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爺,在下有點急事先回趟東小院,晚點的時候再來討教。”
“也好,老朽正好困了,得睡了。”常五爺打著哈欠,起身送辰楓出門。
“四更已過,確實時間很晚了,叨擾您休息,實在抱歉。”辰楓從常五爺的茶房出來,大步流星的趕回東小院。
梅霜雪跪在當院,江流兒也跪在邊上。
前者俯在柯正諫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後者握著柯正諫的手,嘴裡叫著“三師兄”,眼裡默默淌著淚。
“三師兄啊,你死的好慘呐。半個月了,你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可我沒用,我沒本事,連個仇都替你報不了。三師兄,大師兄還等著咱們找師傅回去呢,我可怎麽向大師兄交代哇!”梅霜雪的話句句心酸,聽的人肝腸寸斷。
辰楓邁著沉重的步子推門進來,走到梅霜雪身邊,將他拉起來。
“辰先生,我三師兄死的慘呐!”梅霜雪抱住辰楓的胳膊,邊哭邊道:“這不是大明的天下嗎?元人不是已經被趕出去了嗎?為什麽元人的郡主還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在我們的國土上殺我師兄?”
辰楓強忍悲痛,揉捏著梅霜雪肩膀,卻是說出話。
許久,他才說了四個字:“節哀順變”
“人死不能復活,哭有什麽用?”蘇慕瑤抱著白布單從正屋出來,走到梅霜雪和辰楓面前,給柯正諫蓋上,轉身抱起江流兒,對梅霜雪道:“一個七尺男兒,哭的和個娘兒,真是沒出息。你哭你師兄就能活過來嗎?哭要是能哭活,我也幫著你一起哭。”
辰楓嗆聲道:“未經他人之痛,莫勸他人寬懷。蘇大小姐,能別這麽冷酷無情嗎?”
“蘇姑娘說的在理,是小弟無鋼骨。”梅霜雪止了哭聲,邊流淚邊向蘇慕瑤行致謝禮:“感謝蘇姑娘為三師兄縫合了身子,讓三師兄,有個全屍。”
辰楓彎腰掀開白布,看到柯正諫的頭顱已被嚴絲合縫的縫合在身體上。他放下白布,直起身子對蘇慕瑤道:“那隻羽箭是你發的?”
蘇慕瑤未置可否,抬頭望著天道:“要下雨了,屍體不能放在這,得趕緊裝裹棺材才行。”
“我去買。”辰楓看著黑雲密布的天,對梅霜雪道:“梅師兄和江師弟先到左耳房休息,等兄弟回來,咱安頓好柯師兄,其他的事情,在從長計議。”
“你去,你有錢嗎?”蘇慕瑤幫江流兒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對他說:“你和師兄去睡覺,等姐姐回來給你帶包子吃。”
蘇慕瑤說完,看也沒看辰楓,轉身出了院門。
辰楓知道她是生氣了,交代了梅霜雪幾句話,追上蘇慕瑤。
“你跟來幹嘛?回去回去。”蘇慕瑤加快腳步,將辰楓甩在後面。
“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我知道你是好意,你說的話也在理,可那樣的話畢竟太冷酷了。”辰楓走到蘇慕瑤邊上,又道:“你是沒瞧見,他們師兄弟互相推讓一碗素面的情誼。”
蘇慕瑤慢下腳步,驚訝道:“這麽慘嗎?八卦門可是百年的基業,田產、房產都不少,雖然有部分押給了一笑堂,但也不至於連碗素面都吃不飽吧!”
“八卦門鐵定是出事了。”辰楓面露憂色,又問她道:“花昔姑娘和法仁兄弟的病情如何了?”
“病是無大礙,但還得暫養幾日。”蘇慕瑤快步走出客棧,往街道左右瞧了瞧:“讓她倆留在這養病,我與你送靈柩上天台山。”
辰楓沒說話,走出客棧瞧了瞧空無一人的街道,
轉向蘇慕瑤道:“蘇姑娘的救命之恩,辰楓感激不盡。等會……” “停”蘇慕瑤抬手做了個止停的動作,不耐煩道:“還要我說多少次,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辰楓,你心中想什麽,我都清楚,你想說什麽,我也清楚,你就別白費口舌了。你,我跟定了。你需要解決的麻煩和我需要解開的謎團是一件事,我們必須同行,至於我的個人安危,生死有命,無需你為我承擔責任。棺材你去想辦法,我去做另外一件事,卯時三刻我們東小院見。”
話一說完,蘇慕瑤迅速掉頭拐進前邊的巷子裡。
辰楓看著蘇慕瑤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抬頭看了看天。
一道閃電從烏雲遮蔽的天空閃過,照亮了街道對面的一處樓宇。
樓宇的椽桷上蹲著個人,那人的姿勢特別的怪異。
辰楓有心過去看看,隻邁了一步就站住了。
自己的麻煩都解決不了,哪有閑空管別人的閑事?
江湖上稀奇古怪的事,每天都發生,還是先替柯正諫買棺材吧。
辰楓狠狠心,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往那瞧了一眼,就看到有個影子正極速地從樓下墜下來。
辰楓顧不上多想,一個縱身掠上房頂,踩著‘穿雲掠海’躍過去。
他剛伸手接住那人,那人緊緊摟住辰楓脖子,壓低聲音在辰楓耳邊說了一句話。
“常五爺…”辰楓微微錯愕,抱住常五爺順勢就地一滾,滾進旁邊黑暗地巷子裡。
辰楓剛扶著常五爺閃身藏入門垛後,幾聲輕微的腳步聲起傳來。
白光閃爍,幾尺白綾急刺而來。
“走”辰楓一聲喝斷,抱住常五爺用力一推,將他送出巷口,手腕急翻,玉簫點松,纏住來人刺過來的白綾。
“你不是東宮幻蝶?”辰楓憋了一晚上的氣, 此時玉簫劍法凌厲異常。
那人明顯一愣。
這時,巷口傳來一聲哨聲。
那人收回白綾急速往後退去。
辰楓知道,這是任務完成,撤退的信號。
“一個都想別走。”辰楓凌空跳起,一個前滾翻,截住他們的去路,怒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殺常五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出招,六根白綾齊向辰楓胸前穿來。
辰楓煩透了這種遮遮掩掩,也最恨這種陰暗裡的謀算。
有什麽恩怨情仇,站出來說清楚講明白,正大光明地打一架,該了結的了結該清零的清零。
沒完沒了的籌謀,沒完沒了的算計,像老鼠一樣躲藏在陰暗裡,真是讓人討厭。
辰楓從不輕易出殺招,可此刻他毫不猶豫的下了殺手。
如果只有狠毒才能讓一切真相大白,辰楓不介意做一回冷血殺手。
這些白綾猶如長著眼睛,看著是向右邊打來,辰楓一擋,它又轉向左邊。
“原來你們是霓天教的聖女!”辰楓認出她們的身份以後,自然不會對霓天教的人客氣。
他閃身避過白綾,擰身反手虛刺幾招,凌空一躍,使出‘簫震武林’中的‘白鳥齊飛’。
三人見玉簫高絕,微微愕然,不等白綾回身,轉身後退。
辰楓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們留,跟著又是十五式玉簫劍法‘莫問歸期’。
三人駭然,不敢再揮綾硬碰硬,隻得東遊西走,四處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