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哥哥,咱們好像掉溝渠離啦。”依雅揉著擦傷的胳膊站起來,大致地察看了下周圍環境,對辰楓道:“幸好溝渠裡沒水,否則我這隻不會水的旱鴨子,非淹死不可,不過,這溝渠離地面有大約三尺高的一個斜坡,我要怎麽上去呢?”
辰楓聽到依雅嘟嘟囔囔地聲音,卻是睜不開眼睛。
依雅用力地轉動了幾圈眼睛,架起辰楓的胳膊,施展輕功想從斜坡上去。
誰知道跳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天神哥哥,我背你上去吧。”依雅抬起頭看了看夜空上的繁星,抹把臉上的汗水,拉起辰楓的胳膊,將他過到背上,開始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爬了兩次,每次都是在快上去的時候,腳下一滑,重新跌落在溝渠裡。
“我真沒用,要是阿奴在就好了。”依雅氣餒了一陣,突然想到個好辦法,又雀躍起來:“天神哥哥,你先靠在這裡,等我上去後,我再拉你。”
依雅將辰楓靠在斜坡上,解下銀蛇九環鞭拴在他的腰上,然後借力斜坡施展輕功‘行雲步’,輕松飛到地面上,站穩後,又扯住銀蛇九環鞭,將辰楓從下面一點一點地拖了上去。
“巴雅拉呼(蒙古語高興)”依雅興奮地跳起來,突然想到雲修逸,又有些擔憂:“也不知道雲少俠脫身沒有,他會不會有危險啊?”
辰楓心說,你操心他,該他操心你才對。
依雅歇了一會,四處轉了一圈,又回來,發愁道:“連戶人家都沒有。那癲狂的赤風也不知跑哪兒去了,哨令也不知管不管用?”
說著,扶起辰楓,圈起手指吹了幾聲哨。
尖銳的哨音驚起一陣鳥飛,還引來一些不知是什麽東西的叫聲。
依雅嚇得直辰楓懷裡擠:“天神哥哥,你醒醒,我害怕。”
辰楓很努力地動了動架在依雅肩膀上的胳膊。
“天神哥哥,你醒了嗎?”依雅回頭看辰楓,見他還是閉著眼睛,委屈巴巴道:“天神哥哥,你到底醒了沒有?赤風也跑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你看看這是哪兒啊?””
“走。”辰楓費勁地吐出一個字,胳膊又垂了下去。
“走,該往哪兒走啊?”
“看星”
“我不認識星星啊。”依雅抬起頭看看天,也辨別不出哪個是北鬥星,又吹了幾聲哨。
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了會動靜。
四周寂靜無聲,一點馬蹄聲都聽不到。
“我記得赤風是朝著洛河堰的坡上跑了,那我們應該往東走。”依雅望著剛剛爬上來的水渠,把辰楓過到背上,試著背起來。
辰楓身材纖長,看上去很消瘦勻稱,可重量不輕。
依雅雖從小習武,力氣比普通女子大許多,但還是很吃力,她走幾步,歇一歇,歇一歇,吹幾聲哨,但她的赤風馬就是沒有回來。
“不行不行,這樣走,即使走到天亮也出不了城,萬一那些衙門的人追過來,可就糟糕了,我得想個辦法。”依雅抬頭看看四周的樹木,將背上的辰楓放在地上,道:“天神哥哥,你先躺著歇會,我上樹去找找赤風,等赤風回來,我們馬上出城。”
依雅選了一顆最高的樹,將銀蛇九環鞭甩上去,纏在一根枝杈上,然後揪著鞭子,施展行雲步,幾個跳躍,躍了上去。
她攀著樹枝一直爬到樹的最高處,然後踩著樹枝,靠在樹乾上,兩手做海螺樣,吹奏出非常動聽的曲子。
一首曲子還未吹完,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赤風”依雅在樹上驚喜的叫道:“天神哥哥,赤風回來了。”
“撲……撲”很快,樹下傳來赤風的響鼻聲。
依雅自樹上一躍而下,抱住赤風馬的脖子哭了起來:“赤風,你個壞蛋,你怎麽能丟下我就跑了呢?”
赤風馬仰頭,打響鼻,不停地用臉噌依雅的臉。
“剛才傷到你了吧?真沒想到那麽一個神仙一樣的姐姐,心卻比咱草原上的狼還毒。”依雅破涕為笑,歉疚地撫著馬鬃道:“對不起,這次帶你出來,讓你跟著我受苦了,等我找到父王,我們就和天神哥哥回阿爾山去。”
依雅愛憐地撫了撫赤風的頭,順正韁繩,把辰楓扶上馬背,死死地綁在身上,催鞭策馬沿著洛河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遠處天邊亮起的白光。
依雅疲倦的小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抱住赤風馬的脖子,欣喜若狂:“是東邊,是東邊,我走對方向拉,天神保佑,我走對了。
“是它走對了,不是你走對了。”依雅耳邊傳來男人清朗動聽的聲音。
這聲音清朗的像一陣春風,給荒涼的田野帶來一片生機,使得平靜而又冷清的荒野變得生機勃勃,使得黎明清晨變得暖融融。
這聲音清朗的也像一股東風、一團烈火,在依雅的心田上吹起波動,帶來溫暖和歡樂。
依雅松開環抱赤風馬的雙臂,驚愕地抬起頭。
淡青色的天空中稀疏的掛著幾點殘星,四野朦朦朧朧,一片寂靜,除了田野中偶爾傳來的蛙叫聲,再無他人。
“天神哥哥,天神哥哥……”依雅搖著辰楓的胳膊,眼睛瞧著空曠曠的田野,嘴裡囁嚅地叫喚著“母妃……”
她想嚎啕大哭,又怕哭出聲來會驚動什麽。
辰楓心中憐歎:這丫頭雖是生長在塞外,但平時也是一呼百諾,此刻孤身荒野,身邊除了一匹馬,和一個半死不活的自己,便什麽也沒有了,也真是可憐。
這時,那個聲音又道:“別怕,我不是壞人。”
“你到底是誰?”依雅緊抿著嘴唇,惶恐不安地看著四周。
辰楓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心說,這丫頭怕是嚇傻了吧?
剛想安慰她幾句,依雅抽抽噎噎地哭道:“母妃,依雅錯了,依雅不該獨自孤身入關,不該偷著跑出來。”
偷著跑出來,不算話。
辰楓無力地張了張眼睛,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她,卻是發不出聲。
依雅嘴裡念著母親,眼睛流著淚,腳踩馬鐙極目一望,見前面不遠處橫著一片黑影,她道:“天神哥哥,前邊好像是一個村莊。”
說著,喝聲‘策’,馭馬向那片黑影跑去。
清晨,空氣中夾著麥苗的清香,依雅肚子很是配合地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她摸摸肚子,嬌喝一聲“策”。
赤風馬奮蹄疾馳。
約莫跑了半個時辰,隱隱看到幾縷淡淡的炊煙從一片樹林裡嫋嫋升起。
這時,依雅才發現,剛才所看到的一片黑影原來不是一個村莊,而是一座小山,山前是一排不算茂密的小樹林。
依雅有些失落,站在樹林外,望著空中那縷淡淡的炊煙,是既害怕又好奇,不知道該不該進。
正猶豫不決,耳邊再次傳來清朗的聲音:
“林中安全,不必害怕。”
奇依雅環顧四周,戰戰兢兢的喝道:“誰,你到底是誰?”
這次辰楓也聽到了,那是雲三少爺的聲音。
依雅連問幾聲,聲音都沒有再出現,她將銀蛇九環鞭緊緊握在手中,回頭搖辰楓:“天神哥哥,你醒了嗎?我好害怕。天神哥哥,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辰楓聽著依雅帶著哭腔的哀怨聲,心中好生奇怪。
這丫頭為何怕雲修逸?
他不是一直在保護她嗎?
難道雲修逸沒和她說過話?
辰楓突然察覺到,自己不是昏迷了,而是被人點了XUE道。
這雲三少爺的‘燕影指’著實可怕,居然能在那種情況下,不被察覺的封了自己的經脈。
這個人,即使不能做朋友,也絕不能做敵人,不然那就是多麽可怕的一個對手。
依雅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輕抖韁繩,催馬進入林中。
直走到頭,才走出樹林,來到山尾,轉過山尾,眼前出現了一條溪流,小溪對面有座荒棄的山神廟。
幾縷淡淡的炊煙,就是從山神廟破敗的窗戶裡飄出來。
依雅嗅了嗅鼻子,空氣中有一股濃鬱的肉香氣。
那香氣越來越濃鬱、越來越誘人,依雅眼睛一亮,精神大振,就連座下的赤風馬也不等加鞭,便長嘶一聲,放開四蹄越過溪水,朝著山神廟跑去。
赤風在山神廟前停下,依雅從馬背上跳下,一手牽馬一手持鞭,小心翼翼地向山神廟的門口靠近。
這山神廟雖然破敗,但門卻完好。
依雅對著虛掩的廟門,猶豫片刻,揚聲問道:“裡面有人嗎?”
辰楓心中失笑,心說,這大概是雲修逸提前準備好了,故意引她來的。
依雅連問幾聲,不見有人回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手中的鞭把支開一條縫隙,拿眼睛往裡一瞄。
只見廟堂中央的地上,燃燒著一團火,跳躍的火光燒得樹枝劈裡啪啦直響,那誘人的肉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
依雅咽了口口水,肚子叫的更加厲害,她左右看看不見有人,推門,閃身進入廟中。
火架上烤的焦黃焦黃的山雞,讓她激動不已,以致不經意間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依雅抓起山雞,抱著就啃,一口下去,燙的眼淚直流,但也顧不上許多,一番狼吞虎咽,風卷殘雲,很快就將一隻烤山雞吃的只剩下一地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