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我爺爺三十多歲的時候,那時候廣州有戶姓王的人家小孩過世,特意開專車請我爺爺去他家辦法事,幫忙處理他兒子的身後事。
一陣忙碌,辦完法事之後,天就黑了
當時做完了一天的法事的爺爺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在路上,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一輪明月懸掛在天上,凌冽的寒風呼嘯著,偶爾會有幾朵烏雲飄過,遮住了灑下的月輝。
突然恍惚之間爺爺看見了面前有幾個嬰兒,在地板上跑爬來爬去,這大晚上的怎麽會有人的小孩在這裡,不過我爺爺也是藝高人膽大,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這時候爺爺兜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空蕩的街道上“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來回響徹,爺爺按下來接聽鍵,電話另一頭正是白天去做法事的那家人。
“大師啊晚上可千萬別走西邊那條街啊”
爺爺心頭一跳,暗道不好,這不正是現在自己走的這一條嗎,爺爺沉默了一會,電話的那頭又傳來聲音
“那條街鬧鬼啊!可凶了,之前死了好幾個人,您可千萬別走錯了啊。”
這時候前面的幾個嬰兒聽到聲響,都已經把身子轉了過來,看向了爺爺,借著淡淡的月光,爺爺看見那幾個小孩渾身慘白,眼睛裡面竟然沒有瞳孔,全是滲人的眼白!嘴裡還長著兩顆獠牙
此時爺爺顧不得多想,急忙掛斷了電話,趕緊往回跑,可身面的鬼嬰速度絲毫不慢,發出淒厲的哭聲後,朝爺爺跑了過來,但爺爺畢竟也是做法事的,身上隨身帶著幾張符紙。
只見那些鬼嬰越來越近,爺爺急忙從大衣兜裡抓出一張六丁六甲符往後扔,結果被前面的鬼嬰躲了過去,不過它身後的那一個鬼嬰就沒有那麽好運,在被符紙打中後,直接就化成了灰,剩下的鬼嬰看見了後,明顯有了顧及,追著爺爺的速度也稍微慢了下來。
但是這麽高強度的奔跑爺爺也受不了,拚命的喘著氣,但他不敢停下,以至於後面爺爺感覺腳已經不是他的了,只是機械的邁著步伐。
終於在一陣末路狂奔之後,爺爺看見了路口盡頭有幾個人站著,領頭的正是那位請我爺爺來做法事的王建軍,那些人手裡提著黑狗血,一人一桶,盡管已經看見了人,但是爺爺還是不敢放松,畢竟後頭還有鬼嬰追著。
正當爺爺差幾步跑到盡頭時,忽然感覺到自己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了,那東西滲著一股子寒氣,凍得人渾身僵硬,難以動彈
爺爺心裡暗道不好,急忙向王建軍大喊
“快往我身上潑黑狗血”
王建軍聽到爺爺說的話之後趕快把桶裡的黑狗血潑向了爺爺,頓時黑狗血淋了爺爺一身,好在那鬼嬰在碰到黑狗血之後松開了手,爺爺這才逃出生天。
回頭瞄了一眼的爺爺看到淘金路遠處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鬼嬰,個個眼裡都充滿了陰毒怨恨,直勾勾的盯著爺爺一群人
爺爺連道僥幸
發送了真一檔子事情,王建軍請爺爺晚上先住在他家,明天一早再走,這樣子安全一些,爺爺答應了,還向他問起了這鬼嬰的事。
王健軍歎了一口氣,緩緩說起了緣由
都是罪孽啊,還不是那群洋鬼子整的事,廣州這有條淘金路,就是剛剛您走的那條,但是淘金的名字不是這裡有黃金可以挖,實際上這裡的“金”指的是殘骸,小孩子的屍體,原來的淘金其實以前是個亂葬崗,據說以前要是有得病養不活的小孩,
死了就往這裡扔。 剛剛那有一群鬼嬰最多的地方叫死仔坑,原來是加拿大一個什麽天主教修女會在廣州辦的聖嬰院,是1909年的時候建的,專門收窮人家的女嬰,但是這家所謂的聖嬰院其實也只是披著福利院外衣的謀利組織,裡面的人個個狼心狗肺。
那些被收進來的女嬰會先被放進地下室一天,要是沒死,就會被帶出來,轉入嬰兒房,然後他們從裡面挑選面容姣好的女嬰,然後這些容貌漂亮,身體健康的女嬰會被套上嶄新的修女服。
聖嬰院會給她們拍照,這些照片被寄回加拿大,用於慈善募捐,而這些所謂的善款,最後其實也是進了聖嬰院的口袋。
當時聖嬰院的死亡率非常高,那些嬰兒不是被餓死就是凍死,有些是被虐待而死,甚至有的是被老鼠,野狗給活活咬死!
在收養2251名的女嬰中,死亡的就有2116名。嬰兒在死後會被聖嬰院的人裝進布袋,扔入設在後山崗的3個深坑,也就是現在的死仔坑,長年累月,屍骨堆積如山
都說嬰兒死後的怨氣是最大的,這麽多的嬰兒死在了這裡那這怨氣得有多大,而且這些嬰兒的屍骨又無人收斂,怨氣更是加深,還好這些鬼嬰沒辦法出這條街,白天也折騰不了,不然這兩千多個怨嬰一旦沒法控制,那會造成什麽後果。
不過即使是這樣,這裡也經常會發生意外,前不久就有一個小夥死於非命,白天警察發現的時候,身子裡的血已經沒了,渾身上下冰涼涼的,法醫驗屍之後斷言這人死了已經有半年了。
小夥家人說小夥一周前還和他們剛剛通了電話,怎麽可能死了有半年了,不過法醫依舊堅持己見,相信自己的檢驗報告
唉,其實要我說這人就是被鬼嬰吸光了血,精氣神連著魂兒都沒了才會這樣
住在這的老人都知道,這小夥子是命格太薄,被這鬼嬰給害了,後面這案子一直壓著,也調查不出什麽,現場更沒有所謂的指紋腳印等犯罪證據,最後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我當時打電話給您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起來您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就趕緊叫人提了幾桶黑狗血往這裡趕來,我們也不敢往裡走,只能在這路口等著。
爺爺聽完連忙對王建軍鞠躬道謝,要是沒有那一桶黑狗血,那他真說不定要死在這裡了
王建軍看到爺爺這樣連忙扶他
“大師,別別別,是我疏忽大意了,忘了跟你提這茬子事兒了,差點害了您,您還這樣不是折煞我嗎”
回到家後,爺爺總感覺腳腕處有些不對勁,就提起褲腳,於是就看見那有道青黑色的小手印,而且顏色正在慢慢加深,變成黑色,那手印跟嬰兒的大小一樣。
爺爺知道這應該就是之前鬼嬰抓的了,沒想到怨氣這麽大, 這麽久了還沒散去,而且還有加重的趨勢。
於是爺爺連忙托人買了古舊佛以及道尊前的殘蠟燭和百納錢,這東西沾了香火和人氣,還被用來供奉仙佛,用來除陰去怨是綽綽有余。
那東西在那時候還是比較好搞到的,現在的話,已經非常難遇到了,而且價格也是奇貴
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爺爺語氣平淡,但從他那微微顫抖的手,我已經知道了一切。
所以即使是現在寸金寸土的廣州,那一塊詭異的地方也還是被高牆瓦礫砌了起來
其實我們的紙扎門也有一些陰術手段(不過爺爺生前從沒教過我),就單單說那甲馬,就是神行太保戴宗貼的那東西,日行千裡的神行術,要是那一天爺爺有帶著,那鬼嬰根本追不上。
只是那天去做法事的時候爺爺並沒有帶著家夥事兒,所以才會這麽狼狽。
…………
坐在藤椅上的我突然想起來兩天之後又得回大學上課了,但是這鋪子就沒人照看了,我思來想去只能打電話給陸旭。
“喂,是余安施主嗎,怎麽了,那黃皮子又找上門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我想雇你幫我看店,你只要負責有人來的話,賣東西就好,紙人紙馬之類的店裡已經有現貨了,一天兩百怎麽樣”
和談攏陸旭之後,我把鋪子的鑰匙給了他,但是我沒有給內臥室的鑰匙,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陸旭人看著還行,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私底下誰知道呢,所以我也有交代老李,有空的時候來鋪子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