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楓毫不留情地揭南溪松老底,就是想激他動手,好趁亂尋找脫身的機會。
果然,被憤怒燒昏頭的南溪松發了狂。
“老子要殺人,誰敢阻擾?”
“叫聲溪公公,看得是陛下的面子,抗旨不遵,殺無赦!”
拱衛司統領身隨繡春刀起。
南溪松不是等閑之輩,對付一個拱衛司統領,那自然是再輕松不過,可要應付百十號拱衛司侍衛,那就討不到便宜了。
但此時,南溪松怒上加怒,完全失去了理智。
拂塵銀絲根根直豎,以一招武當絕學‘塵掃清平’橫掃繡春刀。
辰楓目不轉睛地瞪著他和拱衛司統領,只等著他們露出破綻。
百十回合之後,拱衛司統領左支右拙,落入下風,其余侍衛也陸陸續續被卷了進去。
瞅準時機,辰楓強忍骨痛,突然使出‘八十八手反擒拿’掙脫兩個侍衛的控制,向後跳出,七星青銅扇此起彼落,射出兩蓬七星釘,一蓬射向南溪松和拱衛司統領,一蓬射眾向侍衛。
辰楓平地躍起,凌空一個翻身,躍上宮牆,施展輕功‘穿雲掠海’向外逃去。
“別讓那小子跑了,快追。”拱衛司統領率先跳上宮牆。
南溪松與眾侍衛緊隨其後。
論功夫,辰楓在江湖高手排名榜上排第四;論輕功,他的‘穿雲掠海’與刀恨巧的‘行雲步’在輕功排行榜上並列第一。
辰楓很想與他們玩玩老鼠戲貓的遊戲。
可眼下,外傷、內傷、新傷、舊傷,渾身是傷……
“朱重八,小爺還會再來的。”辰楓回首掃了眼皇城下方密密麻麻的宮殿,仰天長嘯:“不報此仇,辰楓誓不罷休。”
說罷,轉身跳下宮牆,消失在巷陌深處。
辰楓沒命地逃,拱衛司與南溪松沒命的追。
追追趕趕,跌跌撞撞,一路逃進攝山。
眼看越來越近,腳下忽然踩了個空,地下競有個洞,辰楓一腳就跌了進去。
幸運的是洞並不太大,總算沒有掉下去。
不幸的是,還沒把這隻腳從洞裡抽出來,南溪松已近在面前。
“哈哈……楓四爺,怎麽不跑了?”
南溪松將全部內力灌注到拂塵上,拂塵萬千銀絲直豎,猶如銀槍,朝辰楓咽喉、胸前掃撫而下。
辰楓本能的向前一撲,來了個就地滾。
一隻腳卡在洞裡,整個人的重心就拿不穩了,再加上拂塵的千斤壓頂。
洞口四周的泥土受不了重力,轟然塌陷。
辰楓就覺眼前一黑,一股土腥味灌入鼻腔,整個人都陷了下去。
初時,辰楓還心中竊喜,心說,多謝菩薩保佑,又逃過一劫。
可當他打著轉兒被一股水流帶走時,才發現這下方是口深井,而且通著地下水。
辰楓在水團中栽了幾個跟頭,又被拽進了水道。
水流越來越湍急,且冰冷刺骨,冷的牙關打顫。
想保持住姿勢,卻連連被卷翻。
掙扎、撲騰,力氣耗盡。
算了吧,就這樣吧。
辰楓乾脆手腳一松,放棄了。
沒有目的,不辨方向,隨流而下……
沒多久,便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辰楓醒過來,身子貼在洞口的岩壁上,有水流從身下流過。
辰楓試著抬了抬手,玉簫還攥在手中。
扶著岩壁,撐著玉簫,勉強從水中爬起來,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岩石洞裡。
洞口是一條碗口粗細的裂縫,源源不斷的水流出,有光微微的透進來。
正是因為這條裂縫太窄,辰楓才被擋下來,留了條命。
“謝天謝地,還活著!”辰楓喜極而泣。
躺了兩天,身上才恢復少許力氣。
辰楓慢慢爬起來,尋找出口。
洞中漆黑一片,雖有裂縫處的一點光,仍是什麽都看不見。
摸索了一圈,除了那條裂縫再無出口。
辰楓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沒找到,可摸了多遍,仍是沒有發現出口。
怎麽可能?若沒出口,自己是怎麽進來的呢?
莫非是死了?
不是說人死後靈魂可以不受約束麽?
辰楓試著穿牆,可當他撞上岩石,真實的疼痛感讓他相信,自己是活著的。
百遍、千遍、萬遍……
洞壁是整塊岩石,岩壁是整體,偶然有條細微的裂縫也是連刀都插不進去。
想要出去,就只有出水的那道裂縫,可那裂縫別說他一個大人,就是一個孩子,都鑽不過去。
生的喜悅消失了,所有的希望又都破滅了,眼前除了一片黑暗還是一片黑暗。
辰楓靠坐在岩壁上,人生過往的片段在腦海閃現。
十六歲,年華正好,就這麽人不知鬼不覺的死在這兒?
朱重八會不會找上潘家莊?
義父、姥爺會不會受牽連?
還有那個說娶自己的小丫頭片子,自己不辭而別,她會怎樣……
想起潘士群,辰楓心中愧疚難當。
老爺盼著自己認祖歸宗,盼著朱元璋接娘進宮,盼著被立太子,盼著潘美的冤情大白天下。
若是姥爺得知自己刺殺朱重八……會怎樣?
辰楓不敢想。
六位哥哥因自己而死,姥爺只怕也活不成了……
還有何顏面存活於世!
辰楓決意,以死謝罪。
暈暈乎乎,睡著醒來,醒來睡著,就這樣過了三四天,隻所以知道幾天,是因為裂縫處的光,暗了亮了三四次。
最後,辰楓被饑餓打敗了。
殺兄之仇未報,姥爺的養育之恩也未報答,怎能一死了之?
得活著。
待我養好傷,用內功打通裂縫出去,定要拿朱重八的人口來祭大哥。
辰楓靠喝水活了半個月。
眼睛也逐漸的適應了洞中黑暗,模模糊糊能看到水中有魚,便抓魚充饑。
日子一天天過去,外傷逐漸痊愈,但內傷仍無起色。
辰楓不免焦慮起來。
這天醒來,照例找尋出口。
雖然每天重複,每天無果,但就是不甘心。
辰楓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一個沒有洞口的岩洞,自己是如何進來的?除非遇到鬼,否則就一定有口存在。
呆的時間越久,視線越清晰。
辰楓吃力地扒著岩石壁走了一圈,在最深處的半壁上,發現了半扇石門。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被我找到了。”辰楓喜出望外,渾身瞬間充滿力量。
辰楓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當他推開那半扇石門,心瞬間從天堂跌落地獄。
沒有出口,只有滿壁的畫作——山、樹、樓台,還有人。
這是個比下方略小些的岩洞,洞中還有張石床。
莫非這裡還有人住?
辰楓心灰意冷地倒在石床上。
“哦,好冷啊。”
剛躺下,又驚叫著跳了起來。
什麽鬼東西這麽奇寒?
岩洞雖然也很陰冷,但也沒有石床寒。
辰楓被這神秘的力量吸引,情不自禁地摸了摸。
一摸之下,才知道,這不是岩石,而是寒玉床。
寒玉床是武林鼻祖武聖人金先生所造,是用數百丈堅冰之下的古寒玉所製。
傳說,睡在這玉床上練內功,一年抵平常十年修練,天下習武之人就沒有不想睡這張床的。
“怪不得靈修宮尋它七年不得,原來在此!”
辰楓立馬興奮起來。
“只要在這寒玉床上日夜修練,上乘內功指日可待,擊穿裂縫豈不輕而易舉了。”
辰楓一刻也不耽誤,跳上寒玉床上,開始練功。
寒玉床奇寒無比,躺上去像被脫光衣服扔進了數九寒天的冰河裡,徹骨瘮髓。
練了數日,內傷好了一半,身子也較之前輕松靈巧。
又練了一陣,內傷痊愈,每日下去抓魚果腹,都不用再扒岩攀爬,可以運用輕功。
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
辰楓開始還記日子,後來記忘了,也就沒了概念。
除過抓魚,其余時間都是練功。
皇天不負苦心人,還真就練就了上乘內功,就連輕功都精進了不少。
“武聖人,楓被困於此,幸遇您的寒玉床,內傷得以痊愈,還練就上乘內功,因牽掛家中親人,今日便要離去,受楓三拜,聊表謝意。”
辰楓雙膝跪在寒玉床前,拜了下去。
起身時,突然看到玉床內側似乎有字。
辰楓凝目細看,寒氣籠罩下,有兩行字,每行八個字:
四壁十圖,千載難逢。
偶得佳偶,碧海潮生。
辰楓摸了摸壁上畫,驚訝地發現,那不是用筆畫上去的,而是刀劍刻出來的。
莫非這壁上畫就是傳說中的‘金武秘籍圖’?
‘金武秘籍圖’號稱武學至尊,得之可練就絕世武功,天下無敵。
武林人士視其為至寶,為它紛爭了百余年。
福禍雙依,真是命中造化,竟被我撞了大運。
朱重八身邊高手如雲,若我學會金先生的‘金武秘籍圖’,何愁報仇無望。
辰楓當機立斷,不走了,學了‘金武秘籍圖’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