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楓跟著她們躍上角樓,玉簫朝著她們的經脈點去。
三人猝不及防,又來不及去擋。
眼看就要得手,樓下的巷子裡又想起腳步聲。
蘇慕瑤提著一堆的瓶瓶罐罐走來。
三人互使眼色,不顧辰楓已到胸前的玉簫,白綾如劍向蘇慕瑤的咽喉、後背衝了過去。
“往回跑,不要進來。”辰楓大吼一聲,倏然收回玉簫,徒手拽住白綾。
吼聲撕裂寂靜的黎明,讓巷中的蘇慕瑤打了個趔趄,四下裡傳來狗吠聲,隱隱中還有小兒驚悸的啼哭聲。
蘇慕瑤立刻轉身,拔腿就往巷外跑。
但白綾的速度太快了,蘇慕瑤根本來不及躲避。
辰楓情急之下,摸出半截羽箭脫手而出,直奔那人的後心。
白綾穿到一半,三人不驚反喜,腰身一扭,閃電般折回,直刺辰楓胸口。
“好一出聲東擊西,小爺差點就上了你們的當。”辰楓雙膝一跪,躲過白綾,錯步向前一躍,刷刷連揮三簫。
這三簫不是平刺,而是上撩繞住白綾,將其絞住一處。
辰楓穿過椽桷,將白綾用力一扯,將那三個聖女吊在半空。
“天就要亮了,好好欣賞日出吧!”辰楓將白綾往角樓上一綁,拍拍手,準備下去找蘇慕瑤。
“你不殺我們?”三人齊聲。
辰楓懶笑:“生死不論,保密第一,不達目的,血濺當場!你們這次執行的是秘殺任務,既被在下看到,又沒能殺掉在下,任務仍是失敗。殺或不殺,你們都已經是死人了。”
三人互看一眼,集體咬舌自盡。
辰楓哀歎一聲,轉身躍下角樓,先去看常五爺。
常五爺已死,蘇慕瑤正蹲在他身旁查驗傷口。
看到辰楓鞋底,她抬頭看了辰楓一眼,掏出拍子蓋在常五爺臉上。
“才分開一會兒,他就死在了自家門前。”辰楓看著‘驀回頭客棧’的院門,唏噓不已。
蘇慕瑤道:“他不常五爺。”
“不是?”辰楓揭開帕子仔細一看,馬上發現了破綻。
他伸手在屍體耳後一摸,用力一扯,撕下一張人皮面具,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那他是誰?”辰楓指著這個陌生男人問蘇慕瑤。
蘇慕瑤扯過辰楓手裡的帕子,重新蓋上,幽幽道:“一笑堂六安分號的坐堂大夫。”
“難道這裡,這裡也……”
辰楓沒問出口的話,蘇慕瑤搶先回答到:“是的,一笑堂六安分號也被滅門了。六個坐診大夫,八十一個弟子,二十四個藥童。”
“辰大哥”蘇慕瑤嬰寧一聲,破天荒地叫了辰楓一聲哥,撲入辰楓懷裡,無聲地抽泣起來。
辰楓抬起手,頓了頓,沒忍心將蘇慕瑤拉開。
這種被人滅門的恐懼和憤懣心境,辰楓感同身受,也非常能理解。
但是,一笑堂六安分號的坐堂郎中,為什麽要帶著‘驀回頭客棧’帳房先生的人皮面具?
一個郎中和一個江湖人有什麽必然聯系?
霓天教三聖女的秘殺任務是常五爺還是一笑堂的郎中?
辰楓抬眼望著角樓上掛著的三人,輕輕地拍了拍蘇慕瑤的肩背,柔聲安慰:“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當前我們得先離開這兒。”
蘇慕瑤深吸一口氣,離開辰楓胸前:“這一路只怕不會順利,我潛進一笑堂拿了些藥。
你快去買棺材,我先回去給他做防腐,你回來時順路買輛車拉棺材。” 辰楓:“我先送你回客棧,再出來辦這兩件事。”
蘇慕瑤點頭同意。
兩人穿過馬路,進了客棧。
辰楓把蘇慕瑤送回東小院,再出來時,故意走的大堂,問大堂裡忙活的尚七:“常先生可醒?”
“四更天才睡,怎會這麽早來。”尚四指揮尚七去打水,自己搶到辰楓面前,微笑道:“貴客要想找我家先生聊天,晚點再來。”
辰楓連道幾個“好”,步出大堂。
尚四趕上來,叫住辰楓:“我家先生說,燕王吩咐買的棺材,已經備好了,正在運來的路上,您不用再去買了。”
“讓他留著自個用,我不稀罕。”辰楓一卷袖袍,大步而去。
辰楓走過幾條街,找到棺材鋪,翻牆進入,將棺材鋪老板從被窩裡拉出來,買棺材。
老板哭喪著臉道:“現在工人還沒來,就算我賣給你棺材,也沒人給你送啊。”
辰楓道:“你隻管幫我挑口上好的棺木,至於怎麽運回去,老板你就別操心了。”
棺材鋪老板挑了一口上好的紅木棺給辰楓。
辰楓付過銀子,左手扶棺蓋, 右手摟棺底,輕輕一用力,抗起來便往門外走。
“大俠,神力啊!”棺材鋪老板屁顛屁顛跑去給辰楓開門,弓腰彎背親自送出門。
天麻麻亮,烏雲散去一些,沿街的店鋪有的已經陸續開門。
辰楓扛著棺材信步走在街上,腦子裡想的是那個戴著人皮面具的假常五爺,在他耳邊說的一句話:“蘇笑天不是蘇笑天。”
什麽叫,蘇笑天不是蘇笑天?
子母銀蛇令明明就是子母刀、銀蛇九環鞭和黃金令,為什麽又說在我手中?
這些東西全都和北元有關,難道朱重八知道自己沒有死?
難道這一切,又都是朱重八設的局?
辰楓就這樣扛著棺材穿過半個六安州,想起蘇慕瑤要他買輛車拉棺材,他又扛著棺材走到馬車行。
回到客棧,天已經大亮。
梅霜雪和江流兒已經換上孝服,花昔和法仁也都起來了。
“他倆怎也起來了呢?”辰楓把棺材搬進院子,梅霜雪迎了上來。
蘇慕瑤:“這裡不安全,他倆也得走,到了廬州再安排他倆吧。”
梅霜雪見辰楓給柯正諫買了上好的紅木館,感激涕零,當下跪下磕頭:“先生如此恩情,小弟無以為報,小弟替八卦門的師兄弟們給先生叩頭了。”
說著又去拉江流兒。
“杜前輩和贏前輩對我辰楓有救命之恩,我沒能救下柯師兄愧疚難安,怎能受梅師兄如此大禮。”辰楓一把拉起來梅霜雪。
江流兒轉個身,對著門口叫了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