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牛肉漢堡溢出濃鬱的奶香芝士味,哈羅德正在腦子裡面思考狩獵人傳承的問題,坐在他對面的托馬斯·哈雷指指餐盤裡的漢堡,開口說道:“哈羅德,還是先享用你的美食吧,相信我,薇薇安的手藝真是無可挑剔。”
聽到托馬斯的建議,哈羅德只能放棄腦中翻飛的思緒,用手拿起托馬斯讚不絕口的漢堡放入嘴中,剛剛出鍋的牛肉汁水濃鬱,配合著培根和奶香味十足的芝士夾心,再加上新鮮脆嫩的生菜和兩三片微微酸澀的醃黃瓜,一起在嘴裡咀嚼,混合,確實是美味!
哈羅德嘗過一口之後,明明還不是很餓的腸胃一下子被激活,三兩下一個雙層的大漢堡就被他全部吞進肚子裡了。托馬斯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得意的翹起嘴角,“對吧,我就說沒人能夠拒絕芝士培根漢堡的魅力。哈羅德,告訴你一個秘密。”
聽到“秘密”兩字,哈羅德連忙抬起頭,專注的看著托馬斯,托馬斯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我們哈雷家族可是整個狩獵一族中的美食家,以後只要跟著我,保證讓你嘗盡這裡的盛宴。”
“吃貨!”哈羅德心裡暗暗罵了一句。雖然這漢堡確實不錯,不過與華夏的美食相比那簡直是不夠看的。以後讓你嘗嘗火鍋,麻辣燙,燒烤,看你這個美食家會不會甘敗下下風。
托馬斯不知道哈羅德心裡的想法,美滋滋的分享著自己這幾年吃過的美味,“兄弟,你是不知道,我最喜歡吃的就是迷霧森林裡面的黑松茸,那真是鮮美,不過有好幾年沒去那邊了。下次我一定要帶你去嘗嘗,保證你會愛不釋手。”
作為華夏人,對美食的追求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聽到托馬斯的說的,哈羅德頗為期待的點點頭。
“對了,哈羅德,你去協會了嗎?”
“沒有,什麽協會?”哈羅德好奇的問道。
“看來你真是一無所知。新的狩獵者要去暗黑黎明協會去登記,順便領一塊牌子,代表你的身份還能靠它領酬金。”
“還能領錢?聽起來不錯。”
托馬斯笑笑,聳聳肩膀,無所謂的說道:“那裡會有委派除魔的任務,完成了自然有報酬。剛剛你看到賽斯蒂安的時候,我就在獵殺女妖。”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白水又喝了一口,繼續說道:“明天我要回協會一趟,你要一起嗎?”
哈羅德沉思幾秒,謝爾曼的突然死亡讓自己現在卷入一個巨大的未知漩渦之中,先跟過去打探一下消息,否則自己除了一本手冊,什麽線索都沒有,雖然還不是很信任眼前的托馬斯,但是著急找到回家之路的哈羅德準備冒險一次。
“一起吧。”
托馬斯站起來,拍拍肚子,吃飽了他可是有力氣睡覺了。“走吧,我現在隻想洗個熱水澡好好放松放松,然後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上一覺。”
哈羅德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完嘴角,跟著托馬斯走上二樓。
“明天見。”托馬斯略帶困意的拿出房卡開門進去。
“明天見。”
關上房門,哈羅德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情,托馬斯·哈雷……總算是有一點頭緒了。他現在就像一隻被蜘蛛網黏住的飛蛾,想要逃離,只能一點一點的弄清楚周邊身處的情況,這樣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徑。
輕輕歎口氣,哈羅德閉上雙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滴答的打在透明的玻璃上,
哈羅德坐在托馬斯的黑色吉普車裡啃著一塊抹了草莓醬和黃油的黑麥麵包。 “我實在是不喜歡吃這個,感覺像嘴裡嚼了一塊石頭。”
哈羅德心裡想起在華夏早上吃的熱乎乎的酸湯米線,再看一眼手中炭黑色的硬麵包,不禁蹙眉,“我也不愛吃。”
看到哈羅德臉上的嫌棄,托馬斯開心的笑起來,“幸好你不像希爾,他可是一個正宗的老古板,你和他說什麽他都會嚴肅的和你說教一大堆大道理,和他一講話我就頭疼。上次我抱怨了一句不喜歡吃黑麥,他足足和我說教了一天!”
“七層地獄的解救者?”
“就是那個老東西,你不知道,他是這一輩狩獵者中年紀最大的。去年我參加他生日宴會的時候記得他好像已經85歲了。”
吃完手中的早餐,哈羅德無聊的看向窗外。烏雲陰沉沉的壓在天邊,黑壓壓的半點感覺不到早上的光亮。他不喜歡這樣的天氣,搖上車窗,哈羅德拉起外套胸前的拉鏈,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北邊的氣候就是這樣,一年四季沒幾天好的。”托馬斯打開車上的暖氣,“等下個加油站,買杯熱咖啡喝喝。越往北越冷,真是,我真是討厭到這邊來。”
哈羅德聽著托馬斯一個人嘀咕,心裡有些好笑。這個人真是一個話癆,他的外表和內在實在太不相符了。吉普車沿著86號公路一直往前,兩邊的車流越來越少,甚至連公路兩旁的樺樹都看不到了,或許是外面這該死的天氣。
路過一家紅色廣告牌的商店時,托馬斯突然把車停在店門口的水泥地上。
“下去走走,吃點東西。這裡可是到巴斯托的最後一家超市,過了這裡可都要啃乾麵包了。”托馬斯穿上呢子風衣,催促道。
哈羅德揉揉犯困的雙眼,呆坐幾秒,感覺精神好些後他拉開車門走下去。
“嘶……,這可真是夠冷的。”哈羅德不住的直打哆嗦,對於從小就在南方長大的他來說,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北邊。空氣中充滿著野獸咆哮的聲音,天暗暗的,草地上的沙土和枯草被北邊吹來的寒風吹離地面,在空中旋轉舞蹈。狂風中夾雜著豆大的雨點,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頓時在水泥地上留下痕跡,暈散開來。
跟在托馬斯的後面,哈羅德推開超市的玻璃門,一股溫暖的熱氣包圍了他,哈羅德舒服的歎了口氣。
托馬斯拿了兩個三明治和一杯熱咖啡,哈羅德在超市裡轉了一圈,實在是對這裡的食物提不起興趣,他原本想來一碗泡麵,熱乎乎的暖暖身子,發現這裡除了麵包三明治就剩下一些薯片之類的零食。想到托馬斯的話,他硬著頭皮挑選了三明治和苦艾酒。
店裡面只有一個非常瘦小的老頭,哈羅德走到收銀台時,老頭一直低垂的頭突然抬起,有意的瞥了一眼他。然後很快的繼續埋下去幫哈羅德打包食物。
老頭的眼睛是幽深的黑色,哈羅德感覺就像是一潭毫無生機的死水,陰沉而壓抑,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付了十五個盧布幣,哈羅德和托馬斯兩人接著坐上車朝前開去。
看著袋子裡面用玻璃瓶裝的苦艾酒,哈羅德一陣好奇。他以前在華夏的時候可是一個無酒不歡的人,畢業的時候他和舍友可是喝的爛醉如泥,他還有被取了一個“東方不敗”的酒號。
苦艾酒的顏色是淡淡的琥珀色,聞起來微微的有些清苦的味道。哈羅德打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入口艱澀,泛著濃濃的苦味。
托馬斯一邊開車一邊享受著自己剛剛買的豆奶咖啡,他從反光鏡的余光那裡瞥到哈羅德皺眉的表情,同情的目光看向他,“兄弟,你真有勇氣,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就像貓尿一幫,我第一次喝它都吐了,又苦又澀,太難喝了。真不知道協會那幫子老頭怎麽會喜歡喝這種東西。”
說完他搖搖手中的咖啡,心滿意足的說道:“還是這玩意合我的胃口。 ”
哈羅德口中殘留著苦艾酒的味道,漸漸在舌尖變成了辛辣的甘甜,刺激著味蕾。他並不覺得手中的苦艾酒像對方說的那樣難以下咽,雖然入口時確實苦味厚重,但喝下去之後口裡的回甘卻讓人回味無窮。
“其實還是不錯的,我能接受。”哈羅德咂咂嘴,又喝了一小口。
公路上的寂寞無聊因為苦艾酒的味道,好像變得有趣起來。車子一路往前,到了晚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隱藏在漆黑之中。托馬斯帶著哈羅德開車來到一間旅店,讓哈羅德意外的是,這家旅店也叫“溫暖小屋”。
“難道這是連鎖酒店?”
托馬斯關上後備箱,把背包遞給哈羅德,“是啊,這是專給狩獵人住的酒店,以後你要是拿到牌子,這裡可以打八折。”
原來自己居然誤打誤撞的進入了狩獵的圈子,所以那晚自己渾身血跡的走到酒店,前台沒有半分驚訝就給自己辦理了入住。
“這個酒店的裝修實在是讓人欣賞不起來。”哈羅德吐槽了一句。
托馬斯摸摸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那個……這酒店最初是協會裡面哈雷家族的長老設計的,那位長老據說是聖朱莉亞諾斯大學頂尖的建築教授兼設計師,獲得了好多設計大獎。這個酒店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哥特的暗黑風格,鬼屋一樣房間,真不知道為什麽休息的地方要弄的這麽毛骨悚然,天知道第一次踏進這裡面的房間,哈羅德真感覺不到一絲放松悠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