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停的很早很早,只是早上八九點的光景,驕陽便已似火。雨的精靈在人們的睡夢中悄然離去,全然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點屬於它的痕跡。夏季的陰晴變化就是這樣讓人捉摸不定。
今天是帝都大學開學的日子,熙熙攘攘的人群組成了一條川流不息的大河,有些擁擠的街道上人頭攢動。
楚子航的腳步算不上輕快,他還在想昨晚那個夢。
那是一條溫暖的河,河上飄懸著綿密濃稠的霧,那裡的天地是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無根的浮萍在河面上輕輕飄浮,一陣風吹過,浮萍撞在了花崗岩上,花崗岩也是灰蒙蒙的,呈現出奇異的美感。遠方傳來什麽東西撞擊地面的聲音,楚子航心中有些發怵,但隨著撞擊聲愈來愈大,太陽出來了,那是一輪綠色的太陽,全身散發著奇詭的光,霧氣被照的散開,楚子航隻感覺在那一瞬間,他的血液,在沸騰......
真是個奇怪的夢啊。
前面有些吵鬧的聲音打斷了楚子航的思路。前面看熱鬧的人動作很快,他們已經聚成了一個緊密的圈,連風兒也透不過去。
楚子航沒有直接回學校,他知道那該死的入學流程要用掉他的整個上午和中午,這樣想來,他反倒不急著去學校了。
帝都大學轉角處第一家掛著“拉麵館”的招牌,這是一家店面寬度僅有三米的小店。店裡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濃密的胡髭蓋住了大半張臉,他在玩手機。
“老板,來碗素拉麵。”楚子航高聲呼喊。
男人有些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手機。
“來了。”
男人起身,站在有許多鏽跡的白色大鍋前熟練的下起了拉麵,眼神卻時不時的瞟向一旁還亮著的手機。楚子航瞟了一眼手機,沒太看清,隻隱約看出那是一場籃球賽。
他不禁想起了去年那場全明星賽,庫裡的那個三加一他一直有記得,很帥。
素拉麵出鍋了,雖說只是素拉麵,但是放在十分複古的木碗裡,再倒上一碗鮮紅的麻辣湯汁,佐以翠綠的蔥花,還是激起了楚子航的食欲。
楚子航吃的很快,在吸走最後一根白色面筋後,他伸手摸出一張50元的大鈔遞給了大叔。大叔在和一旁的一個中年婦女聊天,隨意接過楚子航的鈔票,找出一堆散鈔還給了楚子航。
中年婦女手提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子,看樣子剛剛買過菜。
“那邊好熱鬧啊。”
她指著擠在一起的人群說道。
“哼,不過是帝都大學籃球部的招生罷了,都是些小孩子家家,懂什麽籃球。”
中年大叔看上去十分不屑,又似乎蘊含一點吹噓的意味。
“當年我們看喬丹和答案的時候,這幫小孩子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玩泥巴呢!”
中年婦女沒有接話,只是用手捂著嘴,咯咯地笑。
楚子航朝著人群走了過去,他在心底無聲的笑了笑,身後的大叔也一定認為他也只是個“不怎麽懂球”的小毛孩子吧。
人群中,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十分俊朗,他的手中拿著一撂傳單,但是並沒有說話。遊說的工作全部交給了旁邊的黃發青年。
看到楚子航輕松的擠進人群,黃發青年有些揶揄的撇了楚子航一眼,他們認知。
黃發青年名叫熊元,他和楚子航在學校很不對付,至於為什麽像熊元這樣一個又有錢又有能力的風雲人物,會對上楚子航這種窮屌,答案只有熊元自己知道。
他心中的女神,帝大校花,曾經親口告訴熊元,她,喜歡楚子航。
這怎麽可能?這件事沒有人知道,包括楚子航,不過就算全校都知道了,也不會相信,因為這簡直匪夷所思。
帝大校花愛上帝大笑話?
就連熊元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的女神會喜歡楚子航這種窮屌,只是因為楚子航長得帥?太膚淺了吧!這樣想著,心中的不甘慢慢發酵,最終變為了極度的嫉妒,結局就是,楚子航和熊元成了死對頭。
“窮屌,就憑你也想打球?”熊元停止了遊說。
“你比我矮。”楚子航語氣很淡,但是直劈熊元的內心。
楚子航一言不合就喜歡飆爛話,不過這次他說的是事實,他185公分的身體在熊元面前著實顯得十分龐大,甚至於熊元那不可一世的囂張態度都會被壓製幾分。
“你...你...”熊元氣的說不出話。
“哼。”輕蔑的冷笑從英俊的白衣青年口中發出,語氣中蘊含著滿滿的不屑。
“土鱉,知道小土豆內特.羅賓遜嗎, 他的身高很有優勢嗎,所以蠢蛋,身高並不能決定一切。倒是你,你這種窮屌連雙像樣的籃球鞋也買不起,你還跟我們談什麽打籃球!”
白衣青年有些得意的向前踏了一步,露出他引以為傲的東京城市限量配色球鞋,騷氣的粉色,閃耀金錢的氣息。
“叮咚。”
楚子航的手機響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在意,只是用冷的幾乎沒有溫度的目光掃視在場的所有人,迎著他們嘲弄的目光緩緩吐出兩個字。
“約戰。”
tmd,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場嘩然。
沒有人看到過楚子航打籃球,在他們的印象中,楚子航只是一個連NBA都沒有看過的土鱉,這種與社會脫節的廢材,何德何能,妄想挑戰籃球社風雲人物,白風和熊元?
一聲尖厲的長嘯打破了現場的尷尬氣氛,那是汽車刹車的聲音,停在眾人面前的,赫然是一輛寶藍色的瑪莎拉蒂超級跑車。
藍色的車面折射火辣的日光,流線的車身散發著讓青春少女荷爾蒙分泌加速的氣息。
車門開了,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英俊的面孔讓人想要不記住都難。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緩緩的張口了。
“楚先生,主人的晚餐時間另有別的安排,他希望把時間調為中午,您看......”
微風吹過,現場是死灰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楚子航。
楚先生是指楚子航?
這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