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1月13日,下午5點。“老趙!你怎個還在這個窪窪頭噻?”遠處一個帶有濃重川身著50式軍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趙士釗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一臉緊張的說:“老李啊,這,這水窪下的淤泥裡頭好像有東西嘞!”“你慌些啥子嘛,不就有幾條大魚埋泥巴裡了噻,瞧把你嚇成啥子樣子嘍!”李建一臉不屑的說道“可是這裡還有船哩碎片渣渣咧!”“別管那麽多了,就快到飯點嘍,你現在也不要再在這裡清淤了,趕快和我回團嘞根據地去。”趙士釗惴惴不安的又看了一眼眼前於一小時前刮過一整黃沙後莫名其妙突然乾涸的長江泰興水段的水床,一跺腳:“唉,可能真的是魚兒吧,俺們走吧。”趙士釗隨著李建剛回到吳村裡的根據地後,就聽一名名叫吳陶鑫的漢子一邊跑一邊叫:“兩位同志!江底露出有好幾艘床咿!我叫剛剛在上遊發現哩!快和我去瞧瞧吧。”趙士釗一聽,身子就是一怔,想起祖上說的長江底下有怪物會拉船下水的事又想起剛剛在哪個大水窪裡看到的東西,心裡不由得一毛,心想:難不成這水下真藏有什麽怪物,於是二話沒說趕緊拉起剛剛坐到長凳上的李建,緊跟著吳陶鑫跑向了村民發現沉船的地方。
剛到地兒,就聽見前方傳來了嘈嘈雜雜的議論聲“咦!我就說前朝晚上是我叫村都是被鬼壓床了嘛,恁叫還不信,現在這些沉船露出來了,肯定是船上咧冤魂那朝來我叫村了,恁叫還有啥子要說嘛。”“李嬸兒,恁不要亂講,哪來的啥子鬼壓床,分明是河神動怒了,那朝是在提醒我叫咧!這不,那麽一大條江嘞水都幹了。”“不對,我也覺得是鬼壓床,那朝晚上我去我相好家嘞路上還看見張亞家外牆哪裡好像有牆貼子嘞!”“四喜,恁他娘的胡說什麽,我家怎會招惹牆貼子,管好恁的狗嘴!”
我們一走進,人群的議論聲就小了,村長走了出來“小同志,你看這些船怎麽辦才好啊?”趙士釗望了一眼那些沉船又瞧了眼李建,隨即壓下了對村民所說鬼壓床的好奇心便對村長說道:“吳村長你放心,這是俺們會處理的,保管讓老鄉們滿意。”“小兄弟,你們太客氣了,要不是恁叫,之前陷淤泥裡的狗娃早沒命了,恁叫放開手腳的乾,不用在意我叫。”村長連忙說。隨即,趙士釗與李健商量了一下,便決定讓趙士釗回根據地找人來把船拉上岸,李健在這裡疏散民眾並且找一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幫忙。不一會兒,趙士釗便帶著大批人背著繩索工具絞盤趕來了,眾人紛紛跳到江底水床上,將帶來的幾根繩索的一頭往其中一艘看著相對結實的沉船上綁,將這些繩索另一頭遞給岸上的人捆在帶來的幾根絞盤上,一切就緒後,留下了趙士釗和十來名名戰士在水床上清理拖拽沉船途中淤泥中的石塊,其余人等則上岸攪動絞盤。
“嘿咻——嘿咻——”在一聲聲轉動絞盤的吆喝聲中,繩子捆綁的沉船動了,不斷地向著岸邊緩緩移動著,清理石塊的趙士釗等人在沉船挪動的路線上探查著,突然,趙士釗的腳在淤泥中摸索時碰到了一個長條狀的異物,他趕忙彎下腰去清理,以免後方的沉船在拖拽的途中受到阻礙,待趙士釗將那異物取出時,發現這玩意像極了蜥蜴的四肢之一,心想這要是恐龍化石上報給組織自己豈不是立大功了,當下趙士釗便將其收到了隨身的背包裡,打算這事完後回屋裡仔細看看,不一會兒過了半小時,眼看就快到六點了,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
村長來到絞盤邊衝著趙士釗和岸上的人喊道:“各位,怎們先回村裡吃了飯再來吧,吃飽了才有力氣不是。”眾人一聽,也是這個理,邊紛紛跟著村長往村裡走去,途中有兩個人說鬧肚子就離隊去方便了。 快六點半時,大夥正準備吃飯,之前離隊的兩人急匆匆的回來了,其中一人喘著粗氣說道:“漲了!漲了!”眾人聽得是雲裡霧裡,這時另一人說:“水漲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變成了之前那條波濤洶湧的泰興江了!”大夥一聽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水突然退去又突然漲回來,太匪夷所思了,趙士釗心裡奇怪,就問村長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沒有,村長沉吟片刻說道:“我聽我祖上流傳下來的傳說說,元代的時候我叫這兒一夜之間也是枯竭見底,那時候村裡人家家戶戶都下到江底拾魚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可誰知第二天一早就傳來了噩耗,接近天亮時一道白練挾著萬軍之勢,呼嘯而來,不少人都因為拾魚未曾反應過來來不及逃命被淹死嘞,由於我祖上因為當天太累沒有和其他人在夜裡繼續撿拾逃過一劫。”趙士釗一聽,對這次的斷流更是疑惑了。就這樣,在大夥的討論中入了夜,夜裡,趙士釗想起了白天撿到的那截東西,趕忙將那異物從包裡取了出來,拿到院子裡用水缸裡的水衝刷乾淨了拿進屋裡,接著燭光,趙士釗驚訝的發現,這竟然真的是一截類似蜥蜴的四肢之一,整截骨頭仿佛沒有任何雜質一樣質地如玉,栩栩如生,這下趙士釗慌了,他心裡明白了這肯定不是蜥蜴的骨頭更不是自己曾參與挖掘恐龍化石時看到的那些骨頭,而是某種怪物的一部分。當天夜裡,趙士釗怎麽也睡不著了,心裡一邊想著那截骨頭究竟是什麽生物的另一邊又不斷的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是恐龍的骨頭,就這樣挨到了天明。
一聲高亢的雞鳴聲將吳村還處於昏睡的人們都喚醒了,這天,趙士釗李建等人收到了上級的通知,由於幾人曾參與過化石挖掘工作故而要求眾人前往雲南參加石寨山的古墓挖掘。
當天下午,幾人便坐上了軍用卡車前往火車站向這雲南進發。一到火車站,眾人便匆匆忙忙的上了火車,待找好了各自的位置坐下後,李建忽然說道:“老趙,俺怎看你臉色不太好啊,被昨天的事兒嚇著了?”趙士釗看了一眼,沒精打采地說:“唉,等到了地兒,我再挨你講出來啥事。”李建見趙士釗這樣也就沒再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一路上趙士釗懷裡緊緊抱著那截骨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第二天下午,眾人幾經轉乘終於是到了石寨山,一到地兒趙士釗,李建二人便在現場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了一個帳篷,一進帳篷一個白胡子老頭就上前握住了二人的手熱情的說道:“二位連長,你們可算來了,怎們這發現了上百個古墓呢,上次的化石挖掘下來,怎們也算老熟人了,我也實話和你們說了,這次的工作人手嚴重不夠但又不敢讓毫無挖掘經驗的人來,畢竟這次的發現可能會成為與三星堆相齊名的重大發現呢!”李建趕忙接過話茬:“殷教授客氣了,能為國家服務俺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這就見外了不是?”老頭大笑著點了點頭,便帶著趙李二人去了他們帳篷,由於還處於冬季天很快就黑了,帳篷裡的其他人都還在考古現場點著煤油燈施工就剩趙李兩人在帳篷裡。
“娘的,真晦氣,去幫他們挖地還不樂意了,偏要讓咱兩休息一天再說,這不是看不起咱兩大老爺們嗎!”“行了,老李你也別說了,還記得火車上你問俺怎了嗎,你跟我來,我給你看樣東西。”說著趙士釗起身朝著放背包的角落裡走去,李建趕忙跟了上去想看看老趙神神秘秘的究竟在搞什麽么蛾子,趙士釗一陣翻找之後,從包裡抽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長形物體,待趙士釗打開油布時李建一見到那截骨頭就興奮的拍著趙士釗的肩頭說道:“喔唷,老趙,你上哪裡挖來的這麽一大塊恐龍化石啊,行啊。”趙士釗笑了笑,搖著頭說:“你再仔細看看,這可不是什麽恐龍化石。”李建聽了一臉不信說:“你小子不會唬我吧,這麽大的爪子不是恐龍的還會是什麽。”說完彎下腰仔細打量了起來,不一會兒小聲驚呼道:“好家夥,還真不是恐龍化石呀,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啊。”“我也納悶呢,這是俺在你們拖那艘船清理沿途石塊時撿的,當時俺也以為是恐龍化石,高興了好一陣子,後來水漲起來的時候俺也沒在意就只是好奇罷了,這才問了村長以前的事兒,但俺心裡隻想著這骨頭了,直到夜裡我把這玩意拿到院裡洗了,拿回屋後一看,可是嚇了一跳嘞。”李建聽了趙士釗的講述也懵了,江底撿的?哪跟哪啊,便對趙士釗說:“咱兩也別瞎搗鼓了,明兒趕早去問問殷教授,看看他能不能看出什麽來。”“嗯,也隻好這樣了。”說完趙士釗便去臨時建成的茅廁裡解決了小便後回帳篷睡下了。
這天一早,趙李二人帶著那截骨頭來到了殷教授的帳篷外,正巧殷教授從裡邊伸著懶腰出來,二人上前把來意說了,教授一聽臉色微微一變,拉著二人進了帳篷,讓二人把那骨頭拿出來,趙士釗隨即便將那油布包著的骨頭從身後拿了放到了殷教授的工作台上,這老爺子也是心急,一見到這骨頭就興奮的從上衣口袋裡取出折疊放大鏡看了起來,片刻之後殷教授一臉凝重的說道:“原來袁老頭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教授這話一出趙李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果然殷教授看出來這是什麽了,耐不住性子的趙士釗急忙問:“教授,這到底是個啥子嘛。”殷教授用他那昏黃的眼珠子盯著趙士釗看著,緩緩開口:“這是你撿的?”“是啊。”趙士釗被這一問,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旦聽教授又說:“這是龍爪骨啊!”李建一聽不樂意了:“你可別唬我兩,這怎麽會是龍骨,當初挖出來的那些個化石俺又不是沒看到過,你再仔細瞧瞧,可別看走眼了。”趙士釗正要附和就聽“誰告訴你這是恐龍骨了?這是龍骨!神龍的龍爪骨!”此言一出,愣是將趙士釗剛到嘴邊的話生生憋了回去,李建也是聽懵了“教授,你是說這是神話裡龍的爪子?這怎麽可能。”殷教授瞥了李建一眼,喃喃的說:“是啊,怎麽可能呢,老袁難道真的看見了。”趙士釗趕忙追問:“教授,這真的是神龍的龍爪骨?你說的老袁又是誰啊?什麽真的看見了指的是什麽啊。”殷教授似乎陷入了回憶,隨口說道:“那是我還年輕的時候,我初次參加考古...”剛開口殷教授就反應了過來,“唉,我和你們說這個作甚,你們也不要問了,你們只要知道這真的是神龍爪骨,傳說裡的神龍應該也是真的就是了,知道了太多對你們沒好處。”說完就用手去托那截骨頭,可誰知,教授雙手剛剛碰到這骨頭異變就發生了,只見那骨頭在三人眼前毫無征兆的突然化為了灰燼,教授就這麽愣住了,趙士釗大步上前前去查看,但見先前還較為完整的龍爪骨此時便只剩下一捧白灰和一枚趾爪,李建結巴的說道:“這,這是怎麽,怎麽回事啊。”殷教授無奈的說:“唉,可能這就是天意吧,凡人終究不可觸,這趾爪你收好,若你有緣將來應該會觸及到與之相關的事的,老頭子我就安安生生的不參與你們這檔子事兒了,切記此事莫要再與他人提起了。”趙士釗收了趾爪拉起李建向殷教授行了一個禮後,就回帳篷放了趾爪取了工具前去挖掘古墓了。
眨眼趙李二人在石寨山參與挖墓也有近5個月之久了,考古挖掘工作也接近尾聲,期間也出土了不少令考古人員激動不已的文物,比如牛虎銅案,青銅貯貝器,民居青銅器等等,這天夜裡,由於天氣緣故眾人早早收工回了帳篷聽廣播電台,就在眾人百般聊賴無所事事的時候,電台裡傳來了這樣一則消息“由於氣候反常,雨帶長期徘徊在江淮流域,中下遊梅雨期比常年延長1個月,梅雨持續50天,且梅雨期雨日多,覆蓋面廣。4月份鄱陽湖水系開始降大雨和暴雨;5月份雨區主要在長江以南,湖南、江西、安徽南部等省雨量均在300毫米以上......本次的降水導致了鄱陽湖、洞庭湖等各個水系相繼漲水,各站水位頻頻上漲,長江上中下遊同時發生了洪災,其災勢可能會是近百年來最嚴重的一次......”趙士釗一聽坐不住了一副死了親人的樣子,這時有人問:“怎的啦,你家裡有人住在長江邊?”“那倒沒有。”趙士釗回道,李建看了一眼趙士釗這邊隨口拽到:“來這前,俺和趙士釗在長江沿岸待過,時間長了,也和鄉親們處出感情來了。”之前問話那人“也是,唉,也不知道這次洪災得死多少人啊,真希望他們沒事。”說完嘿嘿笑了兩聲,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夜裡,趙士釗望著裝有那枚趾爪的背包愣愣出神,“想啥呢?”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趙士釗回頭望去,原來是李建,“老李,你說,這次的洪水會不會是...”趙士釗話說到一半就被李建打斷了“瞎想啥呢,你沒聽電台裡說是今年降水比較多持續時間又長,發生洪水很正常啊,再說了,長江那兒經常鬧洪災大大小小的洪災常常發生,當初派俺們去不就是為了修防洪工程的嘛。”“話雖這麽說,可是...”“別可是了,趕緊睡了,明兒早還要開工呢。”說完李建也不管趙士釗聽沒聽進去轉身回了自己的睡袋睡覺去了,趙士釗又坐了一會兒,也睡下了。
時間就這樣如流水一般過去了,前往雲南參與挖掘工作結束的趙李由於家中都無牽掛,二人便被留在了昆明參與基礎設施的建設,在這段時間裡趙士釗結識了一位在醫院工作的女護士江芸,並且談起了純潔的革命戀愛,就這樣雲南迎來了1954年的最後一個月,雲南的12月份依然很是舒適給人一種身處春季之感,就在12月5日這天李建接到了新疆軍區生產建設兵團成立要他去參與新疆建設的緊急通知, 當天下午李建在趙士釗的送別下上了汽車,通過車窗李建朝著趙士釗大聲說道:“老趙啊你都快27的人了,你們兩那事也別拖了,趕緊的把你們那純潔的戀愛升華一下變成不純潔的,俺可等著喝你的喜酒呢!”“放心吧,俺可不想像你一樣都43的人了還打著光棍,記得常寫信啊,俺的喜酒你可一定要來喝,到時候羨慕死你。”“一定!到時候你可別被俺這老光棍喝的進不了洞房啊,哈哈哈哈。”“到時候誰把誰喝翻了還不一定呢,到時你到了新疆那邊可別給怎們團丟人。”話到這,車也發動了,汽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後李建衝著趙士釗說了最後一句話後便關上了車窗“老趙啊,這麽多年了,有句話我一直沒說,你的這名字起得真夠嗆的還沒你小名趙順來得好,哈哈哈。”話音隨著汽車開動揚起的黃土飄來,趙士釗是一陣氣惱,隨即便又平靜了下來,心裡只有對李建新疆之旅的滿滿祝願。
1954年也就這樣草草的結束了,到了1955年中旬,趙士釗與江芸正式確立了關系,並在之後的一個月裡二人前往民政局領了結婚證正式成為了夫妻,而也在這段時間裡,趙士釗收到一封來自新疆軍區的信,信中提及,李建在執行一次任務時突發心臟病逝世了,為此趙士釗同江芸的婚禮也往後推遲了兩個月。
(在泰興當地的方言裡我叫(ěu jiāo)=我們,恁(儂)叫(nǎn jiāo)=你們,亞(yǎ)=叔,朝(nāo)=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