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朝遠為了收繳,準備下套子逼迫王昌豐低頭的時候,張仁祥從縣裡回來了。 張仁祥的臉色很差,將車子直接開進鄉政府的大院,然後踢開車門,上樓去了。
“小丁,張鄉長回來了,你過去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工作要安排?”余宗琳看著張黑子大步上了樓,才對丁朝遠說。
丁朝遠其實心裡很清楚,老舅如果有事找自己,肯定會打電話來黨政辦的。但是,余宗琳既然開口了,那麽他趁機上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可。他知道對方是擔心老舅在縣裡的情況,讓自己上去探聽一下風聲而已。
“我知道了,余姐,我現在就上去。”丁朝遠站起來,離開辦公室,向樓上走去。
經過走廊的時候,他意外的遇到了蔣四根。
“小丁,去見張鄉長?”老頭兒笑著問。
“張鄉長剛回來,我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麽工作要安排。”丁朝遠笑,然後問:“蔣叔,辦公室還有熱水麽?沒有的話,我等會幫你送一壺。”
“水壺滿著呢。”蔣四根笑,搖手:“你快去吧,別耽誤了工作。”
“我知道了蔣叔。”丁朝遠點頭,然後進了鄉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張仁祥坐在椅子上,正在抽煙。見他走了進來,也沒出聲。
丁朝遠走到辦公桌子前,看了一眼老舅,然後說:“余主任讓我上來看看你。”
在這鄉政府,張仁祥和余宗琳之間的關系非常不錯。聽他說是余宗琳讓他來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小子。
余宗琳這個人一向潔身自好,和很多人都保持著應有的距離。就算他張黑子,也休想跨到對方身前一步。偏偏的,自己這個大外甥不僅得到了對方的好感,而且得到了她的絕對信任。
“這幾天,鄉裡還平靜吧?”終於,張仁祥開口問了一句。
“一切正常。”丁朝遠笑著回答。
媽逼的,一切正常,就是一切不正常。如果正常的話,就沒人在自己背後搞鬼了。這一次也是他運氣好,雖然在縣裡被領導狠罵了一頓,但問題並不是很嚴重。
有時候,被領導罵也是一種本事。
領導罵你,雖然代表他生氣了,但也表明他心裡還有你,對你還抱著希望。不然的話,他一腳踹開你就可以了,何必浪費時間,何必大動肝火,何必浪費口舌。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次,如果不是這小子處理的及時,事情還真有可能鬧大。這小子簡直就是自己的福將,不僅能讓自己化險為夷,還有可能讓自己高升一步。
想起這點,他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老舅,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回辦公室了。”丁朝遠停了一下,才說:“免得余主任一直擔心。”
“我這次去縣裡被罵了,被罵的狗血噴頭。”張仁祥沒理會他,兀自說著:“楊副縣長問我這條路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修好?如果真修不好的話,就盡快把那筆錢還給縣裡。就算我賣老婆,賣兒女,賣祖屋,都得把錢還回去……”
丁朝遠突然笑了。
他知道,老舅既然被領導罵的這麽慘,那麽代表事情就不是很嚴重。虧老舅一副陰沉沉的樣子,起初還真讓他有些擔心。
“你還有心情笑?”張仁祥瞪了他一眼。
“錢已經花了,別說是陳副縣長,就是衛縣長親自來要,也沒錢給縣裡了。”丁朝遠笑著說:“不過,鄉裡雖然沒錢給他,不還有這條路麽。陳副縣長也說了,
只要我們把這路修好了,也就沒問題了。” “你的建議我看了,風險還是很大的。”張仁祥馬上將心思轉移到了技術層面上,思考了一下才說:“再說了,我上次也和你解釋過了。這路就算要修,也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行。”
“我知道,老舅,我理解你的難處,也清楚鄉裡的情況。”丁朝遠點頭,接著說:“但是,這條路肯定要修,而且必須在年底前修好。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就必須開始做準備。”
“這工作你負責,我沒空。”張仁祥直接的說:“黨代會要開了,我要抽點精力出來。這次會議,縣委縣政府,縣委組織部都會有領導來,各方面都要準備妥當。”
“縣委縣政府,縣組織部領導要來?”丁朝遠顯得非常意外,但隨即就高興的不得了:“老舅,這次我是真的要恭喜你了。”
張仁祥笑了一下,點頭。
他這次去縣裡,雖然被罵的很慘,但收獲還是巨大的。他得到消息,上面的領導經過多次的研究之後,已經基本上達成了共識,就是黨代會結束之後,將由他來接替譚禿子的位子,全面主持西河鄉的黨委工作。
“距離黨代會越來越近了, 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張仁祥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修路的事情,你再好好研究一下,等黨代會結束之後,立馬開工。”
“我知道了,老舅。”丁朝遠點頭,說:“我這次過來,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是私事?”張仁祥看著他。
“不是!”丁朝遠搖頭,直接的說:“我希望在修路之前,派出所可以把村子裡的全部收繳上來。”
張仁祥的大腦也很聰明,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小子為什麽要這麽做了。
“這個事情,我找王昌豐溝通一下。”張仁祥很爽快的點頭了,“不過,就算收,恐怕也需要一些時間。而且這家夥和我不對脾氣,可能會拖的更久。”
“黨代會召開在即,為了保證黨代會的順利召開,這個事情務必盡快的解決才行。”丁朝遠提醒了一句。
張仁祥眼睛一亮,感覺這個理由非常好。王昌豐如果敢拖延,到時候如果真出了什麽事兒,後果就由他一個人背著。
“行,我會看著辦的。”張仁祥笑了,說:“工作中有什麽難處,可以找余主任商議一下。真不行的話,可以打電話到家裡去。”
丁朝遠知道,老舅是不希望自己經常往這鄉長辦公室跑。兩個人走的太近的話,難免會引起別人的猜疑。而這,是他不希望出現的情況。
“我知道了。”丁朝遠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其實,這段日子,他還真沒時間跑這鄉長辦公室。他有時間的話,大部分都呆在了蔣四根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