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蓮池頹敗,孟蓮則一襲素衣立於荷塘邊。
凝望著那一池破敗的蓮葉,小女子的眉間泛起了絲絲愁意。
“小姐,你怎麽又在這裡獨自傷神?”
星夜緩緩地走到孟蓮面前,瞥見她瘦削憔悴的面容。
“小姐馬上就要被冊封為太子妃了,難道不開心嗎?”
星夜的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欣喜,看不懂孟蓮所想。
“開心?”她的面頰是幾分苦笑。
“你以為我真的稀罕什麽太子妃嗎?若是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她呆呆地望著那一池蓮水,清水中映出了她削瘦的身影。
“小姐何必要這麽說?能成為太子妃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榮耀呢。”
午時,孟蓮一身素裙入了坤寧宮。
她原本也沒想要太子妃這個位置,所以自是懶得打扮。
白皙的面頰倒是幾分掩飾不住的冰冷。
“小女孟蓮參見鯨後。”孟蓮大方利落他行起了跪拜禮。
即便知道這個坐在鳳椅上的女人是千金貴體,她卻沒有顯示出絲毫的怯懦。
這個塗了胭脂水粉的女人,一身珠光寶氣,唇角一勾是幾分輕蔑。
“你就是孟蓮?抬起臉來讓本宮好好看看你。”
阿蓮微微抬起了額,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一雙杏眼明媚而帶著幾分冷意。
“不錯,生得甚是俏麗。”鯨後的眼眸一翻,言語更是刻薄。
“聽說你是一個風塵女子,今日一見果真有幾分狐媚相。”
“不過你那些下賤的手段最好給我收斂一點,本宮可不吃那一套。”
若是簡家如此刁難她,孟蓮倒不會說什麽,只是對於鯨後,她不願隱忍。
“鯨後此言詫異,小女自是風塵中人,也不懂什麽手段。”
她不卑不亢,如此言語倒更惹得鯨後發怒。
沒有任何征兆的,一杯滾燙的茶水就潑到了孟蓮臉上。
她猝不及防地躲閃,自是狼狽。
“你個下賤胚子,若不是你勾引太子,他能糊塗到娶一個青樓女子為妻。”
鯨後一拍宮椅,呵道:“過來,跪近點。”
孟蓮的發絲上沾滿了茶葉,她一點點膝行到鯨後的面前。
那雙眼眸不經意地掠過了幾分恐懼,卻又強裝著鎮定。
“既是卑賤的狐媚子卻也是太子認定的人,本宮也不好再說什麽,過來給本宮進茶。”
鯨後臉上自是一副傲慢的樣子,孟蓮卻不得不小心翼翼。
她跪在了鯨後面前慢慢地將茶杯斟滿,又端在了手裡,“鯨後,請用茶。”
坐在那裡的鯨後卻一斜眼,“你端這麽低讓本宮怎麽接,還不抬高點?”
孟蓮自是不服卻又不得不忍氣吞聲。
她微微端高了茶水,手腕難免吃力。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卻像沒看見似的。
“你就給本宮端好了,端到本宮想喝為止。”
滾燙的熱水燒灼著孟蓮的指間。
她的手腕酸疼,杯中的茶水也開始搖晃不穩。
很快,她的手腕一麻,茶杯支撐不住地掉了下來。
只聽“啪”的一聲,瓷片在地上摔得粉碎。
孟蓮大驚失色,正欲說些什麽,迎面便是一計重重的耳光。
“你個小賤蹄子,連一杯茶水都端不住。”
孟蓮被突如其來的一掌打蒙了。
她癱在了地上,下意識地用手指捂住了受傷的面頰,耳邊卻是鯨後的冷笑。
“知道本宮今日為何要招你進宮嗎?就是要好好治治你獻媚的毛病。”
“就算太子喜歡你,你也隻配做他的妾,是給他端茶遞水的妾室,正妃的位置你休想。”
阿蓮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狼狽地摘掉了粘在鬢發上的茶葉。
她紅腫的面頰泛起了兩分苦笑,“正妃?鯨後認為我會稀罕這個正妃的位置?”
言語間,孟蓮又勉強坐起。
“那今日小女便鬥膽請求鯨後賜小女一死。我寧肯死也不願做太子的女人。”
阿蓮一字一頓,而又咬牙切齒。
一身華服的鯨後則被她嚇了一跳,眼眸忽而瞪大了許多,“你說什麽?”
“小女不願嫁給太子,請鯨後賜小女一死。”
孟蓮的眸光犀利,險些將下唇咬出血痕。
“豈有此理?”鯨後一時抑製不住火氣,面色鐵青。
“你可知太子身份尊貴,整個霓光的女子都可望而不可及。”
“你不過是一個卑賤的舞女,又何德何能在本宮這裡指手畫腳?”
孟蓮冷笑,言語自一如既往的平靜。
“民女自知卑賤,配不上太子的尊體。但並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想嫁與太子為妻。”
“即便可以坐擁數不清的榮華,但這並不是孟蓮想要的。小女已有了心上人,並不想要這個妃位。”
鯨後的表情忽而變得凝重,她不得不重新打量起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在召見孟蓮之前,鯨後已經想好要百般羞辱她,可是現在看來,或許是她錯了。
“你起來吧。”半晌之後,鯨後的語氣忽而變得和緩。
孟蓮則有些艱難的起身,眼眸卻絲毫不知畏懼地與鯨後相視。
“太子地位顯貴,你既是他所看中的女子那便沒有任何回轉的余地。”
“所以這個婚,成不成由不得你。”鯨後白了阿蓮一眼,又漫不經心地品茶。
“那若是我一心求死又當如何?”孟蓮並非在和鯨後講條件,倒有幾分威脅的意味。
“那便會連累你的母家,甚至牽連九族。你若是知趣一點,就應該知道要怎麽做。”
鯨後意味深長的言語更是讓孟蓮眸光黯淡。
“好了,本宮累了,你退下吧。”
阿蓮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向鯨後行了個禮。
正要離開的時候卻又被鯨後叫住。
“慢著,本宮有東西要送你。”
只見這個滿身珠光寶氣的女人緩緩地從發髻上取下了一支金簪。
她將那支綴著牡丹花的金簪遞給了孟蓮。
“既然太子認定了你,日後無論別人說什麽,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這支金簪是我初入王府之時先皇后送我的禮物。”
“現在就算給你的見面禮,我希望你日後可以替我保存好它。”
“既如此貴重,鯨後還是留著自己戴吧。”
孟蓮只是屈膝一禮,看也沒看那支金簪,便轉身告退。
“這姑娘有點意思,看來是我小瞧她了。”
鯨後卻望著孟蓮離去的身影,不免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