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依雅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才想起被遺忘在門外的辰楓。
依雅跑出去,將赤風牽進廟中,又將辰楓從馬背上解下來,拖到火堆旁邊,找來一些破舊的蒲團給他墊在身下。
做完這一切,依雅累癱在火堆旁,她邊捶打酸痛的小腿,邊環視了一圈山神廟,發現山神廟雖然破敗,但很乾淨,似乎是有人打掃過。
“這裡難道還有人住嗎?我偷吃了人家的雞,怎辦呢?”依雅摸摸肚子,突然緊張起來,可轉念一想,心又坦然了:“反正吃也吃了,待會主人回來,我多給他些銀兩,想必他也不會為難我吧?”
看到蒲團上的辰楓,依雅很焦心,卻又幫不上忙,喃喃自語道:“得盡快找到瑾瑜哥哥才好。”
辰楓心中苦笑,心說,你吃飽了,好歹也給我喝點水啊。
依雅低著頭,默默地注視著辰楓,看著看著莫名的臉紅了。
“天神哥哥,我去給打點青草來。”依雅捂著臉往火堆裡丟了些樹枝,起身從赤風的馬鞍旁取下水壺,跑出去了。
辰楓哀歎:被看的人還沒臉紅,你個小丫頭片子臉紅啥?給我點水喝啊。
依雅去外面的溪邊裝滿水壺,又打了些青草給赤風。
回到廟裡,依雅把辰楓放平:“天神哥哥,我給你處理下傷口,有點痛啊。”
辰楓嚇壞了,心裡拚命喊,別撕我衣裳。
依雅這次沒撕辰楓的衣服,而是解下她自己腰中絲帶,沾著水給辰楓擦乾淨臉,整理好衣衫,簡單的處理了幾處被擦傷的傷口。
辰楓總算松了口氣,心說你可嚇死我了。
依雅處理完傷口,靠在供桌腿上休息,想起母親,又抽噎地哭了:“母妃,我好想你,母妃。”
“熊孩子,這會知道想娘了?想娘,瞎跑啥?”辰楓也想娘了,想起了潘素玉。
幼年時,潘素玉成天呆在秀樓上,辰楓很少能見到。
每年生辰,潘素玉都會悄悄地讓奶娘把辰楓帶到閨房,讓他吃一碗壽面。
那時候辰楓不知道潘素玉是自己的親娘,隻管她叫大姐,每次都是扒拉幾口,就跑出去玩了,身後是潘素玉殷殷呼喊聲。
辰楓後悔離家出走,後悔去找朱重八。
想到朱重八,辰楓殺意陡然而升,手在地上劃了一下。
“天神哥哥”依雅楞了下,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使勁地揉了揉眼睛,跪起來,就看到辰楓的手又動了一下。
“辰大哥”依雅撲上去,抱住辰楓痛哭起來。
“水,給我…點…水!”
依雅聽著耳邊微弱的聲音,像一隻驚弓之鳥,惶恐不安的從辰楓身上爬起來,神色慌張的看向四周。
“水,我…水…”
聲音再次傳來,依雅驚訝地發現,辰楓的嘴唇在動。
“天神哥哥,你說什麽?”依雅俯下身子,將耳朵貼近辰楓的嘴唇。
“水,我要喝…水。”
可能是剛才的激動,辰楓衝開了被點的XUE道,但喉嚨中發出的聲音很微弱。
“哦,我給你拿。”依雅抓起旁邊的水壺,將辰楓的頭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地將水壺送到辰楓嘴邊,道:“天神哥哥,你張開嘴巴,我喂你。”
“我要水,不要酒。”辰楓聞了下,搖搖頭。
“好”依雅放下酒囊,拿起水袋。
辰楓喝了半壺水,擺擺頭,示意不喝了。
依雅拿開水壺,
就看到辰楓的眼皮動了動。 “辰大哥”依雅用衣袖擦了擦辰楓嘴邊的水漬喚。
辰楓緩慢睜開眼睛,看了看依雅,嘴角向上,勉強地露出一絲笑容。
看到辰楓睜開眼睛,依雅驚喜萬分,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眼淚滴在辰楓的臉上、嘴唇上。
辰楓抿了下嘴,閉上眼睛緩了緩,很費力地抬起手,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珠:“這不是醒了麽,小丫頭……哭什麽?”
依雅哭著道:“天神哥哥,我害怕。”
辰楓動了下身子,想坐起來,卻沒成功,他輕輕地拍了拍依雅的手,道:“不用怕,我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天神哥哥你好好休息下,我們去找瑜哥哥,他會治好你的。”依雅抹了把臉上的淚,扶著辰楓躺平,又往火堆裡扔了些樹枝。
辰楓點了下頭,眼皮沉重地閉了起來。
這次,他是真的困了、
依雅從褡褳中摸出幾塊奶食,送到辰楓嘴邊,柔聲道:“天神哥哥,我這裡還有一點奶食,你含在口中,可以補充體力。”
辰楓順從地張開嘴巴。
依雅將奶食掰開小塊,放入辰楓口中,道:“很香吧,這是母妃親自給我做的。”
清新的奶香,淡淡酸味,還是那個味道。
辰楓嘴角露出一絲笑,沉沉地睡去。
太陽慢慢地升起來,暖黃的光線從破敗的窗戶上灑進廟堂,黑暗被驅散了些,溫度也逐漸的升高。
依雅靠著供桌腿,眼睛一刻不離地守著熟睡中的辰楓。
隨著心中的恐懼逐漸消褪,依雅感到一陣疲憊襲來,眼睛幾次閉下了,忙又掙扎著睜開。
好幾次想起來走動走動,可剛站起來,卻又坐了下去。
就在似睡非睡中,耳邊傳來一縷似有若無的歌聲,那歌聲顯得那麽遙遠,卻又那麽悲涼。
“……戀戀紅塵長……左手持簫右手撫琴……三世情緣難再續……隱居山林為誰獨奏多情殤……”
歌聲好似來自樹林,像是一首敘述個人身世的悲歌。
“這唱歌的人是誰呢?”依雅心裡問道,但她實在太困了,困的沒辦法睜開眼睛。
隨著一陣風飄來,歌聲更加嘹亮。
“看淡長歌狂,翹首遙望江湖蕭聲斷……前塵往事空回目,劍指蒼穹為誰獨飲孟婆湯。”
依雅猛地睜開眼睛,耳邊的歌聲消失了,她驚訝的看到一個人蹲在火堆旁。
她握緊銀蛇九環鞭,猛喝道:“你是誰,你要幹嘛?”
那人穿著月白色綢緞裙,左手持劍,正蹲著身子在辰楓身上摸著什麽,頭上戴著一頂碩大的鬥笠,依雅也看不清面容。
蘇慕瑤聽到依雅的嬌喝,右手飛快的在辰楓腮幫上一捏,把一樣東西塞到辰楓口中,隨後跳起來就往門口跑去。
“小賊,別跑,你給天神哥哥吃了什麽?”
依雅的瞌睡瞬間就被驚的無影無蹤,她跳起來的同時,手中的銀蛇九環鞭跟著就抽了過去。
蘇慕瑤偏頭躲過鞭梢,卻不還手,只是用腳去踹門,腳剛踢到門,就聽得“唰”的一聲。
依雅又是一鞭子抽過來,這鞭子對的正是蘇慕瑤的腿。
蘇慕瑤急忙收回踹門的右腿,單腿跳起,一招白鶴晾翅躲過了這一鞭。
廟堂空間有限,依雅的銀射九環鞭舞動不開。
眼看著那人就要逃去,情急之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依雅妹妹,依雅妹妹。”
聽到聲音,蘇慕瑤也是一愣,隨即就地一滾,避開鞭梢,身子一撲,破窗而去。
依雅使出‘馬踏飛燕’行雲步的輕功絕技,追著那人從破窗上竄了出去。
她右手中的銀蛇九環鞭隨著她胳膊的甩動,流蘇下的兩隻金鈴鐺,發出一陣悅耳動聽的叮當脆響。
“依雅妹妹……”
“依雅小姐……”
山神廟門“啊的”一聲,開出一道縫隙,隨著縫隙的拉大,從外面闖進一男一女。
兩人走到辰楓躺著的地方,探頭看了一眼,女的拿起辰楓的手腕摸脈,男的轉身跑向外面。
“你是逃不掉的。”
依雅大喝一聲,嬌軀騰空躍起,連著幾個空翻翻過溪流撲向逃向樹林的蘇慕瑤。
剛追出不遠,就聽到身後響起一串急驟的奔跑聲,還不等依雅回過頭去看個究竟,早有一個身形挺秀的少年箭一般地靠近她的身旁。
少年和奇依雅靠得極近,幾乎是肩並肩,身挨身,並排而奔。
依雅轉臉去看了一眼與她並肩的少年,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瑜哥哥!”
“依雅妹妹,他是什麽人?你為何要追趕他?”黎瑾瑜溫聲而急切。
依雅再次轉過臉來,眼中噙著淚水,委屈而又著急地對黎瑾瑜道:“我也不清楚他是什麽人,在我睡著時,他突然出現,我看到他好像給天神哥哥的嘴巴裡喂了什麽東西。瑜哥哥,你快幫我截住他,不能讓他跑掉。”
黎瑾瑜驚呼一聲,也不再多問,當下右手一撩袍襟,以“兔起鶻落”的輕功絕技,向著已經逃入樹林的那人飛撲下去。
依雅兩腿相纏,一個“鯉魚跳水”騰空躍起,右手微抖,銀蛇九環鞭帶著勁風猶如閃電破空而下,卷向那戴鬥笠人的腰身。
蘇慕瑤既不出聲,也不讓手中長劍出鞘,只是拚命的往樹林裡跑。
她伸手抱住一株樹杆,身子繞著樹身一個旋轉,腳尖在樹乾上一點,向後一個空翻,雙手勾住一根樹杈,蕩秋千一般,蕩向另一顆樹,避開了依雅的鞭子。
雙腳剛一著地,一股炙熱的勁氣,如旋風似地撞向她的肩頭。
蘇慕瑤眼見閃躲不能,長劍一振,“啪啪”兩聲,擋開了黎瑾瑜的一掌。
黎瑾瑜足下飛點,隨著他掠起的身子,左掌又是一掌劈出,拍向蘇慕瑤的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