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沒見識。”依雅舉起手中弓,目露鄙夷:“十大名弓之一的射雕神弓都不認識。”
“恩和郡主,好哇……”東宮幻蝶視線從依雅掃到辰楓,眉眼中多了一縷森寒。
“東宮幻蝶,別忘了你面對的是誰。”辰楓驀然起身,持簫躍出。
“是誰呢?我到是想問問你,你是妙音書生楓四爺,還是北元恩和郡主的駙馬爺?”東宮幻蝶身子微側,向後躍出,雙手齊揮,打出數千枚絹花鏢。
辰楓擋下東宮幻蝶一對絹花鏢,淡然一笑道:“你想我是誰,我自然就是誰。”
絹花鏢像一朵朵盛開的梅花在空中怒放、吐芳,每一朵都似血一樣的湛紅,如雨織,又如大雪紛飛,鏢密密麻麻自天而降。
雲修逸身形一晃,穿過層層鏢雨,如鬼魅般欺到東宮幻蝶面前,身子輕靈飄逸,燕影劍時東時西,忽上忽下,挾起劍風凜冽,一時間落英繽紛,絹花鏢悉數墜地。
東宮幻蝶的這一招“滿天星”,源自於“天女散花”。
拋灑出的絹花鏢看似鋪天蓋地,其中卻是蘊含著星辰變化,若不懂其中玄妙,闖進來就會被困在陣中,亂鏢打死。
這本是萬無失一,誰知雲修逸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的得意本領盡數破去。
東宮幻蝶驚懼萬分,卻還是叫了聲好:“好一招燕子抄水,妙,絕妙!”
話音未落,絹花鏢又起。
“看打”依雅見辰楓有危險,不假思索,銀蛇九環鞭一揚,跟著躍出。
鞭梢鼓勁挺直,就似一柄花槍,剌向東宮幻蝶前胸。
鞭子是很令人牙疼的一種武器,尤其是長鞭,需要拉開距離蓄力,在速度足夠快的情況下才有足夠威力。
一但近身或纏上任何東西就需要拚內力,且它的技巧很少,總共也就是抽、掄、鞭花、抖起,攻擊距離還遠。
因此,武學之人很少會修習這種武器。
依雅的銀蛇九環鞭是極柔軟之物,且又長,極不好施展,但藉著一股巧勁,所指處又是要害大位,這一剌卻也頗為厲害。
“小妹妹你這趕羊鞭,倒是比你那射狼箭有趣。”東宮幻蝶看了眼辰楓,又看向依雅:“小妮子,姐姐今日暫且放你一馬。”
說話間,辰楓和雲修逸已攻到身後,東宮幻蝶雙手往鬢角一摸,八枚薔薇花鏢,反手打出。
“雲修逸,他救她,那是人家老婆,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說完,東宮幻蝶借勢後躍,也不見她如何提足抬腿,人已輕飄飄地飛起,雙腳踩在依雅雙肩上,用力一勾,一個兔子蹬鷹,將依雅蹬了出去。
辰楓凌空接住依雅,落在赤風馬上。
東宮幻蝶踏前一步,似要進招追擊。
雲修逸提劍迎上,那知東宮幻蝶鬥然間疾向後仰,揣掌劈向辰楓,同時又是一把絹花鏢。
她這一招鏢掌齊施,運用的妙極狠極,逼得辰楓與雲修逸顧此失彼。
雲修逸被罩在絹花鏢的‘滿天星’裡,辰楓陷入萬難抉擇。
若是往常,別說一掌,就是十掌二十掌,辰楓都不用考慮。
可眼下,辰楓身有重傷,內力微弱,雖不能硬接,但避開還是可以的。
然而,若是辰楓避開,背後的依雅非死不可,若是不避,自己非死不可。
突然,雲修逸一聲輕嘯,挑起一枚絹花鏢打在赤風馬臀上。
赤風馬負痛,後腿一跳,嘶鳴一聲,放開四個蹄子狂竄出去。
東宮幻蝶一掌落空,翻身後仰,躍上旁邊的一株古柏,正要脫身而去。
雲修逸疾馳數步、陡轉飛躍截住她的去路。
燕影劍又快又狠,招式隨意切換,每一招都是險死還生。
東宮幻蝶怒罵道:“燕影魅,我與你素無恩怨,你插的什麽手?真是母雞孵小鴨,多管閑事。”
雲修逸漠然不語,燕影劍一劍快似一劍。
東宮幻蝶側身避過,危急中乘勢躍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竄過,半截白綾揚出。
雲修逸一個大角度轉彎,燕影劍刺穿白綾,左掌拍出的同時右腿跟著彈出。
這一腳正中東宮幻蝶的肚子,又狠又準,東宮幻蝶倒退幾步,仰面倒地。
雲修逸向前衝了三步,對準咽喉就是一劍。
東宮幻蝶就地一滾,躲過劍鋒,一個烏龍絞柱,倒向右邊,揚手一支形似袖箭的暗器打出,再一個側空翻,一躍而起,同時,雙袖齊揮,又是幾支絹花鏢擲出。
“燕影魅,雲少爺,雲修逸,咱們後會有期!”
東宮幻蝶的聲音在夜空中比白日更為悅耳動聽,幾個騰挪跳躍,幾個空中旋轉,消失在夜色中。
“赤風,停,快停下。”依雅拚命收韁,赤風馬不僅不聽指令,相反跑的更狂野。
依雅道:“辰大哥,你抓緊點,我要收韁,這一收它就得啟揚,你別掉下去。”
辰楓道:“這馬受痛發狂,不好控制,你試著安撫下它的情緒。”
依雅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雙手收韁。
赤風頭被韁繩勒緊,它沒有原地啟揚,而是狂彈亂跳了幾下,嘶叫幾聲,反而跑的更狂了。
“赤風你怎麽也學會了漢人的壞毛病,又不是我傷了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辰楓抬起眼皮,以長者口吻,嚴肅地警告依雅,道:“以後不許說你們漢人這等話,記住了嗎?”
依雅腦海裡正盤旋訓馬指令,沒聽出辰楓語氣裡的嚴厲,只是輕飄飄地哦了一聲。
辰楓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須讓小丫頭知道後果的嚴重性,他雙手握住依雅肩膀,強行將她的身子轉過來,正面對著自己,鄭重其事道:“看著我,聽我說。這裡不是阿爾山,你不可以說你們漢人,對任何人都不可以說,記住沒?人心叵測,江湖險惡,懂嗎?”
依雅張著水盈盈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辰楓,眼珠轉都不轉一下。
辰楓以為是自己太過嚴肅,把她嚇到了,緩了緩聲音,又道:“辰大哥的意思是……”
“天神哥哥”依雅猛地抱住了辰楓,哇地一聲哭了:“天神哥哥,我找了你八年了,他們都說你死了,嗚嗚……”
辰楓的肩背瞬間一僵,他揚著發僵的姿勢,聲音沉沉道:“你找了我八年?”
“太好了,天神哥哥。”依雅哭著哭著又轉哭為笑,捧著辰楓的臉,嘻嘻道:“天神哥哥,我終於找到你啦,真是太好了。”
“男女授受不親”辰楓僵了一會,抓住依雅手腕,將她的手拉下去,借著打量四周方向,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自從隱世庵看到潘家莊一百零四口棺材,辰楓的心就徹底死亡了,除了報仇,是生是死,他都毫無感覺。
看著又哭又笑的依雅,聽見她說找了自己八年,辰楓感覺自己的心又活了,對生命有了那麽點依戀。
“天神哥哥,你為什麽要在我睡著了的時候偷偷溜走呢?我將蒼狼玉佩都贈送你了,肯定會信守承諾,為你負責,你為什麽要跑呢?”依雅大概是太高興了,隨意地在馬脖子上打了兩下。
赤風馬突然一個急停,一個立馬啟揚,幾個狂彈亂跳又竄了出去,差點將依雅掀翻在地。
“赤風”依雅也被嚇到了,急忙轉過身,去扣馬韁:“天神哥哥,抓緊了,千萬不能松手!這馬怕是瘋了!”
依雅雙手勒緊韁繩,努力製服著暴起的赤風馬,突覺後背一空,一聲悶響,回頭一瞧,辰楓被拖行在地上。
依雅花容失色,也無瑕去管赤風馬是不是還在暴躁中,一手緊拉韁繩,一鞭子抽了下去。
鞭子抽在赤風馬待放下的前腿上。
赤風向前一栽, 依雅雙手抱頭,咬牙從馬背上滾下來。
落地後,依雅縮緊身子,就地一滾,一個鯉魚打挺躍起,撲起來一把抱住辰楓,順勢又在地上滾了兩滾。
“天神哥哥……”依雅爬起來,也顧不上理會身上的疼痛,先去摸索辰楓。
剛摸到臉,就聽到耳畔傳來特別奇特的聲音,依雅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扭臉,臉撞到枝杈上,扎的眼睛一酸。
依雅“哎吆”了一聲,捂著酸痛的眼睛俯在地上。
待疼痛減緩,睜開婆娑的淚眼往一瞧,四周一片漆黑。
依雅摸索著站起來,一邁腿又被絆著摔了一跤。
倒地時,又磕了下巴。
依雅搓了搓雙手,手掌也是火辣辣地疼,她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又跪坐在地上,去摸辰楓。
摸了好久,才摸著。
依雅心慌的厲害,小聲叫道:“天神哥哥……”。
辰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依雅順著他身子摸,先摸到了臉,感覺呼吸似有似無,再摸額頭,滾燙如火,最後是手,十指冰涼。
沒有火,依雅也沒辦法給辰楓檢查傷口,就試著將辰楓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天神哥哥,這是瑜哥哥給我的千金丹,專治內傷,你先吞下去,等天亮裡,我帶你去找瑜哥哥,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依雅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摸索著捏開辰楓的嘴巴,將丹藥放入口中,又將辰楓平放在地上,用手捏緊嘴吧,耳朵貼近喉嚨,聽著辰楓咽下,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