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老自然也知道了禮樂堂裡的動靜。
他摩挲著一隻玉蟾聽完下人講述,笑眯眯地說:“嗐,青素這丫頭還是太年輕,缺乏歷練。”
他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樂開了花。
單純點好,莫要像那朱家二姐們,半輩子都活在算計場裡,徐長老老懷欣慰。
成人禮已接近尾聲,人員開始陸續離場。
楊念卿和徐青素也起身準備離開,朱雨萌見狀跟在了他們身後。
真是一對活冤家,楊念卿心中苦笑。
走到禮樂堂外的廣場上,徐青素突然騰空而起,一記回旋踢直踹朱雨萌脖頸大動脈。
出了禮堂,朱雨萌自然不再退讓。
只見,她雙手格擋,翻身、騰空、平躺一氣呵成,一記高抬腿直奔徐青素下巴。
徐青素不甘示弱,右肘猛然下撞,與朱雨萌腳跟砸了個結實。
兩股力量相撞,砰然炸響!
楊念卿作勢“被”余波推出三丈。
徐青素和朱雨萌各退五步,落地站穩。
二女還要欺身再戰,楊念卿趕緊“打圓場”,“別打了,二位都是千金之軀,在這裡跟耍猴一樣逞威風,沒意思,讓人笑話。”
“你才是耍猴!”二女異口同聲,怒瞪了楊念卿一眼。
言畢,她們便板過臉去,互不理睬。
“走了。”楊念卿小跑到徐青素身邊,扯了扯徐青素衣袖,一副大氣不敢出的小媳婦模樣。
徐青素看到楊念卿這樣,頓時泄了氣,“蹬蹬蹬”地大步離去。
真是一個軟蛋,她心裡嘀咕。
見徐青素賭氣離去,楊念卿也不急著去追,還不忘回身對朱雨萌抱拳道:“朱姑娘見笑了,告辭!”
朱雨萌對楊念卿倒沒脾氣,軟糯地說:“楊哥哥慢走……”
停車場。
楊念卿追上了徐青素。
徐青素見到他過來,便一把甩上了艙門,從駕駛艙探出腦袋,氣呼呼道:“朱姑娘、楊哥哥。呵,你們還真是客氣,讓她送你回去吧,再見!”
言畢,徐青素駕駛飛行器衝天而起,留下楊念卿在風中凌亂。
楊念卿撇撇嘴,撓撓腦袋,滿不在意,了不起步行回去咯!
他步行了兩個時辰,早已遠離城區,走在偏僻的林間小路上,嘴裡叼著一根樹枝,隨手拍打著路邊野花。
谷底草堂內,有個身材魁梧、鶴發童顏的老者正與楊曉陽飲茶對弈。
突然,他們二人對視一眼。
楊曉陽遺憾道,“只能聊到這裡了,兔崽子回來了。”
魁梧老者嘖嘖稱奇,“這孩子沒有隱匿氣息,卻到了這麽近才被發現,不愧是你的徒弟,了不得,了不得!”
楊曉陽嘿嘿怪笑,“哪裡,哪裡。”
此時,楊念卿距谷底草堂不過三十丈。
“我應該已經被你家小子發現了。”魁梧老者像是被踩了尾巴,“不能多呆了,告辭了。”
“哈哈……”楊曉陽暢快笑道,“城主一進我這草堂就收攏了氣息,那小子還沒這道行,發現不了你。”說罷,也不起身,做了個“不送”的手勢,“城主,慢走!”
被喚作“城主”的魁梧老者狐疑地看了楊曉陽一眼,又朝二十丈外看了一眼。
空氣一陣輕微波動,魁梧老者已消失不見。
楊念卿眯起眼睛向草堂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不急不緩地走路,像是什麽也沒發生。
谷底草堂。
楊曉陽起身拍拍屁股,走向屋內,喃喃道:“發現不了才怪!”
他走進廚房,開始鼓搗,嘴裡念念有詞:“兔崽子馬上就要出去闖蕩了,今晚給他做頓好的!”
此時,楊念卿剛好走到草堂門口,正好聽到楊曉陽“發自肺腑”的碎碎念。
楊念卿撇撇嘴“嘁”了一聲,小聲罵道:“臭男人!”
幾日後。
楊念卿身穿嶄新白袍,腰別一把長劍,從草堂衝天而起,直奔玲瓏城外,眨眼間不見蹤影。
楊曉陽在廳內喝著酒,嘖嘖道,“臭小子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得了,不得了!”然後,他感傷道,“念卿這一去,便聚少離多了。欸,男大不中留呀……”
楊念卿腰間長劍,是離開前,楊曉陽翻箱倒櫃找出來的。
楊曉陽神秘兮兮地說:“此劍,世所罕見,乃天外隕鐵所鑄,現世以來一直被狐葉國皇室珍藏。為師二十年前有幸遇到一位神偷恰巧偷得此劍,正被狐葉國月、星兩位護國將軍追殺。為師不忍見到有如此偷技的人才隕落,便出言和月、星講道理,你也知道,為師講道理從未輸過,那月、星兩個東西哪裡是為師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打發了。那位神偷見為師儀表堂堂、威武霸氣,便將此劍作為謝禮贈於為師。這把劍來之不易,你要好好待它!”
對於楊曉陽的滿嘴胡謅,楊念卿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關於狐葉國,楊念卿也有了解。
狐葉國是科技大國,有日、月、星、辰四大護國將軍,是四個超智能機器人。他們動力強勁,攻擊系統千奇百怪,防不勝防,據說,戰力可比上品黃泉境。
楊念卿對這些興趣不大,懶得細究。
他知道師父送給他的,確是好劍。他識貨!
長劍通體烏黑,插在蛛絲劍鞘裡,就像穿了一件合身的華服。
配上此劍,楊念卿更顯英氣。
楊念卿離開谷底草堂前,楊曉陽“特意”囑咐他,“出門在外,少惹麻煩,被人揍了,別回來哭鼻子,為師可不幫你出氣。”
楊念卿沒好氣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楊曉陽嗔了一句,“滾吧……”就走回了屋裡。
而後,楊念卿身形閃爍,眨眼間便出了玲瓏城。
站在城門口,他回望一眼,然後優哉遊哉地走向遠離大路的山林。
這個時代,交通發達,音速飛機、懸浮鐵路、地下巴士等等,隨處可見,楊念卿卻選擇了步行走荒山野嶺。
為什麽?因為他寄情山水?不!因為他身無分文!
臨行前,楊曉陽說:“出了家門,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就凍結了楊念卿所有帳戶。
這對師徒確實朝夕相伴二十載,關系很好!
楊念卿於荒山野嶺間穿行了三五日。
他沒用身法,就是步行,行進的路程倒是不多。
三五日間,他餓了就捉野味烤來吃,渴了就摘野果來解渴,偶遇山間清泉,便洗一把臉。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布滿黃漬、汙濁不堪,加之須發不整,活脫脫像個乞丐。
此日,他正躺在一棵大樹枝椏上小憩,突然,聽到遠處有細微人聲。他修為不俗,眼、耳、口、鼻、身,自然敏於常人。
“師姐,你再不回去,師父就要生氣了,我可幫不了你。”一個男孩弱弱地說,聲帶乞求。聽聲音,男孩尚未及冠。
楊念卿一下來了精神,還有人和我一樣走這荒山野嶺?還是一對師姐弟,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有激情的事情要發生?他的惡趣味被挑了起來。
只見,楊念卿一念起,感識發。
借著無雙的感識,他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草木風沙、蟲鳴鳥語,就連一粒塵埃的落地,在他的感識下都清晰可察。
他循聲而感,三十公裡外一男一女,仿佛就在眼前,二人交談的聲音,就像響在耳側。
這對男女位於一個湖泊旁。此湖,楊念卿在書裡看到過,名為“芭蕉湖”,地處玲瓏城與狐葉國交界處,人煙罕至,偏僻難尋,卻風景宜人。
書中有寫,“芭蕉湖像個睡美人,湖畔最宜談情說愛。”
湖邊男女,女子年紀與楊念卿相仿;男孩,正如楊念卿所料,不過十五六歲。他們好像發生了爭執。
楊念卿閑來無事,便在距湖三十公裡外的枝椏上做起了偷聽勾當。
湖邊女子,容顏姣好,體態闌珊,柔似弱柳扶風。
她捋了捋鬢角秀發,柔柔地說:“我這次出門,就沒想回去,我才不要去當什麽皇子的帝師,我要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然後,她指了指男孩,“你休要拿我父親壓我,不管用。你且自行回去吧!”
男孩很為難,又乞求道,“師姐,我就是打不過你,否則,定要綁你回去。你畢業後,說要遊山玩水,師父讓我跟你左右,為你背包倒水。我們一同出來,我卻一人回去,師父會扒了我一層皮的。”
“瞎說!”女子嗔怒道,“我父親豈是暴躁無理之人?你就說我偏不回去就是,我的性子,他了解的,斷不會為難於你。他豈會不清楚,你焉能管得住我?父親沒讓大師兄陪我出來,遣你跟著,就是讓我放飛自我呀!”
“唉……”男孩唉聲歎氣,“師父貴為狐葉國議院首席顧問,師姐又是狐葉國天之驕子,學貫古今,尚未畢業便被皇室聘去做皇子帝師。如今畢了業,反倒跑出來要去那江湖闖蕩,莫不是江湖裡有金山銀山?再說了,師父也不缺錢呀,師父就師姐一個女兒……”
“閉嘴!”女子不耐地喝道,“你真囉嗦,都快趕上二師兄了。我跟你說,你趕緊回去,不要纏著我,聽到沒有?你再不走,我可就打人了!”說著,女子憤憤道,“你還敢看不起江湖?我們門派也是江湖門派!”
“沒有,沒有。我沒有看不起江湖。”男孩急忙解釋,“可我們狐葉國是科技強國,不以修行為主,國內的江湖門派,放在國外就是不入流呀……”男孩越說,聲音越小。
“閉嘴!”女子再次大喝,走過去給了男孩一記爆栗,“你還敢說?”女子慍怒道。
男孩揉著頭,疼得齜牙咧嘴,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