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豐蠢,但不代表寧長貴也蠢。 作為鄉派出所的主要領導,他一直都和譚禿子與張仁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和親密度。這樣的牆頭草一般情況下是根本不受人喜歡的,但是,當他成為兩個人都竭力爭取的對象時,日子過的其實也挺不錯。
況且,這兩年來,所裡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王昌豐一手掌控。他這個教導員雖然也是一把手,但在權力和威信上遜色了不少。
當然了,如果王昌豐的背後沒有譚禿子在撐腰,他也不需要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他不願意和譚禿子同流合汙,但也不能直接得罪對方。他雖然對張黑子的印象不錯,但也不能對他表現的太過親密。西盒子鄉雖然不大,但鬥爭依然無處不在。要想不陷入其中,獨身自愛,沒有點智慧是不行的,這也是他一直態度曖/昧的主要原因。
他雖然不清楚張仁祥找王昌豐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但竟然能讓丁朝遠親自走了這一趟,看來,事情應該不會太小。
王昌豐可以不在乎張仁祥,甚至不把對方放在眼裡,但他不會。張仁祥也是他的領導,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小丁,張鄉長找王所長是不是有急事?”寧長貴笑著問:“如果是急事的話,我現在就派人出去找他回來。”
他其實也就是試探著問一下,並沒有期待對方能回答。對方只是黨政辦的一個小幹部而已,怎麽可能知道領導之間的事情。然而,很意外的是,丁朝遠竟然真的知道。
“這個事情和派出所有關,教導員知道也是應該的。”丁朝遠笑著說:“眼看著黨代會就要召開了,為了確保這次會議安全,順利的召開。張鄉長希望所裡能夠加強一下工作力度,徹底消除隱蔽角落裡存在的不安定因素。”
“這是應該的,張鄉長考慮的實在是太周到了。”寧長貴笑,心裡卻有些疑惑。這隱蔽角落,不安定因素到底指的是什麽意思。
既然說了,丁朝遠也不在乎把話說的更透徹些,“張鄉長知道西盒子鄉附近村子裡很多村民家裡都有**,感到非常的擔心。希望所裡能夠盡快開展一項收繳**的行動,將那些**收繳上來。”
村民家中有**,這不是什麽秘密。寧長貴在西盒子鄉工作有些年頭了,自然了解這個情況。**的主要功能是看家護院,並不是傷人。張仁祥竟然會擔心這個,讓他感覺有些意外。再說了,張仁祥是土生土長的張窪子人,對西盒子鄉的情況不可能不清楚。突然有這個想法,難免顯得有些不正常。但對方畢竟是領導,領導的決定需要的是執行,而不是拖延,或者是質疑。
“其實,張鄉長的擔心也不是無的放矢,據我了解,鄉裡這兩年也發生過兩次**傷人事件。”丁朝遠接著說,然後強調了一下:“這次的黨代會意義特殊,自然應該考慮周全一點。”
寧長貴聽完他的話,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他不知道丁朝遠是如何了解到這些事情的。這小子參加工作才幾個月,按理說,幾年前發生的案子,他是不應該知道的。難道,他在所裡還有其他認識的人?能夠調閱檔案室裡的卷宗?
當然了,寧長貴的心中雖然疑惑,但暫時也沒心思去多操心。
他在意的是丁朝遠的另一個句話:這次的黨代會意義特殊。
鄉裡的黨代會幾乎每年都召開一次,作為官場的老油子,寧長貴早已經司空見慣。無非就是人員調動,職位調整。但那是鄉裡的事情,
和他們派出所這邊的乾系並不是很大。 雖然不是很大,他也會適當的表示關心。畢竟,什麽人上位,和派出所的工作還是有很大關系的。
丁朝遠這麽強調這句話,難道是縣裡的領導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聯想一下譚禿子和王昌豐最近一些不尋常的表現,寧長貴的心裡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了。只是,這麽重要的事情,丁朝遠怎麽會了解?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心頭的疑惑是越來越重。
“張鄉長的考慮確實很周全,這個行動應該盡快開展才行。”寧長貴很快就下了決定,說:“我現在就派人去找王所長,商議一下這個事情。”
“多謝教導員。”丁朝遠笑了,“那,教導員你忙,我先回黨政辦了,張鄉長還在等著我回去匯報情況呢。”
他說完,站起來,準備離開了。
很罕見,寧長貴再次站了起來, 和他握手告別。
丁朝遠離開之後,寧長貴也沒有坐著。他直接找到梁文斌:“小梁,你派人去把王所長找回來,就說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我知道了,教導員。”梁文斌點頭,向外面走去。
“對了,小梁,你和丁朝遠這個人認識麽?”寧長貴突然問了一句。
“認識,他是我初中同學。”梁文斌簡單的回答。他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便直接說了出來。寧長貴是自己的領導,讓他知道也無妨。當然了,他能告訴對方的也僅僅只有這些而已。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寧長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其實他心裡根本就不是很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兩個人之間既然是初中同學,那麽,丁朝遠也是這西盒子鄉的人。這一點,他以前竟然不知道,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小小的失誤。
更重要的是,丁朝遠竟然那麽了解張仁祥的情況和心裡想法。難道說,這兩個人之間也有著什麽潛在的關系?
這讓寧長貴有些好奇,也有些警惕。他決定抽個時間,好好的研究一下這個年輕人。
丁朝遠自然不知道寧長貴已經開始注意起自己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太在乎。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永遠的秘密,也不可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他需要的其實並不多,只要暫時的蒙住譚禿子和王昌豐的雙眼就行了。
在黨代會沒有召開之前,在老舅的任命文件還沒有正式下來之前,他還是有些忌憚這兩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