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楓被依雅連拖帶拽著往前跑,咳一陣歇一陣,找一陣沙棘箭,拐幾道彎。
也知道到底跑了多久,困意開始來襲,依雅開始不住的打起了哈欠。
就在這時,面前出現一階石梯,石梯向上,隱隱約約有光照下來。
“看,台階,有光……”
初始,依雅還以為是幻覺,便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楚那確實是亮光,頓時疲憊一掃而空。
依雅跳起來雙手環住辰楓脖子,開心的笑著在辰楓臉上親了口:“是出口?天神哥哥…我們出來了!”
這一親,把辰楓親楞住了。
待辰楓反應過來,依雅已經跳上台階。
“不要出去!”辰楓摸著被親的地方,急道:“……咳咳!小心眼睛受傷。”
黑暗裡呆了這麽久,好不容易看到光,依雅興奮壞了,哪還聽得進去,像脫了韁的野馬,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
辰楓無奈的搖搖頭,掏出絲帕蒙上眼睛,緩步而上,邊走叫她:“快下來,還不一定就是出口呢,不要跑迷了,待會……”
正說著,突然上方傳來幾聲拳腳相搏的聲音。
辰楓微微一怔,心道:“什麽情況?黑暗裡呆的太久,幻聽了嗎?”
又往上走了幾階,聲音愈發清晰,兵器碰擊聲,拳腳往來,廝殺呐喊聲震天動地。
聽起來人數不少,會是些什麽人呢?
那丫頭怎樣了?
小丫頭冒冒失失闖出去,豈不是……太大意了!
辰楓攥了攥拳頭,不顧眼睛對光線的適應能力,摘下玉簫,疾步而出。
剛出地口,一聲怒吼撲面而來——
“好哇,又是你,你這個武林敗類,先滅我洛陽分號又血洗我三河鎮分號,今天定不將你碎屍萬段,不足以告慰我一笑堂枉死的弟子,辰楓拿命來。”
聽聲音,辰楓就腦仁疼:“真是冤家路窄!”
這時,又有一人道:“紫竹姑娘,你去收拾那些魔女,他就交由我來收拾吧。”
“一丈涯聶谷!”辰楓又是一驚,忙施禮道:“聶女俠——”
“廢話休說,看劍!”聶谷不容辰楓多說,刷刷幾劍,直奔咽喉。
辰楓仰頭躲過。心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一丈涯聶谷為什麽會在這裡?魔女,這裡還有些什麽人?心中一急,伸手就去撕眼睛上的絲帕。”
刷,又是一劍,這一劍刺的是辰楓撕絲帕的手。
辰楓惱火不已,玉簫一橫,就準備豁出去拚命。
這時耳邊傳來聶谷低微的聲音:“跟我來。”
說罷,又是幾劍。
辰楓馬上會意,也使將了幾招虛招,隨著聶谷佯戰且退。
突然,聶谷長劍一收,叫聲走,躍過高牆,拔腿就跑。
辰楓不假思索,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七拐八拐,連翻幾座院牆,跑過十幾條長街,衝進一片棗林。
辰楓一陣劇烈咳嗽,一口氣沒上來,撲倒在地。
“你受傷了?”聽到聲音,聶谷折了回來,俯身將辰楓扶起。
辰楓一口血噴出,噴了聶谷一臉。
聶谷哎呦一聲,驚道:“你真中了燕影指?”
說話的同時,封了幾處真脈,將辰楓扶坐起來,為他輸入內力,壓製傷痛。
一盞茶的功夫,辰楓的咳嗽逐漸平緩下來。
聶谷又喂了些許水,辰楓人才漸漸醒轉過來。
辰楓靠著棗樹勉強坐起來,有氣無力的,拱了拱手,道:“聶女俠救命之恩,楓沒齒難忘,來日有……”
聶谷道:“舉手之勞,莫要掛懷。這裡不安全,你先調息一下,我們得趕緊離開。”
辰楓點點頭,摘下眼上的絲帕,適應了下光線,靜坐運功調息。
聶谷撿起絲帕沾了點水擦乾淨臉上的血漬,去四周巡視把風。
回來時,辰楓剛好調息完成,臉色雖差,卻已能站立。
“能走麽?我們得盡快離開。”聶谷望著遠空神色匆匆。
辰楓卻搖頭道:“我得回去,小丫頭還在裡面。”
聶谷一愣:“丫頭,什麽丫頭?”
“依雅姑娘,藥王山上您見過的。她先與我出去,恐有不測。”
聶谷長歎一聲,道:“三河鎮分號的弟子全被霓天教滅了口,就連鎮上的許多百姓也都遭了毒手。你這麽重的傷,回去也是於事無補,非但救不出依雅姑娘,還會枉送了你自己的性命。”
“霓天教的聖女!”
“來的是神女。”
辰楓急道:“不管是聖女還是神女,我都得回去。我答應過她,要……”
“霓天教啊,那可是霓天教。”
聶谷一把拉住辰楓,摁他坐下,道:“霓天教是一個高度機密組織,極其神秘。創始人是誰江湖上無人知曉。”
辰楓道:“不是說拜月仙是創始教主嗎?”
“江湖傳聞不知真假,可有一樣是真的。那就是江湖殺手榜上排名第一的“刀恨巧”和第五名的“星迷月”都曾是拜月仙的弟子。其人行跡詭異,武功好到讓人無法琢磨,是江湖殺手中的神話。”
聶谷歎口氣,又道:“不知何原因,他於二十年前突然消失,霓天教由星迷月接任教主。關於拜月仙消失的傳說眾說風雲,有人猜測他厭倦了殺手生涯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有人猜測他愛上了一位美麗的女子,為其退隱;也有人猜測他從明處轉向暗處,在暗中操縱霓天教,卻沒有一個人猜測他已經死亡了,可見他在江湖上的威懾力有多強大。”
“天下無敵?”辰楓懶懶一笑:“誰又敢說自己是真的天下無敵呢?”
“霓天教雖說被江湖名門正派稱之為魔教,實際上,它與其他的魔教大不相同。除教主外其余成員都沒有名字,甚至連代號都沒有,全部被稱為聖女與神女。聖女七人,精通各種兵器與暗器;神女七人,精通天下武功絕學。她們的存在令武林人聞風喪膽。”
“辰先生,我不知道你與那位依雅姑娘之間有什麽淵源。要想救人,你自己的有實力。你現在重傷在身……”
辰楓被聶谷的一番話,說的冷靜下來。
他試著運了下氣,內力全無,胸口疼得渾身亂顫。
辰楓又急又惱:“這般境況,就算對方是個孩童也能輕易殺死自己,如何救人出來?”
“那丫頭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辰楓閉上眼睛,嗓音微微發顫。
聶谷沉默了一下,道:“若信得過我,我替你去救人。我剛瞧見棗林外有個村莊,我先扶你去那兒找戶人家住下。”
“怎能讓您去涉險……”辰楓扶著樹乾站起來,
突然,聶谷眉頭一皺,拔劍厲聲道:“什麽人在那,到明處來,遮遮掩掩算什麽?”
沉寂時許,忽聽“咯咯”一笑,棗樹後慢慢地走出一人——
一襲白衣,臉上掛著白色的面紗。
辰楓慵懶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蘇慕虞。”
蘇慕虞,蘇慕瑤……
辰楓忽然意識到是,將頭轉向右邊。
聶谷收劍回鞘,道:“我早該猜到是你。似這等屠門屠戶,滅絕人性之事,這天底下除了你‘暗夜薔薇’,難有第二人。你難道就不怕遭天譴,斷子絕孫嗎!”
“暗夜薔薇”辰楓眉峰微蹙,用極詭異的眼神掃了眼東宮幻蝶,自言自語道:“踏破鐵鞋無覓處,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喬裝元惠帝的人是你。”
“謝謝,聶女俠謬讚了!”東宮幻蝶笑語盈盈,蓮步款款走向辰楓:“確實是我,別來無恙!”
聶谷頗為訝異,問辰楓道:“你識得她?”
“識得?他當然識得!”
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動聽,語氣卻很冷冽。
東宮幻蝶的眼睛停留在辰楓臉上, 忽然神色一凜,冷冷道:“你就不想替潘家莊尋仇麽?辰楓,楓四爺!”
辰楓笑了。又恢復了以往的一派慵懶之態。他甩起袖子,啪啪地拍打著儒衫上的塵土,漫不經心道:“星迷月是你什麽人?”
“星迷月和‘暗夜薔薇’?兩個毫不相乾的人,會有什麽關系?”聶谷轉向辰楓,提醒他道:“莫要與她糾纏,救人要緊。”
辰楓認真地拍打完身上的灰塵,緩緩抬起眼眸,漫不經心道:“接下來該是一笑堂鄭州分號了吧!”
“你認為呢?”東宮幻蝶繡眉微挑,雙手有意無意的摩挲著袖口。
半晌,她用三分冷峻七分森寒的語氣反問辰楓道:“知道那小妹妹在哪兒麽?”
“依雅?你抓了她?”辰楓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懶笑道:“說吧,想要我做什麽?”
“你都知道!”東宮幻蝶不覺一怔。
辰楓忽地朗朗大笑,笑了一陣,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既不知,又怎知是我要你做什麽?”東宮幻蝶眼中透出一絲疑惑,又道:“若我說那小妹妹並不在我手上,你信嗎?”
“她還是個孩子,你莫要傷她。”辰楓提起右手,張開手掌,抖出枚玉佩。
東宮幻蝶摸了摸腰間,淡淡道:“你怎會這探囊取物?俠盜於翠華還活著?”
辰楓:“她的眼睛是你傷的?”
“千軍萬馬一將在,探囊取物有何難。”東宮幻蝶捋著紗衣,眨了眨眼睛,輕笑道:“她的眼睛是被北元恩和郡主羽箭射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