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絕好的籌謀,可惜潘士群命背,老婆沒少娶,妾也沒少納,兒子生的不少,足足16個,可就是女兒少,有且僅有一個。
這唯一的女兒就是辰楓的母親潘素玉。
潘素玉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美的是不可方物,真真稱得上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勝嫦娥。
別說男人看上一眼,會迷的三魂丟了兩魂半,就是女人看了也為之傾倒。
得此一女,可不喜壞了潘士群。
潘士群從潘素玉兩歲時,便花了數千金,請了各種師傅教授詩書禮儀,歌舞茶藝,甚至連騎馬都學了。
眼看多年夙願就要得償,誰知來了一個偷桃的。
朱重八遊方到濠州,上潘家莊化緣,不幸病倒,被潘素玉所救。
在潘家莊養了半年,朱重八的病才痊愈,痊愈後投靠郭子興,參加了紅巾軍。
朱重八走後不久,潘素玉竟生下了兒子。
潘素玉不僅是潘士群的掌上珠,更是寄托希望的唯一,比命還重要。
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偷了自己多年精心栽培的果實,潘士群被氣吐血,險些送了老命,臥病一年才好轉。
初時,潘士群要將辰楓摔死,可耐不住潘素玉以死相逼,才作罷,但也絕不允許潘素玉與辰楓母子相認。
為免被人知道潘素玉未婚生子,辰楓對外是潘士群的小兒子,管母親潘素玉叫姐姐,管潘士群叫爹,隨辰戰學藝,並改姓辰。
潘士群對辰楓的寵愛超過了任何一個兒子。
旁人隻道是老來子受寵,實則是隔代親。
反而是潘素玉,辰楓沒什麽印象,因為鮮少見面。
十一歲前,辰楓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
直到有一天,無意中偷聽了父親和姐姐爭吵,才知道自己的親爹叫朱重八。
為了找朱重八,辰楓背著家人偷跑出來,可是茫茫人海,又是兵荒馬亂,找人談何容易?
朱元璋在應天府登基稱帝後,潘士群欣喜若狂,坐在房頂上嚎哭了三天三夜,喉嚨都嚎出血了。
在辰楓心裡,論重要程度,辰戰第一,六位義兄排第二,潘士群排第三,可要說和誰最親,非潘士群莫屬。
“朱重八,小爺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莫牽扯他人。”
聽到朱元璋提及潘士群,辰楓頓時慌了起來,但眼神卻不甘示弱,仍與之對視。
辰楓抿了抿唇,又道:“潘士群早已將我逐出潘家莊,斷絕關系。殺你,是小爺個人與你有殺兄之仇,碎屍萬段還是五馬分屍,要殺要剮你隨意。”
“聽說你在江湖上頗有些聲譽,和那個‘東海虛空一刀’柴志,濠州‘玉面小羅成’冷江,還有禦劍山莊的兩兄弟,還有什麽‘飛花太歲’耿元龍,‘浪裡小白龍’魚潛水一見如故,義結金蘭,扶危救難,行俠仗義,人稱‘儒俠七義’,是也不是?”
朱元璋鼻中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嗤,雙手撐膝,漫不經心道:“臣等正欲戰死,陛下何故先降?元賊勢大,聯身不由己!悲呼!這些年,這種屁話朕聽得太多。什麽儒俠七義、俠義無雙……狗屁!殺幾個元人就是英雄啦?救幾個窮苦可憐人就是俠士啦?你們自詡武藝高強,手中刀劍就是王法,你們這些江湖大俠救了多少窮苦?能做到讓每一個孩子有衣穿有飯吃有書念嗎?能給天下黎民一個安居樂業的盛世嗎?”
辰楓全沒料到朱元璋會說這樣的一番話,心中極為震撼,
一時語塞。 朱元璋轉頭向身後看了一眼,沉香亭背後徐徐轉出一個人來。
正是適才破了‘七星釘’的白衣人。
這個人就算化成灰,辰楓也認得。
“星迷月?”辰楓望著那人呵呵一笑,隨即目光一轉,對朱元璋道:“聽說北安王在漠北失蹤了,刀恨巧也失蹤了。”
朱元璋面露訝色,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朱重八,你不就是想得到鐵木真的寶藏圖嘛?”辰楓目光冷若冰雪:“你讓徐達將軍故意放走元惠宗,不就是為了引出北安王嗎?可笑的是,你不知道北安王帶著寶藏圖失蹤了,元惠宗放火燒了北安王府,抓了北安王妃。”
“北安王失蹤了?”朱元璋蹭的站了起來,斜眼剜向星迷月,目光凌厲如電。
星迷月恨恨地剜了辰楓一眼,道:“陛下莫聽他胡謅,北安王八年前就失蹤了。北安王府失火前,教主大人就已經搜過了,大人曾飛鴿傳書給臣妹,鐵木真寶藏圖和密匙並不在北安王手中,而是刻在兩把絕世兵器上,名為‘子母銀蛇令’。”
“小爺我呸!‘子母銀蛇令’本就是你霓天教假造的,什麽狗屁絕世兵器!”
辰楓一見星迷月,就恨不能剝其皮,抽其筋,打斷她的骨頭做拐杖。
朱重八雖與自己有殺兄之仇,但辰楓恨星迷月超過朱重八。
至於高攀郭子儀養女,對母親始亂終棄,辰楓覺得的是好事,嫁給這樣一個暴君,提心吊膽的日子哪比的了在潘家莊的日子舒坦。
星迷月是魔教‘霓天教’教主拜月仙的女兒,也是少教主,曾屠殺武林各大門派,將根骨不凡的小女娃擄去,培養成殺手,江湖人聞者色變。
慕虞就是被她擄去的,至今生死不明。
殺兄奪愛,不共戴天,怎能不恨?
“子母銀蛇令怎麽回事。”朱元璋沉默一下,忽道:“朕怎聽說還有個黃金令呢?”
辰楓搶先道:“是有黃金令,不過已經被元惠宗得了去。”
朱元璋道:“元惠宗不是被你殺了麽?這外面不到處都是讚譽你的人麽!難道是假的?”
辰楓斜睨著星迷月,冷笑道:“這,你就要問她嘍。”
星迷月嘴角上挑,也睨了眼神辰楓,眼神中盡顯得意之色。
小丫頭沒有子母刀,但仍有好多人要殺她,八成是衝著黃金令去的。
辰楓突然想起江湖上的一個傳聞,說‘霓天教’大護法刀恨巧獨創的‘見刀封喉’,源自一把‘子母刀’,再瞧朱元璋神色,登時就全明白了。
朱重八從一開始就知道‘子母銀蛇令’是假,將計就計騙自己和六位兄長去追元惠宗,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為的是黃金令。
自古帝王多猜疑,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辰楓道:“鐵木真寶藏,那可是20多個國家的奇珍異寶,誰不想據為己有。封侯拜相怎比不上自己稱王稱帝。”
這話一出口,朱元璋和星迷月同時變臉。
一個黑沉,一個鐵青。
“陛下,子母銀蛇令確是絕世武器,但不是一件而是兩件。”星迷月俯身跪下:“藏有寶藏圖的子母刀,教主大人已探得消息,就在北安王女兒恩和郡主身上,臣妹已派人去取,不消幾日,便可得,至於黃金令,不過是塊廢鐵。忽必烈殺了阿裡不哥,蒙古汗國曾花重金請教主大人刺殺忽必烈,就算拿到黃金令,也再無鐵騎可號令,陛下何須顧慮。”
原來黃金令是鐵木真的兵符,可號令蒙古鐵騎,難怪小丫頭要用它換她母親。
辰楓自知僅憑一兩句挑撥,是不足以讓朱元璋殺了星迷月的,不過是為小丫頭出口惡氣。
可聽到星迷月說派人去取子母刀,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為依雅小丫頭的安危暗自擔心,想到雲修逸在她身邊保護,又心安不少。
除非去的人是星迷月和拜月仙,否則沒幾人能在雲修逸的燕影劍下討的好。
辰楓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
慵懶地打個哈欠,面露詭笑,意有所指道:“朱重八,你若不設計殺我幾位哥哥, 寶藏圖現在已經在你手上了,可惜可歎呐!”
“臣弑君,子弑父,大逆不道,大明律豈能容你!”朱元璋背抄著手,瞧了辰楓時許,道:“……念在潘素玉過去對朕有恩,朕不殺你。”
說罷,朱元璋眼皮輕挑,看了太監一眼。
太監點了點頭,冷冷道:“魑魅魍魎!”
辰楓尚未聽清太監說什麽,拱衛司侍衛已將他拖出了禦花園。
“這個老龜毛居然不上套。”辰楓邊罵朱元璋,邊快速思考脫身之法。
正想著,被人一腳踹中心窩,連帶著架他的拱衛司侍衛也被帶拽倒在地。
“你說誰是閹雞?”
太監脫去宦官衣衫,一身道袍斑斑血漬凝成褐色。
“呵,我道是誰,原來是你。”辰楓右膀骨裂,左手杵著玉簫爬起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色覷著太監,笑吟吟道:“南溪松,來皇城偷女人啊?你不是被一清大師斷根了麽,怎麽還惦記女人呢?”
說完,還特意的在南溪松那重點部位瞄了瞄。
南溪松原是武當北派掌門一清道長的師弟,因為擄掠婦女被一清道長廢了子孫袋,逐出武當。
這事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南溪松走投無路才投靠朱元璋,做了貼身侍衛。
南溪松臉色漲紅,進而發青,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咆哮著‘你找死’,拂塵照著辰楓天靈蓋砸下。
“溪公公,陛下沒說要他死,你想抗旨嗎?”
拱衛司統領搶步上前,繡春刀擋住了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