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清晨李桃桃很早就蘇醒了,她昨晚想了很久在醜時才迷迷糊糊地睡著,血液裡躁動的仇恨因子一直在刺激著她的神經元,暗紅色的觸點深藏在黑色的眸子裡,鋒利的獠牙已經蠢蠢欲動,他們還在搏動的心臟當真礙眼,細長的手指在一層層血肉裡穿梭,馬上就可以剝皮抽筋拿出那顆心臟,看看到底是黑的還是紅的。
望見床頭方向,果不其然出現了一片桃花瓣,自她在孫府住下之後,每日蘇醒旁邊都會出現一瓣桃花。她拿著把玩一會,並未發現有何其他,就是十分普通的一瓣桃花,這又是何意。是誰,一直躲在暗地裡看著她的,究竟是何人。
她無意細想這片桃花瓣,簡單梳洗之後便前往主廳用膳,姨母瞧見她要出遠門心底自然不喜孫山海的安排,在孫上卿細心安慰下陳如風算是放心讓她前往,只是讓蔣焱也跟著保護好卿兒。蔣焱沒意見,對他來說與其在府裡待著還不如出去看看他那位表妹的經商之道。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這次孫山海派出府中的一批精兵侍衛,貼身保護孫上卿此程的安全。在孫上卿再三推脫之下還是帶著這批侍衛踏上了去安祥村的路途,雖有侍衛在一旁她難免行事不便,可她也沒打算就借這次的機會除掉他們,來日方長我和你們慢慢來。
坐在馬車上,她靜靜地閉目養神,昨晚沒有睡好剛好借此機會好好休整。“表哥,你能別一直看著我嘛。”她雖閉著眼,可她還是能感受到那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是如此強烈,她改頭換面以來,最不喜歡別人盯著她,她怕別人在她身上看出什麽,也怕是借著她去想著另一個人,這種感覺讓她厭惡。
“啊,不好意思,許久沒見表妹。表妹如此閉月羞花之貌,就想多看幾眼。”蔣焱說出這話時,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純真至極,蔣焱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所以李桃桃根本沒察覺到蔣焱此刻紅透底的臉已經快燒起來了。
為了避免這尷尬繼續蔓延下去,李桃桃選擇撩開馬車的簾布,瞧一瞧古城早上的風光如何。看見李桃桃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松了一口氣,蔣焱也選擇看向馬車外的風景,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下,自從見到表妹之後,自己的心思越來越被帶著走。
剛出爐的包子香味撲鼻,那米白色的麵團在砧板上來回拍打,任由人把它捏成各式各樣的形狀。或者,在往常李桃桃的眼裡包子鋪裡皆是和氣祥榮的一幅景色,可如今她看到更多的,是角落裡瞄準時機準備少給幾個銀錢逃跑的食客,是拿著過夜包子糊弄新來外地食客的店家,是狠狠往流浪狗身上踹多幾腳以泄氣的店小二。
若我是以往的李桃桃,這世間所有的惡都是善的另一面。若我是與惡魔交易的李桃桃,這世間的善都不如惡來得真實。玫瑰的紅始終不過鋒利的刺下劃過的血液來得香濃,這種掌控的滋味她初嘗便已上癮。
在她的眼裡,繁華和諧都是沉浸在人皮下浮動的人心裡,他們的渴望分化成一根根絲線纏繞在他們心裡,往往越想掙脫證明自己所謂的天經地義,慢慢會錮得更緊,讓你完全喘不過氣。李桃桃盯著那些不易外漏的外表,她竟然能輕而易舉的看見那些浮動的欲望,她看得是心。
李桃桃晃了晃腦袋,發現剛剛瞧見的根本不能從她腦海裡散去,她不能再看了,放下簾布趕緊躲回馬車裡,她看著他們跳動的欲望越看越著迷,想擁有想控制。人面,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蔣焱看見神色異變,情緒不平的孫上卿,立馬關懷的問道“怎麽了,表妹。”李桃桃看見馬上湊過來的蔣焱,盡量擠出一個相對友善的笑容,將身子默默地往左邊又移了移“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李桃桃的小動作自然沒逃過蔣焱的眼神,看見想和自己保持距離的孫上卿,收回想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落寞地繼續看簾外風景,是啊,他的表妹馬上就要嫁人了,自己還在想什麽。
李桃桃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影響,直接閉上眼睛,不知不覺靠在馬車上睡著了。這一路,只有李桃桃酣睡的呼吸聲,還有一旁蔣焱緩緩落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