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送飛鳥回家的路上。
二月末的天還有點冷,澄川的手一直放在大衣兜裡,空中隱隱約約的可見呼出來的白氣,瞬間便消散了。
“澄川,今天很好玩,謝謝你。”
“嗯,覺得開心就好。”
“你等下一個人回去會不會害怕?”
“不會啊。”
“可是你明明就不敢一個人走夜路。”飛鳥哪壺不開提哪壺,就想看看澄川害怕的樣子。
“深夜不敢走,現在也才八點多,不會怕的。”東京夜晚才剛剛開始,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怕什麽。
“其實,智美姐姐說的關於麻衣樣的事情,我懂的。”飛鳥肉肉的臉上一掃之前的開心,表情暗淡。
“是校園欺凌吧,我猜。”好歹是經歷過七八年校園生活的人,對於學生之間的矛盾澄川也是心知肚明。
“我有說我媽媽是緬甸人吧。雖然都是亞洲人但外貌上還是會有差別,幼兒園的時候就被別的孩子問飛鳥為什麽你媽媽長的不一樣啊。我回答是緬甸人的時候,他們會接著問為什麽不是日本人。這個時候我就很難回答了。說起來,父母結合的理由只是愛情對吧,跟國籍沒有關系。”
“但那個時候,他們隻糾結於為什麽不一樣。”飛鳥的眉頭越皺越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我被孤立了。因為我本身就是交際苦手,對於如何當個活潑開朗的孩子並不擅長。班上沒有人跟我說話,體育活動是被剩下的那個,部活也是獨來獨往......所以六年級的時候就不想去學校了。爸爸把我送進了私塾。”
澄川一直靜靜的聽著,現在的飛鳥需要傾訴。
“我並沒有做錯什麽,相信麻衣樣也是一樣。但為什麽會是我呢,有時候會這樣懷疑自己,對人的不信任感也是這樣產生的。”
“加入乃木阪後很快樂,大家沒有因為我是混血或者是性格別扭而忽略我,一直都溫柔的對待我。所以能加入乃木阪,遇到大家真的太好了。”
“澄川,要是當時你的班上有混血又別扭的孩子,你會不會反感他啊。”
飛鳥隨意的試探了一句,內心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是飛鳥這麽可愛的人的話,會主動上去交朋友的。”
澄川怕麻煩,很多時候會主動避開。但不代表她要違心做事,堅持自己的準則才是人生信條。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飛鳥的步伐變得愈加輕快。下一步就挽住了澄川的手臂。
“.....為什麽突然這麽黏糊?”澄川嘗試著抽了抽手臂,摟的還挺緊。
“天冷靠的近點不是常識嗎?不要大驚小怪的。”
“是,那快點走吧。”
“下次來我家玩吧,媽媽說要做大餐給你吃,因為你一直很照顧我。”
“有機會的話就去。”
澄川其實心裡很虛,因為她不怎麽會和大人相處,所以一般都是避開見長輩的場合。
所以這句注定只是.....
“那找個你方便的日子來就好,我媽媽隨時都很歡迎。”
“嗯,先替我謝謝阿姨。”
第二天的舞蹈室,澄川覺得眼前的場景格外熟悉,就像是一單選拔時的重現。
大家不光是練舞賣力了很多,休息時間也不再嘻嘻哈哈,反而都一臉苦大仇深的坐在地板上想著什麽。幾個上次沒進選拔的成員聚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宛如在討論世紀大戰。 “小涼,過來這邊。”西野反常的一個人坐在角落,衝她招手。
“娜醬也在考慮選拔嗎?我覺得放松點比較好。”澄川想起了之前當知心樹洞的時候,想要例行的平複下對方緊繃的情緒。
“不是,你是不是要生日了?”誰知西野完全沒想到那方面,反而提起了對目前的她來說更重要的一件事。
“是的。”還是四年一次的正日子呢。
“我們商量了一下,想給你辦個party,地點還沒定,你覺得怎麽樣?”
西野難得對一件事這麽上心,看著澄川的眼神也是滿懷著激動。
“你們?你們有哪些人?”
“我,小實,飛鳥,麻衣樣肯定要來吧。生駒也想湊熱鬧,我們商量的時候生田醬也聽到了,說要加入。剩下的你還想邀請誰?”
別說,“你們”的范圍還挺廣。澄川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的生日還是頭一次這麽多人。
“就這些吧。地點在我家就行。位置等下發到群裡。”
西野軟軟的笑著“那就說定了,那天我們早點去你家布置。”
深覺麻煩到了別人的澄川,雙手讚成。
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辦生日party,之前都是朋友在學校把禮物給她,她回家和父母慶祝。
雖然她對生日沒那麽期待,看著大家興致這麽高,應該也是想借這個機會放松一下,她自然不會掃大家的興。
中午吃飯的時候澄川跟大家坐在一起,生駒精神的討論著要辦什麽樣的派對,還說要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推薦給澄川。
澄川脫離中二很多年,表示並不想看熱血少年漫。
飛鳥有一杓沒一杓的往嘴裡塞著食物,一個個琢磨的禮物都被自己否定了。眼看休息時間快過了還有大半盒沒吃完,小百合欣慰的想著自己總算不是最後一名了。
“你這是在吃貓食嗎?飛鳥醬。”
橋本無奈的看著她。
“啊啊,我立馬吃完。”飛鳥從胡思亂想裡解脫出來,筷子不停嘴也不停,結果沒幾下就噎住了。
橋本站起身幫她拍背,看著這個小妹妹咳的滿臉通紅的狼狽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長著一張聰明的臉,卻總是乾一些有點冒失的事。
“不要著急,沒人催你。”
“大家都會等你。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