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握緊的拳頭決定攤成五指張開的掌心,凌冽的手掌用了十大十的力氣推門而入,少了許客氣也多了幾分怨氣。
再次看到屋內那兩張熟悉又可恨的臉龐,仿佛所有掩飾的手段都遮擋不住她由內而外的殺氣,她的出現震驚了屋內的所有人,對於這位突如其來的孫家大小姐大家都是面面相窺。
畢竟已是深夜,一名明日就要出嫁的少女在這時候到一位陌生男人家中,合情合理實為不妥。
環顧屋內,原來不止村長和陳世博在場,還有數十名男丁,李桃桃破門而入在其中顯得無比渺小。那些人李桃桃都認識,都是村子裡最健壯的人,奉村長之命默默無聞地護著村子。無數村民讚揚的英雄,在剛剛那一群稀疏的笑聲中卻也顯得如此合稱。
同流合汙這個詞比很多詞都顯得肮髒,在一池子中最小的一股暗流竟也有這麽大的吸引力,或許原本就不小,只是藏得太好,並未察覺。
活在被人虛構的美景裡,最潮濕滋生壞意的角落正在洋洋得意,騙過基數最大的平民,自以為站在金字塔頂端,殊不知早已被更大更洶湧的暗潮襲倒在岸邊。
“不知孫小姐深夜來訪,是有什麽急事嗎。”關鍵時候村長站了出來,客客氣氣地詢問著孫上卿,眼神中帶著太多疑惑。
李桃桃一步一步走進內屋,眼神冰冷得讓屋內所有人都發覺到她此刻的情緒並不尋常,不過下一秒她便換了一個笑容送給在場所有即將告別人世的人,他們不會想到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笑容是來自她的。
“我今日前來,是來打聽一下一名叫李桃桃的女子,不知村長能否替我解惑。”陳世博這屋子也被好好修整過,屋頂換成了更結實的梁柱,就連糊窗的紙都用的是上好的材料。
聽到她的來意,坐在凳子上的陳世博一下子不安定了,不過一下子他就想明白了,李桃桃原本是嫁入王家的小妾,人家正主來估計就是打聽一下是不是真的死了,怕日後給她帶來麻煩。
想到這裡他開心得合不攏嘴,說不定這孫大小姐還會為此感謝他,繼續給他撥款。“孫小姐不用擔心,李桃桃是絕對不會回來打擾您的。就算回來,也不會有臉面到王府的。”
“噢,這是為何。”李桃桃強忍住不將眼前還在沾沾自喜的陳世博碎屍萬段,一個人的生命對於在座這麽多位來說,到底是一文不值嗎。
村長適時地開口,扮作一副正人君子之樣冠冕堂皇地說出一番無恥之論。“李桃桃實為本村的恥辱,讓老夫這麽大年紀的人都為之蒙羞。”如此痛心疾首的樣子讓李桃桃都忍不住在心裡為他拍手叫好“沒想到她竟大半夜跑到陌生男子屋內,意欲不軌,而後還想對其痛下殺手。這樣的人,死在外面才好。”
她萬分千分沒有想到這番話是出自那位曾待她如父輩一樣的人,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到底受不住這一次又一次的剝離。
“是啊是啊,這樣的人不應該活在世上。那她的家是否在這附近,我能去看一下嗎。”李桃桃為他們選定的墓地自然就是,那個他們最應該救贖的地方,存有李桃桃味道最深刻的靈魂之處。
聽到李桃桃的話,兩人相視一笑,果不其然孫小姐也是想置李桃桃於死地的。“房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已搬走,也算是那對母女唯一能彌補村子的事情了。”
真是可笑,她們母女到底做了什麽需要彌補這個村子。
她放聲大笑,刺耳的笑聲回蕩在這間木屋裡,不屬於任何情緒也包含了所有情緒,憤懣可悲無力的笑聲讓人聽著是那麽窒息,在場的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了一個問題,她真的是那位人人稱讚無憂無慮的孫家大小姐嗎,為什麽笑聲如此悲戚。
終於到最後一步了,原來所有原諒和借口總會被衝散,哪怕她站在門口的時候也有一絲退卻的意思,可聽到的每一句都在誅她的心,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