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正想著手冊裡面記錄的奇異生物,突如其來的沉重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考,握緊手中的黑色匕首,他輕聲從床上下來走到房間門口。
門外的聲音逐漸安靜,他屏住呼吸,緩慢的把門打開一條細縫,從裡向走廊望去。
空蕩蕩的走廊沒有一個人,他沒有放松警惕,淡淡的腥臭之味幽幽的從縫隙中飄來。哈羅德從門縫中仔細觀察,發現走廊地上的棕色絨毛地毯上面赫然印著一排沾著血跡的腳印。
順著腳印方向看去,痕跡一直延續到走廊的盡頭,哈羅德心下一沉,他握著匕首慢慢打開房門,順著腳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當他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從走廊盡頭的樓梯下面傳來一聲槍響,哈羅德立即停住步伐,他迅速側身轉向過道一旁的牆柱掩藏身形,安靜幾秒之後,他循著聲音方向朝樓下看去,不過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從從朱利安十字架墓地死裡逃生之後,他發現整個身體不止體格變強壯,就連他的五感也格外敏銳,小心的靠近微冷的樓梯扶手,正當他準備抬頭往下看看到底發生什麽的時候,突然圍繞在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冷,一股陰森之氣直逼身體,哈羅德猛然直起身體向後倒退兩步。
一個灰色的霧氣團飄在他的面前,哈羅德防備的伸出匕首,正準備朝灰色霧團刺去,遠處的聲響製止了他的動作。
“嘿,兄弟,手下留情!”
哈羅德暫時停下揮舞手中的匕首,但卻依然做出防備的動作來。他雙眼緊緊盯住面前的霧團,並沒有因為這個聲音而放松警惕。
“放松點,兄弟。賽斯蒂安,回來!趕快!”隨著這句話,霧團繞著站立不動的哈羅德周圍晃蕩兩下便迅速向樓梯下方飄去。
雖然不知道那團霧氣到底是什麽,但是他大概能想到肯定與狩獵脫不了關系。察覺對方沒有惡意,他收回胸前的匕首插回到腰間,樓下不久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和剛剛他在房間裡面聽到的聲音一樣。
一個體型十分高大的壯漢邁著緩慢的步子從樓下一步步走上來。對方的身高就像籃球運動員一般,哈羅德粗略估計起碼有兩米。他臉上帶著黑色墨鏡,上身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上衣口袋裡面塞著一條三角形的白色絲巾,下身配著黑色西褲。整個人打扮的一絲不苟,就想要去參加晚宴的貴族。
看見哈羅德朝他打了個招呼,壯漢咧嘴哈哈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齒,“抱歉啊,都是誤會。我是托馬斯·哈雷。”說完他摘下眼睛,在看向哈羅德手裡拿著的匕首時微微停頓了兩秒,接著他單手向前畫了一個圓弧,弓下身子朝面前的哈羅德行了一個禮節。
“哈雷?”哈羅德想起剛剛在《狩獵手冊》裡面讀到滾石地獄的慷慨者的姓氏正是哈雷。
“你好,萊斯特家的新狩獵者。”
聽到托馬斯準確的讀出自己的姓氏,哈羅德不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托馬斯看到哈羅德防備的樣子,莞爾一笑,
“哦,不要誤會,你手上拿著摩撒之刃,那是萊斯特家族的聖器,他們家族的狩獵人最近去世了,你是個新面孔,所以我猜測你是萊斯特家族的新狩獵者。”托馬斯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他倒是挺好奇這個新加入狩獵一族的夥計,看起來倒是不像萊恩德加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他可真是一個讓人倒胃口的家夥。
“摩撒之刃?”哈羅德暗暗記下,想不到自己手上的黑色匕首居然是一把聖器。
“喂,你肚子餓不餓,我剛剛獵殺了一隻女妖,累死了。走,我請你吃吃這裡的芝士牛肉培根漢堡。”
托馬斯說完自顧自的朝樓下走去,看到身後的哈羅德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轉過頭眼神示意哈羅德快點跟上。
哈羅德無奈,心裡也想多搜集一些關於其他狩獵家族的事情,便假裝為難的跟在托馬斯身後。
他們一直走到旅館的大廳,路過服務台的時候,托馬斯笑著和剛剛幫哈羅德辦理過入住手續的管理員說道,“保羅,真希望你們的廚房沒有關門,你知道剛剛乾完活,我肚子已經快餓扁了。”
保羅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薇薇安還在廚房。”說完他埋頭繼續報紙上的填字遊戲。
“太好了,我就知道!薇薇安,親愛的女神,我要兩份超大的芝士牛肉培根漢堡,你知道的,多放點芝士,我可是剛乾完活。”托馬斯興奮的搓搓雙手,大聲的朝後面的暗門喊道。
哈羅德看著滿臉通紅的托馬斯,很難想象一個身高兩米的大漢居然為了一個漢堡手舞足蹈。
像是知道哈羅德心裡的想法,托馬斯坦率的說道:“打獵之後吃上一口熱芝士漢堡可是我認為最美好的事,就連魔鬼也別想打擾我的雅興。”
“對了,夥計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哈羅德,哈羅德·萊斯特。”
說完自己的姓名,哈羅德想問問關於他狩獵一族的事。
托馬斯微笑的看向他,“你想知道狩獵的事。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哈羅德瞳孔一縮,故作鎮定的問道:“是嗎,你又知道?”
“你的表情告訴我的,忘了告訴你,哈雷一族擅長從人類的微表情感知他們內心的想法。”托馬斯看到此時的哈羅德,放聲大笑起來。
“不過也只是能大概察覺他們的情緒變化而已,放心,還沒有神奇到能讀出你的意識。”
哈羅德聽罷,不再驚恐慌亂,這時,一位黑頭髮棕色眼睛的女士,穿著黑色吊帶背心紅色超短裙單手拖著餐盤走過來,她走到托馬斯的面前從餐盤裡端出一份香氣四溢散發著熱氣的漢堡放在桌上。
“薇薇安,我的天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女士嗤笑一聲,右手挑起托馬斯的下巴,湊過去對著他的耳邊魅惑的說道:“寶貝,別說的這麽煽情,我的芝士漢堡恐怕比我的魅力更大。”
說完她朝哈羅德看去,“看看,這是誰家的小可憐,真讓人心疼。”
哈羅德隻覺得周邊一股悠然迷人的香氣縈繞在他的身邊,四周的物品搖晃的厲害,他對面的托馬斯鼻梁上掛著的墨鏡和嘴邊流出來奶黃色的芝士閃爍著耀眼的光亮,逐漸顯示出重影。
薇薇安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從周圍傳來,所有的物品都在搖晃模糊,連他自己的身體也在跟著搖擺,像是失去了重心,漂浮在空氣之中。一切的事物都如同被一層薄霧籠罩,一層又一層,直到眼前的視覺被迷離所惑。
他迷茫的看向桌上的餐盤,銀色的餐具泛著白光,配合著華麗金線的複古裝飾,油畫一般的濃烈色彩更加迷幻。光怪陸離的景象幻燈片般的不斷輪回在腦中放映,一張又一張,記憶裡的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晚被朱利安十字喚醒血脈的那一刻……
“啪!”哈羅德被突如其來的一聲響指打醒,頓時周圍的一切又恢復到了正常,剛剛眩暈的感覺逐漸消失,他揉揉發暈的太陽穴,不解的望著對面的托馬斯。
“薇薇安,對待小孩子要溫柔些,嚇壞了他可就不好了。”托馬斯一絲不苟的擦著嘴角留下的芝士醬汁,目光微寒的說道。
“真沒趣,這頓我請了。”薇薇安撇撇嘴,放下哈羅德的那一份漢堡,匆匆離開了。
托馬斯放下餐巾,拿起餐盤旁邊的一杯白開水,他搖晃一下,遺憾的說道:“要是有杯紅酒就好了,真是可惜。”
“剛剛是怎麽了?”
“薇薇安是個女巫,你被催眠了。”
“催眠?”
哈羅德記得自己只是看了薇薇安一眼而已,如果這樣就被催眠,那女巫也太可怕了。還好自己的記憶停留在朱利安十字那晚,如果再給她時間看到自己穿越過來的記憶,他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女巫力量是很強大的,以後遇到還是警惕一些。狩獵者本身就具有不被妖魔影響的能力,只不過你還沒有得到傳承,僅僅隻覺醒血脈還是不夠的。”
哈羅德詫異的問道:“什麽是傳承?”
“傳承就是你的靈道。狩獵家族每一個都有自己獨特的天賦,這是隱藏在你血脈裡的。比如我剛剛說過,我的家族能夠讀取人臉上的微表情來探知他們的情緒,另外哈雷家族源於巨人的血脈,力大無窮也是其中一個能力。但是除去這些,每個狩獵繼承人根據自身的潛力還能用於屬於自己獨特的天賦。”
哈羅德想起剛剛在樓道上看到的灰色霧團,應該就是托馬斯擁有的天賦之一。
“當然,有些聖物和寶器也能賦予狩獵人新的天賦,狩獵的傳承一般是在上一位狩獵者即將過世的時候通過法術灌入新的繼承人身體裡,不過想你們家的這種意外……還真是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