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通天揚聲道:“讓開,老子要回去。”
高蹇拱手道:“奉家師令,所有人不能離開山莊半步。海幫主,還是請回吧。”
海通天冷喝一聲道:“昨天不讓走,今天又不讓走,是不是人死完了才好!”
高蹇道:“請海幫主見諒,家師有令,在下便隻得遵守。”
眾人聚了過來,韓森面上十分難看。海通天是自己的好友,原是忱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竟然會如此怕死,當真另人恥笑。
李湛走上前道:“海幫主,還請你在給我一天時間,隻一天,我定能夠抓出凶手。”
海通天道:“呸,你昨天也說今天會抓到凶手,現在呢,不是又死了一人?”
李湛道:“今日剛剛開始,海幫主不必著急。李某說了,今日若是抓不住凶手,大家想去哪裡,我定不會阻攔。”
海通天哼了一聲,道:“說的好像你能做主一般。”他說話時看向韓森,只要韓森認可,在等一晚,哪怕坐上一夜,睜著雙眼,熬一夜又何妨。
韓森道:“既然李公子如此說,那麽就按李公子的意思辦。”
韓森沒有辦法去阻止這些人,金劍山莊的怪事,任何人都沒有辦法。
李湛也十分為難,今天能否抓到凶手,他不敢保證。但只有他這樣說,才能穩住眾人。他在賭,賭凶手會中計。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凶手的名字,這場賭局,需要一個賭注。
而自己的命,就是他的賭注。
他手裡的賭注只有自己,就好像永恆賭坊裡的麻三。
李湛找到郭開。
李湛進來的時候,郭開正指揮兩名弟子將楊維的無頭屍體搬入香堂。
屍體已經僵硬,似乎有些發臭。
剛死的人,怎麽會腐爛的這麽快。
郭開有些奇怪,可能是天氣炎熱的原因吧。
他們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楊維的頭顱,隻好先將他的屍首搬走。
郭開一眼就看到李湛,拱了拱手道:“李公子,這裡還有甚麽奇怪的麽?”
他以為李湛是再來探查凶案的現場。
李湛道:“我來找你!”
郭開心中一驚,先使兩人抬走楊維的屍體。自己則引著李湛,到了自己的房內。
郭開倒了一杯清茶,遞給李湛,緩緩道:“李公子,你尋我,有何指教?”
他心裡有了戒備,難道李湛是因為前日後花園之事所來?
李湛見他面色凝重,笑了笑道:“郭大俠無須緊張,我來只是想問一件事。”
郭開道:“甚麽事?”
李湛呷了口茶,道:“少夫人是不是有喜了?”
郭開點點頭,這件事,李湛前日應該早就發覺了,沒必要隱瞞。
李湛又道:“明日是不是韓老莊主的壽誕。”
郭開又點了點頭,道:“是,原本今日應該張燈結彩,可惜莊裡出了這般事故。師父他老人家心中難過,今年的壽誕怕是辦不成了。”
李湛道:“不,更應該辦。莊裡出了差錯,原本就是晦氣所製。古人道雙喜臨門,可化一切煞氣。或許將這兩件喜事一一辦了,就不會再有人死了。”
郭開沉吟片刻,道:“你說的沒錯,我這就和師父商量商量。明日的壽誕終究是要辦的,或許正如李公子所言,可以衝衝晦氣。”
李湛道:“李某明日便走,走之前能夠喝上一杯好酒,倒也滿足。”
郭開道:“李公子不查凶手了麽?”
李湛道:“毫無頭緒,
哪裡去查?看來家師的招牌,要壞在在下手裡了。” 李湛喃喃說完,起身去了。
傍晚,莊內開始忙活起來。
明日便是韓森的壽誕,山莊裡即便死了人,壽誕也是要辦的。
張燈結彩,一片吆喝,似乎沒人在關注死去的人。
夜半,郭開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一道黑影跨步進來。
黑影進到堂內,房間裡的燈忽然亮起。
軟榻上站起一人,不是郭開,而去李湛。
只見李湛緩緩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微微一笑,他笑的很開心,因為這個人,正是他要揪出的凶手。
燈光下,那人的面容十分的清楚,不是別人,正是金劍山莊的莊主,韓森!
韓森微微一顫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李湛道:“我在等凶手。”
韓森笑了笑,笑聲洪亮,道:“凶手?這裡怎麽會有凶手!”
李湛道:“有,而且這個凶手就在我眼前!”
韓森道:“李公子,你該不會是說老夫便是凶手吧?”
李湛道:“是!”
韓森又笑了,他的笑聲有些發顫,又有些沙啞。韓森道:“李公子,不會因為老夫來找徒兒敘事,便認定我是凶手吧?”
李湛道:“不是,因為從我第一天的酒宴那晚,我便開始懷疑你是凶手了。”
韓森道:“怎麽可能?那天,我並沒有做過甚麽!”
李湛道:“你是沒有做錯甚麽。但是你卻說錯了一句話。”
韓森道:“哪句話?”
李湛道:“‘這血符是哪裡所得’!”
韓森道:“哦……這句有甚麽奇怪?”
李湛道:“當時我拿出畫符的時候,正面是對著自己的,在座的眾人也隻當我拿的是一張泛黃的紙,可是唯獨你說那是一張畫符,除非你見過一模一樣的符。”
韓森雙肩一顫,顯然,李湛說對了這件事。
李湛道:“不過當時每個人都是我懷疑的對象, 我對那句話也並未在意,而且當他們看清符篆的時候,至少有三個人神情大變,你只是其中一人,似乎他們都曾知道這道符的故事。但是可惜,他們後來都死了。直到你後來又說錯了一句話。我才更加懷疑凶手就是你。”
此時的韓森,臉上茫然不解,他想不通又是那句話,讓李湛認定了他是凶手。門口的眾人也是一臉茫然,怎麽回事?應該是一場誤會吧?
韓森,一個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何況死的都是他的好友和愛徒。
任誰也不會想到凶手會是韓森!
李湛吸兩口氣,續道:“還記得你見到楊維屍體的時候,你說過甚麽麽?”
韓森道:“老夫的確說過一句話,可那句話有甚麽疑點麽?”
李湛道:“你當時說‘怎麽會這樣?’。這句話如果是別人說,倒也不是很奇怪,但是出自你口卻是十分奇怪了。人是死在金劍山莊之內,死了人,你應該是憤怒、難堪,而不是奇怪的反問。你奇怪的是:為什麽自己沒有殺楊維,楊維卻死了。而且,楊維的頭顱也不見了蹤跡,這不是你做的,應該有旁人模仿你的殺人手法,所以你當時才覺得奇怪,也覺得十分的駭然。一個人,不經意間說的話,才是他內心最想說的話。”
韓森道:“只是憑著這兩句話?”
李湛道:“這兩句話,只是讓我懷疑你。真正讓我確認是你的理由,是洛櫻鴻!直到我看到洛櫻鴻之後,我才想明白,凶手為甚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