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面具的實驗室。
冰冷的金屬工作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器材,一些不明汙漬濺射在四周與工作台同種材質的銀白色牆壁上,留下怪異的痕跡。
“隨便坐,我去準備實驗器材。”面具向打量著實驗室內部構造的兩名迪克招呼道。
可往四周看去,除了那些可以將人束縛在上面的刑具以外,他們並未找到可以坐下的地方。
好在醫生輕車熟路地從工作台下抽出來幾張金屬折凳,這才有了坐下休息的地方。
實驗室深處時不時傳來低聲的嗚咽,穿著白衣的迪克有些好奇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不想一旁沉默地醫生突然說道:“如果我是你,我會管好自己的眼睛,那樣會保護你的精神狀態。”
白衣迪克收回眼神,他知道這群瘋子到底有多瘋狂,既然眼前這名看上去最正常的都這樣說了,迪克明智的選擇了聽從醫生的建議。
“嘿。”
穿著黑色衛衣的迪克突然衝著白衣迪克叫了一聲。
“什麽事?”白衣迪克回答道。
“我一直期待的生活,感覺怎麽樣。”黑衣迪克嘿嘿笑道,聲音沙啞。
“還不錯。”白衣迪克聳了聳肩:“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自己跟自己聊天。”
“是啊,真該感謝普羅米修斯公司。”黑衣迪克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讓我們體驗到了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兩位,可以進來進行實驗了。”面具的聲音從實驗室深處傳來。
醫生率先站起來,然後領著兩個迪克往裡走去,一邊走,醫生還特意叮囑道:“為了實驗成功率更高,我真心的告誡你們,一會兒通過那道鐵門以後,你們最好擋著眼睛不要看兩邊,跟著我往裡走就好。”
說罷,醫生指了指那道實驗室深處緊閉的鐵門。
兩個迪克都沒有說話,他們默默跟在醫生身後,往實驗室深處走去。
推開鐵門,攜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森冷空氣包裹著三人,耳邊的嗚咽聲徒然變大。
“捂眼。”
醫生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他撇過頭檢查身後的二人是否捂住了眼睛。
兩個迪克都像他吩咐的那樣捂住了眼睛,醫生點了點頭,領著二人往裡走去。
這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全是用金屬欄杆隔離開來的牢房,每一間牢房裡都關押著面具的犯人,準確來說,應該稱之為實驗對象。
而那些讓人汗毛倒豎的呻吟嗚咽聲就是這些實驗對象所發出的,而他們的形象,連醫生都不願意多看。
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吸引了那些牢房裡的‘人’,他們將頭顱緊緊貼在欄杆上,打量著通過走廊的迪克二人,表情似哭似笑,像是在為他倆送別,又像是在為兩人接下來即將經歷的事情感到興奮。
“我們快到了。”醫生的聲音穿透了那些嗚咽,傳入了迪克們的耳朵。
也就是這時,白衣迪克很作死的將手指打開,透過指間的縫隙打量了一下四周。
……
“嘔……”
廁所裡,黑衣迪克正將已經嘔吐得癱軟在地的白衣迪克扶起,並一臉戲謔地嘲諷道:“那條走廊裡到底是什麽樣,你給我形容一下唄。”
光是聽到走廊二字,已經嘔吐得只剩胃液的白衣迪克又開始乾嘔了起來,整個人一幅快要死掉的樣子。
醫生站在一旁,有些無奈道:“都說了讓你別看,你為什麽就不聽呢。
” 緩了好一會兒,白衣迪克才扶著黑衣迪克從地上顫巍巍地站起來,時不時還乾嘔兩下,讓黑衣迪克格外嫌棄。
“我突然對你們說的那個實驗有點害怕,可以再讓我們考慮一下嗎?”白衣迪克一幅心有余悸的樣子。
而見他這幅樣子,一旁的黑衣迪克也遲疑了,他小聲衝著白衣迪克問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我……嘔……”白衣迪克又開始乾嘔。
“看來得讓面具清除掉你的這段記憶,不然會對實驗完成很嚴重的影響。”醫生搖了搖頭,對於清除記憶這種事,他一向是不太讚成的,但此時他卻主動提出了要幫迪克清除掉關於那條走廊的記憶……所以那條走廊的精神汙染程度,已經到達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也只有面具一人能把那條走廊當成自己的寶貝,放在自己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領著兩個迪克來到實驗室的核心區域,一進去,醫生就看到了放在核心區域中心的那兩個銀白色凳座椅, 以及那些繁雜的,糾纏在一起的各種線路。
“快來,你們兩個過來一人選一個座位做好,實驗馬上就要開始了。”面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正在搗鼓著不知道什麽玩意兒。
懷著忐忑的心情,白衣迪克在黑衣迪克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雖然有欺騙的成分,但總的來說陳子敬也還是完成了兩個迪克的願望,並且這個實驗本身就是幫助他倆解決目前的困境,所以兩人對參與實驗都沒有太大的抵觸。
在面具與醫生期待的目光中,二人坐到了金屬座椅上,但在實驗開始前,醫生向面具提出了清除白衣迪克記憶的建議,可惜被面具否決了。
而面具否決的理由是……他並不認為自己關押的那些實驗對象會被對迪克造成精神汙染。
在醫生有些無語的眼神中,面具讓兩個迪克戴上了掛在座椅上連接著不明線路的頭盔,而他本人則是興奮地按下了操作台上的按鈕,一通操作以後,那些地面上繁雜的線路以及周圍的各種器械都開始運作起來。
實驗,正式開始!
而座椅上的兩位迪克,意識開始逐漸恍惚,在半夢半醒間,兩人的記憶開始交匯……
看到兩人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相同的表情,面具眼中的興奮再也藏不住,他高興得顫抖起來:“我居然有幸主持如此偉大的實驗……意識的融合,這簡直就是屬於‘神’的領域!”
一邊說著,面具一邊在操作台上瘋狂的操作了起來,最後,他才親自走到兩個迪克中間,用雙手按住了他們兩人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