一旁看熱鬧。
兩虎相爭,終有一傷。聰明的人,永遠喜歡在一旁看熱鬧,順便撈些好處的。
可惜的是,張仁祥並沒有因為這個事情倒下去。因為,這條路是鄉裡的工程,影響並不是很大。縣裡的領導雖然對張仁祥搞的這個爛事兒心中不舒服,但還沒有到上綱上線的程度。
當然了,這一屁股的屎到底誰來擦,自然是張仁祥了。
但是,現在丁朝遠回來了。他知道,這次擦屁股的事情肯定得自己動手才行。老舅不行了,他可不能退後。
這一次,他不僅要擦乾淨了,還要擦的漂亮。不僅要擦出成績,還要擦出名氣來。
譚禿子不是要退居二線了嗎。那麽在他退下之前,就在給他胸口插兩刀,讓他下去之後喘氣兒都困難才好。
“這路,終究還是要修下去的。”丁朝遠站了一會之後,說了一句。
“這事兒你老舅都不行,小丁你不要亂碰。”余宗琳提醒了他一句:“縣裡的領導雖然沒有發話,但眼睛也在看著這條路呢。”
“他們不看的話,我還沒有心情去搞它。”丁朝遠笑了。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呢?余宗琳苦笑,怎麽語氣怪怪的,話語也那麽讓人難以理解。今天第三章,求收藏和推薦票,請兄弟們支持,傻子叩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