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道:“很簡單,因為引我前來的這個人,給我做的是一場死局。當時我察覺只有許亮有時間在朱門上畫符的時候便在想,謎底也太簡單了,簡單到只要靜下心來,就能知道凶手是誰。那麽引我前來的那人,又何必費這麽大的周折將我引來。現在看來,麻三是一個幌子,許亮也是一個幌子。只是眼下我不明白,凶手為什麽要殺了青木道人。”
丁欲道:“青木道長自從創立白雲觀後,便鮮有過問過江湖之事,平日裡也只是和我們這些老友飲酒敘舊,丁某也不知何人於他有仇。難道是那凶手想要殺光山莊裡的每一個人?”
李湛道:“這件事我不敢斷言,但我知道殺人的那個人怨氣很重,否則不會梟首。”
李湛看了一眼韓森,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這些人都是在山莊中被人梟首,那麽或許韓森能夠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韓森面上陰晴不定,但他知道李湛這一眼的意思。韓森道:“韓某在江湖中闖蕩,若說恨韓某的人,只怕難以用雙手計數。但這些人絕對沒有機會到山莊裡行凶。李公子你也說過,殺人的人,是山莊裡的人,既然他就在山莊之中,韓某料想把他挖出來並非難事。”
董賜的眼神忽的迷離,似乎想到甚麽。驚呼一聲道:“難道是十五年前的鬼魂前來尋仇了麽?”
他這一言方出,堂內眾人多數茫然。只有韓森冷喝一聲道:“十五年前的事情早已了解,提他作甚。”
董賜唔了一聲,不在說話。
韓森續道:“李公子說殺人之人就在山莊之內,絕非甚麽鬼魂作祟。”
李湛聽到十五年前的事,頗為一驚,但看到韓森阻攔,便沒有繼續追問,隻道:“是的,殺人的人,就在山莊之內,而且是死者都熟悉的人。韓老莊主,在下有一個要求,不知道韓莊主可否行個方便,我想問一問山莊裡每一個人昨夜都在作甚麽。”
韓森道:“如果能找到凶手,李公子隻管去問。山莊裡的人,我會吩咐下去,但聽李公子安排。”
此時韓森不知道眼前的這個青年能不能相信,但是李湛說的話,又句句在理。
李湛道:“那麽,還請韓老莊主做個表率,先說說昨晚自己在哪裡,在作甚麽?”
韓森道:“老夫在前堂等候,一夜未眠。”
李湛道:“可有人知?”
韓森道:“醜時三刻,曾有家奴進來換過燈芯。”
李湛點頭道:“醜時三刻!”他刻意重複了這個時間,以便在心中記的分明。
丁欲道:“昨晚酒宴過後,我便進房入睡了,沒有人可以作證。直到今日辰時才有人扣門將我喚醒,接著我正再整衣之時,便聽到有人驚呼。接下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
蔣迅、楊維俱說自己都是如此。
董賜道:“昨晚我和海老弟回去之後又喝了幾杯,大概寅時才散。”
海通天道:“我離開董大哥房間的時候,路過青木道長的房間,當時他的房間燃著燈,我本想進去打聲招呼,但想著夜太深,醉意又衝上頭,便回去睡了。剛躺下沒多久,就發生了這事……”
李湛道:“這麽晚還燃著燈?”
海通天道:“青木道長每晚有個習慣,就是打坐入定。他每次入定,少則一兩個時辰,多則一宿。這有什麽奇怪的?”
李湛道:“沒,沒甚麽奇怪。”頓了頓又道:“許亮應是卯時初起床練劍。如此說來,
殺人的人,應該也是在那之後動手的。從青木道長的血跡凝固狀況來看,也應該是在卯時初,才被人行凶的。” 韓森道:“如此說來,我們每個人,都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是的,在座的每個人,都沒有不在場的證據。比之前一夜的殺人,更讓人難以捉摸。
李湛道:“所以,布局的人就是要這個效果。莊內的每個人都有嫌疑,每個人都會是凶手。包括我!”
堂內的眾人面面相覷。
李湛道:“雖然我不會殺人,但我也是有嫌疑的人。師父曾經說過,只有客觀的去看眼前的事情,才能看的更為清楚。”
看來,這件事要重新捋一捋了。
李湛靜了一會,又道:“諸位,今夜需要麻煩各位務必好生呆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必要的話,絕對不可以給任何人開門。另外,煩請韓莊主責令山莊守衛,在客房安排守夜之人,輪換值夜,絕對不能再有人死了。”
董賜哼了一聲道:“這不是把我們軟禁了起來麽?”
李湛道:“那總好過死。在沒有找到凶手之前,謹慎,是唯一的辦法。”
韓森撚須道:“看來,只有按照李公子所言行事了。”
韓森命人將青木道人和許亮的屍首用白布輕紗貯槨起來,和前夜的三具屍首一同, 暫放在莊後的佛堂之內。
李湛離開議事堂,他知道即便在問莊內其他的人,應該也都沒有不在場的證據。因為殺人的時候是卯時,卯時大部分人都在沉睡。包括他自己。
但為什麽要殺人,為什麽要殺四個不是山莊弟子的客人?
殺人必有因果,就好像那人要先殺許亮一樣,因為許亮太過明顯。
可是剩下的四名客人,他們又為何會被殺死?只是因為凶手想要金劍山莊的威名掃地?這個好像說不通,破壞山莊的威名方法有很多種,而殺人是最笨的方法。
因為殺人不甚,有可能會被反殺。
人心叵測,誰又能夠對誰絕對的信任?
除非凶手是個女人,一個長得漂亮的女人。漂亮女人不同,他們天生就有優勢,有著男人一輩子都無法抗拒的優勢。
溫柔和婉,和婉可親!
山莊裡的女人很多,但是只有一個女人會引起李湛的注意。
洛櫻鴻!
洛櫻鴻有沒有殺人的時間?沒有!因為前夜她正和少莊主韓飛一同,趕路回莊。
之所以引起李湛的注意,是因為他看到洛櫻鴻在哭,倚在假山後,掩面輕泣。
一個女人哭泣,原本沒有甚麽奇怪。但是金劍山莊的少莊主夫人哭,卻又十分的奇怪。一個擁有權勢地位的人,哭泣的理由並不多,她不缺錢,不缺權,只要她想要的東西,依金劍山莊的財力、物力一定能夠取的到。
更奇怪的是,在旁邊安慰的不是韓飛,而是郭開。
這難道不夠奇怪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