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怎麽暈倒兩次。
醒來時候,竟然身處一個頗為高級的居室,處處透著一種優雅高貴,這是一個女子的住所吧?她此刻正躺在這張床上的被窩裡,惶然無計。
那位俊公子敲門,再應聲而入,他已換了一身休閑服,手裡端著臉盆,搭著一塊毛巾,“擦擦吧,”吳子倩點頭,看著他仔細擰著毛巾,溫柔地攤在手心。
他移步前來,坐在床沿,一手扶起她的肩膀,吳子倩不禁一陣雞皮疙瘩,這是感動,她想,尤其是當溫軟毛巾擦過自己臉頰,卷去那些淚痕和血漬?的時候。
“這是我妹妹的房間,前幾天也像你一樣被惡人擄掠,剛剛在那裡被救回,剛才那人其實是我的屬下,他看到你在裡面坐著,以為你也是這裡的人,所以想拷問一下。唉!都是我的錯!”他重重歎口氣,拍了下腿。
我坐著?記不清了,她腦子有些渾濁。“我,其實還好,”吳子倩猶豫著斟酌字句,“你妹妹怎麽樣了?”
“她在醫院,情況雖不太好,但還是穩定的,但願她能很快康復。”他一副愁雲慘淡的模樣,眼裡閃著淚光,他迅速別過頭,似在掩飾悲傷。
吳子倩不禁握住他的手,有些涼,“她會好起來的,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我,還沒請教公子您貴姓?”我這是入戲了?她自帶嘲諷的想。
他回頭,嘴角掠過一絲苦笑,並在吳子倩五指松開時,恰到好處地稍稍握緊一下,以示感激,旋即抽回手,“免貴姓黃,名子涵。”
吳子倩不禁莞爾,“啊,我姓吳,恰好其中也有一個子,吳子倩。”相信對方會因著她甜酥軟語,這拌蜜糖的水而心生喜悅。
無非是測探,硬的一關也許過了,現在是軟關,沒理由過不去。只是我怎麽才能要的更多,且不露痕跡。
“好巧,竟像是緣分一般。”
那邊開口,循聲抬眼,黃子涵也在看著自己,四目相對,同時別轉,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吳姑娘該想家了吧?”
哦?這是要放她走麽?“是啊,黃公子,剛才實在是太可怕,我以為自己,唉!真的,還得感謝您的大恩,小女子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黃子涵眼眸中有一絲喜悅,“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家,這裡有浴池,你可以洗漱一下。再吃些東西,睡個好覺。”言畢他像個大哥那樣愛憐地輕拍拍她的頭。
吳子倩將俏眼中富含的7分感激與3分柔媚,往對方星眸深處投射過去,那樣的一撇後,低頭抿嘴笑答,“嗯,好,黃大哥,”
虎穴,我得闖,溫柔鄉,也得跳。
不過,也確實該到浴池裡泡泡,順便也能松弛一下。
黃子涵說他去準備些點心,並帶來了一件女式睡袍,他說是妹妹剛買還沒穿的,你可以用一下。
吳子倩下床,步入浴室,這裡稱得上豪華。
卸下衣裳,把自己浸入一汪碧池,開啟衝浪,任由十幾片玫瑰花瓣在雙臂和胸前隨波蕩漾開。不一會,淡淡的水霧升騰,舒適地裹挾住自己,疲乏肌膚和僵硬筋骨似在情人的溫軟擁抱之中,舒展。
唉,一直這樣就好了,思緒隨著身體在暗湧中來回沉浮。但她知道肩抗著家族的恥辱柱,唯有至高榮譽才可能洗刷。
帶著水溫的身體已足夠柔軟,半絲半棉質的睡袍更襯托出芳軀韻致,臉上也在洋溢舒適的紅暈。
屋裡支起了一張紫黑色木紋圓台,
上面有好幾蝶精致小菜,三盤熱騰騰的菜肴,以及碗碟和酒樽都是一色考究的金邊瓷器,一支葡萄美酒年代亦頗為久遠,居然還有兩株鬱金香被插在一側的花瓶。一切都顯示著主人家的富渥和品味。 每一個溫柔陷阱都可能會是一把開啟秘密的鑰匙。
“好了?哦,你真美!”黃子涵敲門而入,望著自己呆滯了半秒,他的誇讚相信來自本心。“是的,黃公子,一起吧,辛苦你了!”她聽出黃子涵用了一個你,好像把他們關系一下拉的很近。
一支輕曲自床頭兩邊隱藏的音箱緩緩揚起,低沉而抒情的樂曲在房間裡盤旋,撩撥出他們的情絲。兩人不時地低語一番,又彼此相視一笑,暖紅色光線在他們臉上映襯出最美的一面。
吳子倩不覺就多飲了幾杯,她雙腮飛升起紅霞,頭不覺斜依在已緊靠自己的黃子涵身上。
她在黃公子耳垂邊低聲細語,吐氣若蘭,“黃,黃,公子,我好像有點,點醉了,想睡,睡覺覺了。”接著她身體就慢慢軟下來,黃子涵連忙將她攙扶住,但她似乎已完全不勝酒力,芳軀酥軟。
他將她手臂搭向自己脖頸,乘勢一把抱起,吳子倩好像很怕摔下去,雙手更緊抱著他。黃子涵輕顛一下,以便讓這副溫香軟玉緊靠向自己。
他在變更為小舞曲的樂聲中漫舞,臥室並不小,足夠他懷抱著美人轉上幾曲的。
燈光漸漸暗淡而旖旎,是能讓人心醉神馳的色彩,在兩人的視覺中,傳遞著情絲牽連的五彩斑斕。男人的特有氣息在刺激著吳子倩的心脾,而她從浴室找到的一小瓶釋放著清香的名牌香水,自信更能讓自我魅力迅速延展至對方嗅覺領域,目前從這個男人舉動觀察,應該還有個不錯的評分。
他正抱著自己,緩步走向那張床榻,那裡是粉紅緞面床單鋪就的,她被一種溫暖包裹著,。
一時竟然想由著這股力量,從此把自己帶向任何方向。
不!她被內心斷然否決聲驚了一下。
不?
黃子涵已將她輕輕放下,吳子倩的後腦在靠上枕墊,而黃子涵的身體還在繼續往下。
兩人的臉湊近,兩種甜蜜氣息竟融為一體,她微啟倩眸,裡面閃動著柔軟靈動的星光正好接引上另一雙灼熱的星球,隨之是被刻入腦際的更熱切的吻……
柔和的燈光在黃子涵側臉打下邊光,他轉頭向她,低頭用手親撫她的臉,繼而又用小指搭勾住她的下巴,“哪裡好啊?”他戲謔的笑意在瞳孔裡漫溢。
“你壞,”吳子倩仿佛又要被再次迷醉,“唉,你受傷了,”黃子涵點觸她還在疼痛的胸口,那裡有醒目的兩把淤青,吳子倩拉上被褥。
“是有些疼,”她靠向子涵,“過幾天就會好了,附近哪裡有花賣的,子涵?”她問,“哦,我想想,要走2公裡左右,小美。怎麽想起買花?”黃子涵說。
“想插到那個花瓶裡,”吳子倩伸出玉臂一指梳妝台上的那束略略萎謝的花,“你真有心,”黃子涵輕拍拍她的臉。
“能送我一件小禮物麽?”見黃子涵點頭,吳子倩繼續說,“一般商場裡就有的,我喜歡布娃偶,這裡附近有什麽商場,等會我們去一趟?”
“嗯,有,出門往西走,20分鍾左右步行時間,有個慧鹿商廈。一會起來我們就去。”黃子涵說,“不過,我們先得睡會了。小美女不困麽?”
她當然不困,但此刻,她裝做已經睡著,略略打鼾,那就是疲倦不堪的正常表現而已,她倒是要看看紫衣衛下一步想做什麽,剛才她問的兩個地方是試圖定位,因為她並沒有在喝酒談天中獲得更多東西。因此她必須主動出擊,但她得到的似乎並不多。
不要急,她必須小心。
他看了自己一眼,似乎還撫摸了一下自己發絲,然後輕手輕腳的離開。燈光已暗,一切陷入黑夜的沉寂,她確實有些疲憊。
“噹”,時鍾響起,奇怪,好熟悉!這是?這是她的時鍾聲!
她倏然驚醒,睜開眼,循著鍾聲轉頭望去,看到她的鍾,她的鍾!指針的熒光還在黑夜一格格地跳動。
這不就是她自己宿舍嗎?見鬼!
剛才是那個人營造的幻境?還是被人送回來了?不會啊,剛才明明還醒著。
見鬼!
她爬起,開燈,試圖讓燈光證明一下,或能清醒。她坐在那裡,黃公子的身影仿佛還在,心底泛起什麽情緒,肯定是解脫!但,唉,為何要歎口氣?
定定神,緩口氣,她想起什麽,隨手觸摸自己胸口,果然,毫無疼痛感。
果然,幻境!
下床,帶著噩夢驚醒後的稍許踉蹌,自己確實是疲倦了,這一夜讓她身心俱疲。
如果,這還是夢?她也無力改變的,最有效的清明手訣是咬舌尖,但也是最能引起懷疑的。
站在洗手間看著鏡面裡的自己,雖有很多疲態,臉上和身體卻並無一絲被侵犯過的痕跡。
她猶自不信。
她知道還有個隱蔽的辦法。
噴淋出的熱水在肌膚上四濺,蒸騰,刺激著皮膚表層下每一處血管和神經,也衝刷著無數困乏的腦神經元。
很快,她就調低了水溫,這真很燙,現在不是幻境。
但幻境中的自己,又根本無從分辨,我只是吳子倩,唯有如此,才能抵禦。
這,確實很累!
很累!
很累!
辛苦煎熬了半天,一切都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