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荒漠逃生
“我讓你們辦的事呢?”
洪毅雙眸微閉,一旁的小木子正在給他捶腿。
“回稟殿下,簡昆他,他逃了……”
“豈有此理?一群廢物。”
洪毅忽而發了脾氣,將手中的茶杯向地上摔去。
茶水潑了一地,嚇得小木子慌忙讓開。
“好一個簡昆,我們來日方長。”太子眼角一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彼時,大漠風沙襲卷,如此廣袤之地卻無一處避身。
有了水分的補給,程啟仁終是醒了過來,可卻高燒不退。
負了傷的他一身虛汗,虛弱異常,眼神模糊流離。
師徒二人在大漠裡騎行了兩日,卻始終找不到出口,仿佛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師父,簡昆無能,不知如何能從這裡出去。”
“這不怨你,丟下我吧。一個人,還有生還的可能,帶上我,對你只會是累贅。”
“不,師父,我一定會找會出口的。”
簡昆掏出了衣衫中的最後一片止血草,又重新包扎起程啟仁的左肩。
“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會被活活困死。”
程啟仁的話越發無力,滄桑的面頰上卻是幾分苦笑。
“今生能收你為徒,也值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話音一落,程啟仁的額一垂,便又再次合了眼。
簡昆慌忙地握起了他的手。
師父的手心發燙,呼吸微弱,卻仍在承受著風沙的肆虐。
兩日未進食,再這樣拖下去,怕會活活餓死在這裡。
夜色清涼,簡昆的藍眸有些恍惚,卻再次拿起來了冰冷的長劍。
冷風中他很認真地打量起自己傷痕累累的右臂。
自習武以來,它受過捶楚,負過劍傷,殺過敵兵,一次次地化險為夷。
可是現在,簡昆似乎無力在拖延下去。
不做多想,一劍下去,深入骨髓的痛。
他額上冒著層層冷汗,硬生生地將下唇咬出了道血痕。
原本血淋淋的右臂褪下了層血肉,撕心裂肺,萬箭穿心。
簡昆周身被冰冷感侵蝕,卻看著浸滿血漬的劍鋒再次被鮮血洗禮,傻傻的笑了。
清冷的月光普照,他哆嗦著將那塊模糊的血肉架在了火堆上。
簡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為了活下去,這卻是唯一的辦法。
直到皮肉被烤得有些發焦,簡昆將它下了火架。
他默默地走到程啟仁的身邊,唇無力地抖動,“師父,吃點東西吧。”
程啟仁的頭耷拉著,無力地睜開眼,卻見簡昆將一塊肉遞到自己面前。
他一聳眉頭,頹廢的面色夾雜著幾分詫異,“你這是,哪來的?”
簡昆竟自嘲的一笑,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虛弱。
“我,我射下來一隻海鳥,給師父補補。”
雖然一眼便看出遞上來的不是鳥肉。
程啟仁卻饑餓難耐,無暇考慮這麽多。
他接過簡昆手中的木棍,對著“鳥肉”咬了一口。
即便味道很奇怪,他卻直接咽了下去。
簡昆則呆呆地坐在一邊,那隻失血的手臂還不住地發顫。
“你也來一點。”程啟仁靠近了簡昆一些,有些費力地動了唇。
“不必了,師父,我已經吃過了。”
他衝程啟仁撒了謊,卻看著師父慢慢恢復過來的面色感到莫名的欣喜。
“沒想到你小子這麽有能耐,在荒漠之中還能找到這樣的野味。”
虛弱的程啟仁並未察覺到簡昆的右臂還在淌血。
他面色蒼白,卻努力地強撐。
“師父,我們一定可以走出這片荒漠的。”
翌日的大漠氣溫驟升。
黑騎似乎也受不了熱氣的毒辣,馬蹄行走得越發緩慢。
長途跋涉之後,終是望見了不遠處的營地。
簡昆忽而來了精神,他負傷的右臂將程啟仁擁得更緊了,快馬加鞭地絕塵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軍營的帳口。
簡昆麻利地跳下了馬匹,又緩緩地將程啟仁從馬背上扶了下來。
“喂,有人嗎?”
將程啟仁的雙臂架在肩頭,簡昆吃力地向前挪步。
“有人嗎?”
他的聲音越發嘶啞,眼眸充血,卻又強打起精神。
“快來人,麻煩幫一把。”
簡昆的嗓子徹底啞了,乾裂的唇角滲出了血漬。
他面色蒼白,似乎下一秒便要癱倒在地。
正在這時,耳邊卻傳來了幾句不耐煩的言語。
“吵什麽吵?誰敢打擾本將軍睡覺?”
來者一身白衣,他打了個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看著面前兩個落魄的人影,宋羽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你們誰呀?到我們軍營來做什麽?”
見那男子比自己年長,簡昆言語未免謙卑。
“小人,簡昆,奉旨來戍守邊海,這位是護送我的程武官,他受了很重的傷,我,求求你們—”
他發絲散亂,滿臉塵沙,言語吃力,宋羽卻不以為意。
“受了重傷?那來我們這做什麽?我們向來不收殘兵敗將。”
簡昆方想要辯駁些什麽,面前忽而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畢竟負傷的是鯨兵,宋帥,你這麽說怕是不妥吧?”
只見鍾離莫戎衣披身,右手托著頭盔與宋羽四目相對。
簡昆支撐著與自己同樣奄奄一息的程啟仁。
他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麽好,倒是鍾離莫先發話了。
“既然來了,那便先進軍營吧。”
言罷慌忙走上前幫簡昆架起了程啟仁的肩膀,並不理會宋羽在身後的冷哼。
簡陋的軍帳卻很暖和,用草木鋪成的床塌倒讓簡昆有種莫名的舒心。
二人一起將程啟仁安置在了軍塌上。
鍾離莫則開始認真地為程啟仁處理傷口。
“走了這麽長時間,你也該渴了,喝點水吧。”
他說著便將一旁的酒壺遞給了簡昆。
昆子卻有些猶豫,乾裂出血的唇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既是來到這裡,那便把這裡當自己家,還和我客氣什麽?”
簡昆沒再猶豫,而是將酒壺裡的水一仰而盡。
“謝謝。”之後有些勉強地吐出了兩個字。
鍾離莫卻覺得簡昆呆板的可笑。
“都這個時候了,你不必謝我,若是把我當兄弟,又何必這麽客氣?”
正說著話,鍾離莫無意間瞥見了簡昆的手臂。
“你怎麽傷的這麽重?再拖下去恐怕你會因為失血—”
鍾離莫還想要說些什麽,簡昆卻無力地向他擺了擺手。
“我沒事。你先救我師父,他為我擋了箭,怕是……”
他的氣息微弱,還想再說什麽,卻又無力吐出口。
“拜托,拜托你,一定要救他……”
簡昆低聲言語,鍾離莫卻一句也沒聽清。
只見簡昆瘦弱的身軀順著鋪塌滑了下去。
“簡昆,簡昆。”鍾離莫蹙緊了眉,卻無人應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