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余主任,快看看報紙。” “江副主任,你也看一看。”
“對了,小丁,你的報紙放在這裡了。”
早晨一上班,負責收發工作的羅菲非就抱著一大堆報紙跑進了辦公室,然後給大家一人散了一份。
“我去樓上了,你們先看著,我馬上就回來。”散完報紙之後,羅菲非轉身離開辦公室,向樓上跑去。
“小羅今兒怎麽了?瘋瘋癲癲的,竟然不知道先給領導送報紙。”余宗琳有些好奇的搖搖頭,將桌子上的報紙放在了一邊。
江濤也感覺有些奇怪,剛好手頭沒有什麽工作,就把報紙拿來,簡單的掃了一下。
突然,他的表情就變了。他將報紙放在桌子上,快速的鋪開,然後認真的看了起來。
這年頭,報紙上刊登的都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是明星們的娛樂、緋/聞。沒有什麽營養價值,頂多也就拿來消磨時間而已。
可是,今天的報紙刊登的內容和往日有些不同。因為,在首頁的半個版面上,刊登了一組圖片。所有圖片上的內容都是大同小異,一個面容滄桑的老人扶著一個手握拐杖的年輕人,跪在縣委辦公大樓的大門外。只是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拍攝,然後組成了一組圖片而已,這樣更能給讀者的內心帶來震撼的效果。
“兩年上訪無處伸冤,可憐父子跪求幫助!”
“行凶惡徒終落法網,含冤父子能否昭雪?”
“昔日惡徒終被緝捕,我局警察再展雄威。”
“獨家報道:張大虎這兩年的逃亡之路。”
……
江濤一口氣翻遍了手中的報紙,發現這樣的內容竟然佔據了將近一個半版面。他無法掩飾內心裡的震撼,久久的喘不過氣來。
如果說其他人不知道那對父子的身份,還情有可原。如果連他江濤都不認識,那就真是瞎眼了。因為,在他負責信訪工作的時候,這個老父親曾經帶著兒子,無數次的來到鄉政府申訴。
他知道這是自己無法完成的工作,因此就把資料壓在了案頭。
現在,他已經不負責信訪工作了,也早已經忘記了這個事情。可是,當這些報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被徹底的嚇到了。
或許,其他人不知道這個報到有多大影響,但江濤心裡是清楚的。縣裡這次沒有將這個報道掐掉,而是直接讓之報到了出來,看來是縣裡的某些領導想借此機會來表達自己心裡對西盒子鄉的不滿了。
這年頭,乾好了工作,領導未必滿意。但乾不好工作,領導肯定會生氣。西盒子鄉是個小地方,窮地方,這些年來幾乎沒有什麽改變。領導們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考慮到西盒子鄉的具體情況,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領導們雖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並不代表他們看不清楚西盒子的現狀,看不清楚底下的人到底在乾些什麽。
作為一個聰明人,千萬不要去懷疑領導們的智慧和政治手腕。不然的話,將會死的很慘。
而這次張大虎意外落網,立功的不是鄉派出所,而是縣局,簡直是在赤/裸/裸的打西盒子鄉所有領導的臉啊。領導震怒,在所難免,問題是,這次倒霉的不知道是誰而已。
“余主任,你快看看報紙。”江濤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之後,聲音有些顫抖的說。
“怎麽了,縣裡有新的指示?”余宗琳好奇的問。
“不是,是關於童家父子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江濤本想多說兩句的,但感覺喉嚨發乾,沒有說下去。 童家父子雖然算不上西盒子鄉的名人,但余宗琳是認識的。她拿起報紙,簡單的看了兩眼之後,表情也變了。
丁朝遠聽到“童家父子“四個字之後,內心也無法保持鎮靜了,他裝作很好奇的樣子也拿起了報紙。
雖然這是他一手主導,謀劃已久的事情,但當這一組組照片,一篇篇文字真的出現在報紙上的時候,他還是暗自松了口氣。
是的,他的第二個目標已經達成。張大虎已經落網,童家父子的冤屈也被公布了出來。更讓他開心的是,報道的勢頭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強大的多。
看來,青楚縣這些年也是死水一潭,不然不會扔上這麽塊小石頭,就能砸出這麽大的水花來。
當然了,這水花越大,被淋濕的人也就越多。
他不知道,譚禿子和王昌豐他們看見這個報到之後,心裡會是怎樣的感受。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老舅一定會很高興。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去見張仁祥。因為,事情現在才正式開始而已,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到這場好戲落幕的那一刻,他絕對不會讓外人知道這是自己乾的好事。
“我去見譚書記和張鄉長。”余宗琳簡單的翻閱了一下報紙,突然站起來,拿起報紙,向外面走去。
“小丁,你今天把手中的工作暫時放一下,就呆在辦公室裡,以防領導有事安排。”等余宗琳走後,江濤才表情慎重的對丁朝遠說。
“我知道了,江副主任。”丁朝遠點頭,隨手將手中的報紙扔到了一邊。
這個時候,羅菲非散完報紙,走了進來。
“你們看報紙了,都看報紙了麽?”
所有人都看著她,只是沒有人開口。
“小丁,你看了嗎?”在辦公室裡,羅菲非自認和他的關系最近, 就開口問。
“不好意思,羅姐,我剛忙其他工作,還沒有來得及看呢。”丁朝遠笑著搖頭。
江濤見他這樣回答,心中也很吃驚。這小子真不簡單,竟然能明白這份報道的影響來。
羅菲非有些失望,準備聽聽其他人的看法。
“羅妹,行了,你去忙工作吧,別再操心這個事情了。”江濤見她那麽興奮的樣子,隻好提醒了一句:“這次的事情不是個小事情,該怎麽處理,領導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可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
羅菲非一愣,才聽出副主任話中的一些意思來。跑到自己的辦公桌子前,坐了下去。
畢竟大家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亂嚼舌根影響不好。江濤這不僅是關心羅菲非,作為辦公室的副主任,他也是為了自己考慮。
雖然如此,丁朝遠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對他的好感還是不由自主的增加了不少。
電話響起,丁朝遠直接拿了起來。
“我是張仁祥,小丁,你過來一下。”
“江副主任,張鄉長找我?”丁朝遠放下手中的電話之後,對江濤說。
“領導找你,你自然要過去了。”江濤笑了一下,說:“小丁,你還年輕,工作經驗不足。你要記住,凡事聽領導的,該說的少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
“我知道了,江副主任。”丁朝遠點頭,然後離開辦公室,向樓上跑去。
鄉長辦公室裡,張仁祥大咧咧的坐在辦公桌子前,手中拿著一份報紙,正在看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