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河一記長拳擊向辰楓面門。
這一拳來勢凶狠,眼看就要打上辰楓的鼻梁,不料拳到中途,被半空中突然飛來的少林拂塵纏住了手腕。
這東西一經纏上,隨即勒進肉裡,任憑單田河揮臂力振,就是甩掙不脫。
辰楓俊顏微側。
拂塵執在一個白眉白發白胡須,一身道袍的老道人手中。
一清大師?
辰楓臉上露出些許慌亂。
剛才怎就沒發現一清大師在此?
真是糟糕,旁人興許不識玉簫劍法,一清大師與義父多年好友,怎會不識。
幸虧剛才沒使玉簫劍法,趕緊溜為上策。
辰楓轉身,抬腿走人,一刻不留。
“妙音書生,可是閣下?”一清大師收回少林拂塵,輕捋胡須,似乎有些納罕,疑惑道:“妙音書生何時改投金武聖人門下了?”
果然,難逃一清大師的火眼金睛。
不僅認出自己,竟然還認出了‘金武秘籍’。
辰楓不由一怔,但也只是略微地停頓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跳下擂台,朝著院門口走去。
“您說他是妙音書生楓四爺?”單天河顧不得手腕上的疼痛,睜大眼睛,指著辰楓背影,問道:“一清大師,妙音書生不是八年前就死了嗎?”
“就是啊,死人怎麽可能復活嘛?”
“真死假死誰知道呢,反正一清大師說是,那肯定就是嘍。”
“對對對,一清大師德高望重,俠名譽滿天下,豈會信口胡謅。”
“單掌門”
紫竹突然嚷嚷著跳出來:“攔住辰楓,別讓他離開。”
“這又是何緣故?”眾人面面相覷。
紫竹腿上的麻Xue剛解開,還沒完全恢復自如,走的有些踉踉蹌蹌。
“他若不是妙音書生,還能讓他走。若是妙音書生,那就堅決不能讓他走。”紫竹冷笑道:“妙音書生是北元恩和郡主的駙馬,他八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天卻混進英雄會,還不是為了子母銀蛇令來的。”
“這怎麽可能?妙音書生刺殺元惠宗,殘元恨他咬牙切齒,怎麽會招他為駙馬?”
“這有何難解釋的。”紫竹嗤之以鼻道:“八年前,儒俠七義一起去追元惠宗奪子母銀蛇令,他的六位義英勇就義,唯他自己一人獨活,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他?難道是叛國了嗎?”
紫竹冷笑道:“確實沒錯。他為了活命,出賣義兄,不然恩和郡主為何招他為駙馬?”
院裡又炸鍋了——
“妙音書生不是俠義無雙嗎,怎會是個卑鄙小人呢?”
“為求榮華富貴,出賣義兄,這種事他也乾的出來?良心不會痛嗎?”
見眾人群情激憤,紫竹氣勢頓時盛了幾分,揚頭道:“還不僅如此呢,他還和東宮幻蝶有過一段情。”
“什麽?”單天河穿過門廊,追上辰楓,怒問道:“你到底是不是辰楓?你是不是恩和郡主的駙馬?”
“天河,讓他走。”
“……一清大師,他若是辰楓,如此大逆不道,那就是武林禍害,不能留。”
一清大師:“天河,讓開。”
單天河重重地歎口氣,讓開了去路。
南少林,北武當,一直是武林的泰山北鬥。
一清大師是北派太極門的掌門人,自元朝燕鐵木權傾朝野時,就一直率領太極門弟子,維護百姓不受元人屠殺,每遇到災年,
必將自己所產糧食分給窮苦百姓。 近百年來,無論是江湖百姓還是武林英雄豪傑,都不稱一清為道而是稱為大師。
由此足以見得,一清大師的分量有多重。
單天河再不情願,也不敢在一清大師面前造次。
其他人,有畏懼辰楓武功的,也有懼怕一清大師的,也不敢上前阻攔,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目送辰楓離開。
“單老前輩,那也是五祖拳的掌門,內功深厚,武學修為極高,還怕打不過一個妙音書生?一清大師阻他作甚?”
有人小聲嘀咕。
蘇笑天站了起來:“一清大師慈悲為懷,不忍傷害一個將死之人,但他決不能留。”
辰楓毫不理會,繼續往門口走。
門口的侍衛架起刀,呼啦啦的搶先圍上來,攔住去路。
辰楓拿著折扇挑開侍衛的刀,邊挑邊往前走。
“辰先生,暫請留步。”
辰楓既不回頭,也沒有停下手上動作的意思。
蘇笑天喊道:“你的心肺已被‘燕影指’所傷,倘若不及時醫治,今後你將永無休止的咳嗽,直到咳血而死。”
“雲三少爺也來了嗎?”眾人四處張望。
“一笑堂弟子的話,各位掌門可以不信,但雲三少爺的話,你們總不會不信吧?”蘇笑天才從座位上走下來。
黎瑾瑜衝了出來,攔在她面前,氣急敗壞地道:“娘,為什麽是假的?娘,你說,為什麽紫檀盒裡的續命還魂丹是假的?”
“什麽?假的?”眾人視線不約而同地從辰楓身上轉投在黎瑾瑜身上。
辰楓也轉過了身子,詫異地看著黎瑾瑜,問他道:“當真?”
“瑜兒”蘇笑天瞟眼眾人,視線最後停在辰楓臉上,道:“看來是有人做了手腳。”
“我以為你是誠意幫我救依雅妹妹,沒想到你是為你自己打算。”黎瑾瑜幾個跨步,衝到辰楓面前,將手一伸,道:“把續命還魂丹還我。”
“呵呵!原來是在著等著我。”辰楓懶懶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攬住黎瑾瑜肩膀,道:“我說我沒有,你信嗎?”
“快把續命還魂丹交出來,否則你今天休想離開一笑堂半步。”
‘呼啦呼啦’又湧上一群一笑堂弟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將辰楓圍在中間,領頭的卻是那個一直站在燕王背後的女子順心。
辰楓掃了一眼,抬頭看著燕王,抬抬雙手,將衣袖抖了抖,道:“朱棣,就這些個歪瓜裂棗,擋得住我的去路嗎?”
蘇笑天冷笑道:“呵呵……辰先生,你已經中了燕影指,剛才又連著打鬥了四場,你還能正常運氣嗎?”
黎瑾瑜一把扯過蘇笑天衣袖,道:“娘,你快把續命還魂丹給我,丫丫就快不行了。”
蘇笑天一甩衣袖,怒斥道:“你不相信娘,卻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我……我信,我知道不是他。”黎瑾瑜看了看辰楓,語氣堅信不疑。
辰楓重重攬了攬黎瑾瑜肩膀,微微一笑,笑容從容慵懶。
“你究竟是為了殘元混進關內?是不是霓天教星迷月派來的?”紫竹刀尖對著辰楓胸膛,盛氣凌人。
辰楓正眼不瞧,還是緊盯著燕王,一字一字道:“你若不信,盡管讓他們上來送死。”
燕王被辰楓眼中的殺氣看的渾身一激靈,疑惑道:“本王在哪兒見過閣下嗎?閣下似乎對本王有股莫名的恨意,請教這恨是從何而來?”
“放肆……敢直視王爺。”順心挺身而出:“王爺,他從一進來,看您的眼神就帶著不加掩飾的仇恨與殺氣。像這般的草莽之徒,王爺根本不需要尊稱他閣下,您應該以謀逆之罪將他處斬。”
“就是”紫竹附和道:“王爺您可是萬歲爺的嫡親兒子,他一個江湖草莽之輩,敢用這種眼神直視您,必是敵國奸細。”
“主子說話,奴才嘰嘰喳喳,這成什麽規矩?”杜海晁放下茶碗,起身走來,走過辰楓看了一眼,道:“蘇堂主,依照英雄會的規矩,誰贏得這場擂台賽,得到大家的公認,那麽續命還魂丹就歸誰。”
紫竹不等蘇笑天開口,搶話道:“英雄會是天下名門正派,各路江湖俠客互相切磋武藝的盛會。先不說他出手狠辣,重傷東湖三霸和精義門何老大,單就他恩和郡主駙馬的身份,不敢報出師傅是誰,還有他使得那一身邪門功夫,就足以認定他是邪教之徒。”
聶谷“噗嗤”笑出聲來,道:“辰先生不是說了師門派系,師傅尊名姓了麽?”
“聶女俠,我們都沒聽到,你……”紫竹被嗆的面紅耳刺,見蘇笑天瞟她,退到一邊閉嘴不敢再多言。
“你們別吵了,煩死了!”
黎瑾瑜推開辰楓,在蘇笑天腳前跪央求道:“娘,您不是常教導我,做人不能失信,您快點拿出來……”
“胡鬧!”蘇笑天見兒子如此沒眼色,卻又不便明說,一氣之下,揚了黎瑾瑜一巴掌。
黎瑾瑜半邊臉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絕美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我恨你”他捂著臉,呆愣愣地看了蘇笑天好一會兒,紅著眼睛跑進後堂。
蘇笑天張了張嘴,卻沒開口叫他,給紫竹丟了個眼色,退離了位置。
“將他辰楓拿下。”紫竹指令所有弟子圍攻辰楓,率先提刀砍將過來。
辰楓單手握簫,極速轉動著身體,才一運氣,胸口一股劇痛襲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若不是手中玉簫杵著地,就摔爬下了。
辰楓頭上冷汗直冒,勉強撐著身子,捕捉著四面八方的聲音。
眼看著弟子們的刀就要在頭頂落下,辰楓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辰楓低垂著頭,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抵抗胸腔裡的疼痛。
這時,一連串的“咣咣鐺鐺”之聲響起。
“杜掌門,你這是意欲為何?”
辰楓大喘著氣抬起頭,見杜海晁握著贏穆的八卦刀立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