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還是那個幻境,或是,它的邊緣?
努力讓自己保持半清醒的睡眠姿態,睡樁態。
房間裡再次傳來“噹”的一聲,終於到4點了?微開眼簾,想看看它指向幾點,床邊竟然有一張側臉,正轉過來看自己!
她強抑製住心臟的狂跳,和差點脫口而出的叫聲,優秀的職業素養救了自己。馬上閉眼,身體竟也沒有一絲抖動,一切依然,靜如深睡。
過會,像正常人那樣調整了睡眠姿態,翻身。
那個床邊的人怎麽會沒有任何聲息?連擬蠅人都被她覺察得到,他的功力比擬蠅人高得多?或者依然是幻境?
......
時鍾敲響6點,再次翻身,再次把眼簾微啟,他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剛夠看得到外面的程度。床邊人早已消失,和他出現的同樣悄無聲息。
時針指向6點,門縫投進的已變為一線暖光,陽光。
唉,天亮了!
不知何時,靈台潛藏的生魂已悄悄退散。作為一個被惡夢攪擾一夜的人,自然睡意朦朧,懶散倦怠,她打了長長的哈欠,真的是,很困很困。
不省心一夜!
梳洗完畢,早上8點的鍾聲隨之敲響,她拉開門準備跨出,但陳駿正在門口等著。吳子倩一驚,臉色也露出吃驚之色,“陳經理早啊,請問有事嗎?”
但陳駿神情似笑非笑,怎麽這麽詭異?
鼻間突然有一股淡香,旋即陷入毫無知覺的泥沼。
悠悠醒轉,不知何處,轉頭望去,一片黑色中隱隱綽綽有些奇怪形狀的更深暗影在疊加其間。
想爬起,驚覺四肢都已被牢牢綁住,瞬間驚駭後的身體終於能感覺,那股透過肌膚傳來的冰涼寒意,冷,鐵床?
甚至還能感覺到,有什麽未擦淨的汙垢在皮膚上的黏濕遊離,一時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血漬!
屍床!
血的味道?是的,沒錯,就是血腥味,這裡空氣混合著屍臭和血腥以及鐵鏽等古怪的組合。血液在脈管中開始極速奔湧,這是本能的應激反應,腎上腺素在快速釋放著。
終於知道在哪裡了,這是紫衣衛那個臭名昭著的外訊室!多少同士死在這裡!
怎麽回事?我暴露了嗎?不,不,不會!她想不出哪裡有破綻。
這是對我拷問嗎?但,為什麽?他們隻拷問我一個?或者,我已不是第一個?
難道每個人都會被抓到這裡拷問?但這樣做,他們公司不也暴露了嗎?
難道最後都會被滅口?同時同地殺掉幾十個當地人,太不可思議了,幾乎肯定要引起地球世界的震動。
如此,意義何在?
僅僅是為了引魚上鉤,就不惜冒著暴露紫衣衛組織的巨大風險?他們瘋了嗎?
紫衣衛膽敢自我暴露於巴伐世界,就不是受到瀾庭社打擊的事了,而是必然遭到羅斯聯合國域監察會和整個羅斯文明的無情打擊,羅斯文明存在需要對巴伐文明的保密是國域聯合會的第一鐵律!任何人違反都必將處死,組織也必遭摧毀。
燈光慢慢亮起,雖然昏黃,但足夠耀眼。閉上眼適應後,頂上是幾排被關閉的照明燈,旁邊是一些監控器,噴霧器,還有奇怪的探頭。轉頭望去,自己被綁在冰涼的鋼床上,這就是著名的《屍床》吧!周圍不遠好像還有。
在陰暗處有些閃著金屬亮光的奇怪椅子,那應該是《尖叫椅》,據說任何人坐上去,
最後下來都已經說不出話。 徹底退隱在遠處暗黑中的幾排架子上面,似乎有很多器械在折射著微弱的金屬藍光,一千種刑訊設備,保證來這裡的都會掏空衷腸躺著出去。
來不及恐懼,怎麽沒人?她想掐一下自己,但頭腦昏沉。手腳已經麻木,動彈不得。
“啊,救命!”似乎是剛從極度驚駭中醒轉,她喊救命,開始亂扭,手腳被捆綁的皮帶扯得生疼。
“救救我!”
“救,”
忽然,一張籠罩在陰影裡的人臉出現在斜下方,形似鬼魅,遮住燈光。
吳子倩半截聲音卡在喉頭,閉眼,並將自己的頭盡力扭轉,好像這就能躲避對方下一步動作,陳駿?不,他不是!剛才陰晦光線下的那張臉如此猙獰。
“不要殺我!”吳子倩繼續著自己的瑟瑟發抖,鼻腔嗅到了更多血腥,恐懼和羞辱在心底次第泛起。
“不,不要!”她艱難地發出請求。
“看著我!”那個人輕挑著她的下巴,在她的顫抖中,將臉別轉。吳子倩隻得再次把眼睜開。他稍往後移動,光從他頭頂泄下,所有臉上輪廓的下部分都沉於黑色,只有眼白和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眼瞳如黑暗裡的凶靈。
“求求你,不要殺我!”
“不要!”吳子倩像一隻暴雨下的柔弱孤雀,淒楚,可憐。
“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這個似從胸腔發出的悶悶聲音,像一把鋸扯著神經的鈍刀,“否則,呵呵!嘿嘿!”
吳子倩忍不住又哭起來,“大,大,大哥,我,我真的好害怕,放了我吧!我什麽都沒看見!”她夢醒一般忍住抽噎,趕緊閉眼。
“我什麽都沒看到!”她重複一遍,牙關在打戰。
“你們的人都這麽強麽?”話音未落,吳子倩感覺幾滴濃稠液體滴在自己臉頰。
“啊啊啊!”她不由得驚叫,拚命搖晃著自己的臉,企圖甩開那些惡心的髒東西,聲音很快被周圍的牆壁反彈得耳朵嗡嗡作響。
這是一個隔音良好的房間,她用不同的驚叫判斷著房間大小,根據回音,也許在100平方左右。
她不敢睜眼,淚水陣陣湧出,更濃烈的血腥味,“不睜眼,就把它塞你嘴裡。”一個陰冷潮濕的柔軟東西在觸碰自己,吳子倩不得不微微睜開眼,透過彌漫著眼眶的淚霧,那好像只是一塊滴著液體的毛巾。
他甩掉毛巾,從吳子倩的身體一側繞到她頭部,“說吧,下一次就不是這小遊戲了。”這張顛倒著的臉湊過來,那對暴眼也倒錯著移近自己,她又一次緊閉雙眼,混合腐臭和酒液的熱氣讓她一陣惡心。
他停頓一會,下巴再次被狠狠捏住,“不許閉眼!再說一次!否則,”
吳子倩不得不看著那雙眼瞳,裡面是一種被邪惡點燃的烈火,渴欲吞噬,“說吧,我的耐心不多了,他們能給你的可根本不夠你今晚丟下的呐!”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有些存款,但......”她在低聲請求,胸膛因恐懼而劇烈起伏,突覺一陣劇痛襲來,胸口已被一雙手狠狠抓住,疼痛讓她窒息,心跳幾乎停止。
屋內立刻回蕩著震裂自己耳膜的撕喊……
“快說!說!”男人用更猛烈的抓扯製住了她的叫喊。
“快說!說!說!!!”
疼痛讓她幾乎喘不上氣,心率衝到極致,“啊啊啊,救命啊,饒了我吧,大哥!!不,不!嗚嗚!啊!”
“說!組織派你來做什麽?”
“不要殺我,我,什麽組?什麽織啊?天哪!我是吳子倩,住在……”吳子倩語無倫次的訴說著,斷續喘息讓她能稍微減輕點痛楚,“快放,放放手,大,大哥,求求你了,我,我我,我不行了!嗚,嗚嗚啊啊啊啊!”她終於能嚎啕大哭,總算能釋放掉積鬱著的壓抑,淚水溢過臉頰。
“閉嘴!”一記耳光揍在臉頰,又一下,毫不憐香惜玉。
兩頰頓時發麻,這次真會腫起來了,她想。終於用哽咽收住了哭聲,“大哥,哥,”聲音因叫喊而嘶啞,恐懼讓她隻敢低語抽噎。
一根涼涼的蛇身劃過她的肌膚,蛇?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昏暗燈光下,原來這個凶神拿著粗大的皮鞭,“我倒數10,到時候你的皮膚恐怕就沒用了,全身都會有一條條終身疤痕。可惜了,嘖嘖!”
“嘭!”
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異常冷漠的聲音如刀一般割開她的啜泣,也將獰笑打斷在半空。
“你?”
“我在,在.....”男子忙退下,站直身。
另一條黑影走近。
“啪!”
是一記耳光的清脆聲音,“滾!”
“啊!我滾,滾!”那個人驚慌轉身,帶著腐酸酒臭的氣息在門的開合聲中消失。
這是一出什麽戲?哦,英雄救美?
就是要唱文戲了,好,肯定比挨揍好。吳子倩舒口氣,那個人上前附身看她,是個很英俊的男子,身著夜行衣卻是和那個男子同樣的裝束。難道是同夥?吳子倩表現出驚訝,但沒敢說話。
她咬著唇,閉上眼,畢竟自己現在的樣子讓人很羞慚。
“這是什麽髒地方,好臭!姑娘,你沒事吧?”那個聲音在對著自己說,睜開眼,恰好正對上他那一雙因疑惑而張大的清亮眼眸。
“我,嗚嗚,我,好害怕!”身體又一陣顫抖,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麽正等著自己。
接著有手在摸索自己的腳。
你?但她沒敢說出聲,任憑那雙手在腳上胡亂地摸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心裡一陣悲苦。
“哢嗒”
她覺得一隻腳竟自由了,接著又是一聲,最後是那雙早已麻痹的手,吳子倩還有些不相信,猶自沒敢亂動。
“姑娘,壞人已被某家驅離,您可以起身了。”依然是和煦春風般的話語,讓人溫暖。
突然想起來什麽,趕緊用雙手遮住自己,側轉並蜷縮起身子。
那人不知在哪找來她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一股暖流在心頭穿過。公子?是的,她的貴人扶著她慢慢坐起,是很溫軟的手。最後,他讓她站起身,她已很脆弱,搖搖晃晃,且不知所措。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公子在她耳邊低語。
吳子倩剛想邁步,眼前一黑,身體發軟,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