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勞斯萊斯幻影駛進了一處名為景禾的奢華小區,小區門口兩側筆直站著四個門衛,銳利的目光不時掃過,不過一見那熟悉的豪車,立時開啟閥門, 車子一路行駛,沿途的林蔭大道上,雖說此時正下著大雪,卻不見一點冰雪與積水,甚至連灰塵泥濘的痕跡也不多見,
小區內部,種植著十數種名貴的植木,隻是此刻多被大雪掩蓋,看不到多少綠色,這些樹木的種植似乎依著某種規律,看得著實上眼,此時,有不少人正溜著寵物於其內漫步,
勞斯萊斯幻影約莫又行了數分鍾,於第七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典型的歐式風格建築,別墅前面的草坪用一圈木欄圍了起來,草坪上放養著三頭凶猛的狼犬,這三頭犬,一頭高加索牧羊犬,一頭非勒犬,剩下一頭,單論體形,最為雄壯,鬃毛密盛,行步環首間,就好似一頭雄獅,充斥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息,正是西部高原上的藏獒,還是一頭獅形藏獒,
“不錯嘛,”看這一切,葉塵有些讚歎的點了點頭,當他剛一下車,正準備好好欣賞一番時,臉色突然一變,其面上猛地湧現一股異樣的潮紅,喉嚨處更是咕咕作響,
咳咳……下一刹那,葉塵便毫無征兆地乾咳起來,程度之猛烈,似乎要將整個肺咳出來一樣,左手的黃梨木盒也拿不住,掉落下去,
“頭兒!”刀疤強見狀,立刻打開車門,奔走過來扶住他,
“沒……沒什麽大礙,”此時,葉塵幾乎將小半力道都靠在了車門上,吃力地擺了擺手,道,“咳咳……每逢子午這兩個時間段,會咳一刻鍾左右,挨過就沒事了,”
“頭兒,那麽久了,你的傷,還沒治好麽?”
葉塵有些無力地搖了下頭,“很難治好了,用武俠小說的話說,就是已經傷及五髒六腑,藥石無功矣!”
“先扶我進去,咳咳……”咳得越來越厲害,葉塵有些吃力道,
“嗯,”刀疤強撿起木盒,另一手攙著葉塵,遂向著別墅內部行去,途中,那三頭狼犬一見主人歸來,就一齊跑過來,不停地蹭著他的褲腿,若是平時,他必定親昵地蹲下來,與它們好好戲耍一番,不過此刻他並無這個心情,幾下就將這些狼犬打發了開去,
……
燕京城,聯邦統帥部政治總部主任辦公室,
劉學軍自離開機場後,就直奔此地,不過卻被秘書攔了下來,
“王秘書,究竟我爺爺什麽時候肯見我?你說個準數!”足足兩個多小時了,劉學軍的耐心差不多被耗幹了,情緒浮躁下,言語不免衝了起來,
“軍少,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主任今早開了幾個重要會議,要處理的公務很多,連午飯也隻是草草吃了一些,怕是真的沒時間,”被成為王秘書的男子,臉色有些為難,語氣也不免有些期艾,
身為主任貼身秘書,雖說於領導身邊,要時刻謙恭,然則於外人面前,地位卻是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政治總部下屬的司局部門,可以說是風光無限,不過對於眼前這個青年男子,就算其言語再衝,他也不敢甩絲毫臉色,
“算了,我不等了,我自己進去,”劉學軍憤然起身,就跨步向內室走去,
“誒,”這一下,王秘書真是急了,“軍少,這可不行,主任吩咐過,不能隨便打擾他,你可不能……”
“少羅嗦!”那王秘書剛一伸手,就被劉學軍一記擒拿手,鎖住肩骨,
隨即一推,震開兩米之外,之後他就推門進去了, “嗯?!”門把轉動的聲音一響起,室內就傳來一個略帶不滿的蒼老聲音,空氣似是沉重了一些,
“爺爺!”一進門,劉學軍臉上不由地多了幾分拘謹,不過依舊走上前去,
“主任?!”一秒後,王秘書也快步跑了進來,有些忐忑地望向座位上正批閱文件的老人,
“小王,你先出去,”老人並未抬頭,隻是開口說了句,
“是,主任!”立時,王秘書暗自噓了一口氣,遂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將門關上,
又過了一會,老人方將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鏡,抬起頭看向劉學軍,“送飛揚上機了!”
“嗯,團長現在應該到南江了,”劉學軍點了下頭,又道,“爺爺,為什麽就一定要懲處團長,以如今上議院的權勢,難道那姓郝的還能翻起什麽浪花!”
老人盯著劉學軍看了一會,沉聲道,“看你這個樣子,心浮氣躁,成什麽體統!”這一喝,空氣立時又凝實了幾分,
劉學軍卻是倔強著道,“我不管體統不體統,我隻想知道您為何要這麽做,不但將團長停職,還將他遣返出京,就算大爺爺要退下來了,難道就連一個功臣都保不住了麽,難道就非要讓那些上將軍也感到鳥盡弓藏的悲哀麽!”
“混帳!”老人猛一拍桌子,眉毛倒豎,這一下呼喝,辦公室的空氣都好像變成了水流,強大的壓力緊緊地裹住了劉學軍,讓他有種完全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不過他卻是腰杆子一挺,任憑臉色漲紅,就是不退半步,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老人哼了一聲,遂拿起那部黑色電話,“我是劉博權,請講!”
辦公室兩部電話,一部紅色,為上級專用,一部黑色,為同級所用,
“老劉,是我,”電話裡傳出一道粗豪的聲音,
“是唐老哥啊,不知有什麽事!”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方才再傳出聲音,“替我謝謝葉塵,另外,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跟郝老頭說一聲!”
“哦?!”劉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原本以他的城府,很少會將內心的情緒形諸於外,然而聽聞唐慶隆的話語內容,卻是一時難以控制,
飛揚究竟做了什麽事,居然能讓唐慶隆親自打電話過來,甚至不惜為此直面郝定邦,
不過劉老爺子畢竟非常人,遂輕笑一聲,道,“好,唐老哥放心,我會跟他說的,”
“嗯,”隨即,電話中便傳來‘嘟嘟’的盲音,卻是唐慶隆掛了電話,
劉老爺子放下電話,看著冷靜下來後有些呐呐的孫兒,沉默了一會,冷聲道,“現在給你個任務,立刻去查清楚YL0912次航班上,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團長坐得那一次航班?!”劉學軍愣了一下,不過想及似乎事情有了轉機,立時心神亢奮,遂喊了一聲‘是’,就匆匆跑了出去,
“這小子,對他爺爺都沒這麽緊張!”劉老爺子好氣地搖了搖頭,便戴上老花鏡,再次批閱起文件來,
……
臨安城,景禾小區,第七棟別墅內,
約莫過了一刻鍾,房間內的劇烈咳嗽聲方才漸漸微弱下去,直至沉寂,至此,一直守於門外的刀疤強亦是如釋負重地呼出一口氣,便想敲門進去,然而眼珠子一轉,右手硬是於房門半寸外停了下來,躊躇了一會,卻是轉身離開了, 或許他也覺得現在不是打擾葉塵的時候,
房內,葉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異常潮紅,終是平複了下來,之後,就站起了身,擺了一個拳架子,脊椎一抖,節節推動,帶起全身骨骼於筋肉的伸縮,一點點摩擦著,慢慢匯成一股沉悶的響聲,似龍吟,似虎嘯,
漸漸地,血氣運行愈加澎湃,發出瀑布一般的隆隆聲,同時,心脈跳動也一點點劇烈起來,像是數面擂鼓齊齊敲擊的轟響,震得房內的一些家具擺設,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時間流逝著,葉塵裸露於外的皮膚開始變紅,不久,周身三萬六千毛孔升起絲絲白色霧氣,隨著他毛孔一開一合,霧氣也越來越多,然而似乎是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這些霧氣並未消散開去,而是環繞於他周身數尺之內,隨著他的呼吸,有規律地一縮一漲著,
又足足過去幾分鍾,霧氣愈加濃鬱,葉塵的身影幾乎盡沒其中,有些若隱若現起來,
轟隆!最後,葉塵身子輕輕一震,霧氣立時四散開去,彌漫整個房間,
呼!這一下的吐氣,葉塵明顯帶著舒緩之意,此時他的皮膚紅通通的,好像是浸泡過溫泉,卻沒有一絲汗漬,臉色亦是紅潤健康,似乎方才那麽讓人驚顫的咳嗽聲,有如幻覺一般,
“內家拳於傷勢而言,功效已是微乎其微,何況沉屙不去,拳法怕也是難有寸進了,或許該嘗試一下其他方法了,”
葉塵從一側書桌上拿起黃梨木雕的盒子,從中取出那本《元鼎至道真解》,遂開始細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