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舊的圖書館電腦機房裡,坐了滿滿一屋子人,學校為了提供考研自習位置,把原來的電腦堆在一旁,摞地老高。一個胡子拉碴的矮胖子提溜著一個大暖瓶晃晃悠悠的走進了自習室。比福拱了一拱身邊的夏夏說:“看‘開水哥’回來了。”夏夏頭也沒抬,隨口搭了一句:“一天四回開水,累折哥的腿。”屋子裡哄堂大笑。
開水哥毫不在意,掏出一個巨大的茶杯,泡了一杯茶水。
一對情侶正在比福身後接吻,男孩兒個很矮不過三七分的頭型,半袖襯衫黑色西褲以及一條七匹狼的腰帶,看起來頗為有鎮領導氣質。比福又拱了拱身邊的夏夏:“誒誒誒,小丈夫又在那調戲大裙子呢。”
夏夏這才抬起頭回頭看了一眼,轉身對比福說:“比福你有病吧,不學習跑這來觀察人生,不學習滾。”
比福笑嘻嘻的看著身邊的夏夏,賤了吧唧的說:“我可不是有病麽,我這相思病病的還不輕,快救救我”,說著就拉夏夏的手。
夏夏一縮手,撩了下眼邊的頭髮說了一句:“你食堂門口等我吧,我做完題就找你。”
“好!”,說著,比福把手伸進衣兜裡,又掏出來,兩個手指比成了一顆小心。
夏夏抬頭,白了一眼。比福不由得心裡一潺,這個白白瘦瘦的小姐姐的眼神弄得他心慌意亂,此時此刻她好像親她一口對她說,別考研了,找工作吧,然後一起租房子,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飯,一起看球賽,一起睡覺。
比福坐在操場邊無所事事,這時一群剛剛入學新生剛剛打完籃球走向他,一個小夥兒穿著一雙喬丹牌籃球鞋,半卷著褲腿,一臉的陽光說:“誒,誒你聽說過夏夏麽?”
邊上一個大個接茬:“當然聽說過,有名的美女師姐,聽說學習還特好,在咱們系賊出名,大一學生會面試,她還跟我說過話呢?”喬丹鞋,一臉的調侃:“跟你說啥了?人家大師姐可是出了名的高冷,能搭理你?”
大個兒一臉尷尬:“我怎了,我怎了。”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一旁的朋友們一陣吆喚:“走走快走喝酒去,一會兒又沒地方了。”
比福望著這幫鮮肉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漠然的傷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18歲,那年他剛進校門,所有的一切都是別樣的清新,連手裡的行李都出奇的輕,仿佛一切美夢都要成真了。開學第一天的晚上,師哥坐在寢室裡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明天一早一定要去給女生提行李,這樣既能早早地偵查到班裡的美女,也能早早地宣誓主權,誰先幫那個女生提行李,誰就先佔得先機,這樣其它哥們兒也就不在行動了。”
比福聽得熱血沸騰,夜裡兩點就和宿舍的老浪,衝少,小朱飽餐戰飯出發去了女生宿舍,他們一路相互鼓勵,覺得哥幾個一定能搶佔先機,衝少還站在通往學校的天橋上大喊,不成功我就不回來了。結果,四人一到,頓時就泄氣了,原來女生宿舍門口黑壓壓全是等著幫女生提行李的男生,隔壁宿舍的甚至昨晚就到了。這麽多人在女生宿舍門前,把門口的保安大叔吵醒了。這可把保安大叔給嚇壞了,大叔趕緊打電話給學校保衛處。
“喂,保衛處麽,我校女生宿舍啊,門口來不少穿迷彩服的,就在門口啊,嗚嗚喳喳的要往裡進啊,第一個就要進116宿舍,說那個宿舍裡的女生最漂亮!告訴朱處多派點人來,要不我攔不住!”
不一會兒,
十幾輛保衛處小摩托聞訊趕來,如臨大敵,保衛部處長金牌保安王哥率先從摩托上跳下來,一副上世紀90年代大傻哥的派頭:“你們是幹什麽的? ”一個帥小夥果然機警過人:“我們是來做好事的。”接著講述了一遍經過。大傻哥聽了理由竟然無可辯駁,跨上小摩托帶著人浩浩蕩蕩就走了,回頭甩了一句:老李頭下回說話別雲山霧罩的!”畢竟一所藝術學校就是這麽前衛,在大傻哥眼裡跟不上學生們的前衛,那就不配在藝術學校當頭號保安,他常說:“我老王這些年什麽風浪沒見過。”
時間接近天亮了,黑壓壓的一群人就這麽埋伏著等待著女生宿舍的動靜,突然間人群中一聲炸雷:“出來了!”大家舉目一看,之間一個膀大腰圓的女生正提著一個大箱子往出走。這個動作仿佛是衝鋒號,和抗日劇裡的那一聲“衝啊”一個感覺,一時間人潮湧動,再無安靜。這個膀大腰圓的女生名叫潘盼盼,家住東北,按說本來是個霹靂手段的主兒,但突然間眼前這麽多翠綠的男兵衝向自己,竟一時間忘了自己那令人生畏的籍貫,把箱子一扔逃之夭夭了。
男生們衝進了宿舍,122門口早被堵的水泄不通,熱情的士兵遇上了素顏的女兵們多少都會有些失望,來時那種雖千萬人吾往譯的勁頭多少有些消散,正在這時,比福一眼看到了夏夏,那是一種被太陽晃了的感覺,眼前一黑,心裡卻震顫的不行,明明凌晨4點多,比福卻覺得亮如白晝。
比福一個箭步衝上前,也不說話,拎起夏夏的行李就走,留下夏夏一臉的錯愕。比福拎著行李走了一陣, 突然腳步一沉,原來剛忙著搶行李連人家在哪集合都沒問,這時操場上人喊馬嘶,讓人回憶起電視上演的戰爭年代。比福心頭突然一熱,覺得大學真好。
這時有人喊比福上車,比福扔下行李頭也沒回的上車了,早把夏夏行李忘在了腦後。後來營地清點行李,有兩個人沒有行李,一個是夏夏的,一個是潘盼盼的。
“比福、比福!”嬌柔的聲音把比福拉回了現實,比福抬頭看見夏夏正笑盈盈的看著他,夏夏滿倆緋紅,“走吧,咱們去吃飯吧。”
比福看著夏夏的笑臉,不由得一陣悸動,忘情的突然說“夏夏,我想親你一口。”,夏夏連忙扭過身“比福,你個臭流氓,去你的!”
比福嬉皮笑臉:“去你的這個詞感覺這麽親切呢,我以前小學同桌總是這麽說我,夏夏你真可愛,連罵人都這麽好聽!再跟我說一遍唄?”
夏夏臉更紅了:“比福,你再這麽不要臉,我不跟你吃飯了!”比福隻好作罷,巴巴的跟著夏夏往食堂走去,吃飯的時候倆人一句話沒說,比福生怕夏夏生氣,把奶茶給夏夏往前挪了挪,夏夏頭也不抬,接過奶茶猛吮了一口:“比福,我知道你對我的意思,可我現在想考研,我不想分心,我覺得咱們倆先一起考研,其它的事等考完研再說好不好?”
比福突然來了勁,“嗯嗯,咱們倆一起考研,一起租房子,一起找工作,一起做飯。。。”夏夏被逗笑了:“比福,你能不能不再念叨了,你是有妄想症吧?”比福心裡一酸,心想:我倆會有好的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