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孤燈
京城六扇門的總衙內,一盞孤燈隨風晃動立在文案上。
總捕“鷹眼”田七眉頭不展地翻閱著,孤燈映照下的案卷。
“六月十七日,齊雲山,洛水鎮。振威鏢局被劫,鏢師七人,鏢頭一人被殺。被劫鏢貨‘血麒麟’。”
“鷹眼”田七自少年出道,便破奇案,三十歲便坐上六扇門總捕頭的職位。二十多年間,破案二百有余。綠林黑道無不聞風喪膽。
如此人物看到“血麒麟”這四個字,也不禁動容,覺得自己已不再年少的臉上,又多出了一個道皺紋。
“振威鏢局……血麒麟……。”喃喃自語,田七陷入思索當中。
天武大陸,鏢局多如牛毛。但論實力地位,近十年來,非振威鏢局不能為首。九州三十二省,都有其分號。而這一切都要居功於振威鏢局的當家人——林弘軒。
少年時,林弘軒曾拜高人為師,習得《裂風槍決》。苦練十載便達後天巔峰之境。從此混跡江湖,為人好打不平,行俠仗義。不久便得到了個諢號——裂風槍。
一次偶然,林弘軒遇見一夥江湖惡徒,為首的是被稱作曾家五虎的惡賊。這曾家五虎原是五虎斷魂刀門下的高徒,誰知人面獸心一學會了這門刀法,五人便用他們的師父來祭了刀。
由於五人是親兄弟,相互之間默契斐然,更是把五虎斷魂刀法演練成了刀陣,五人都為後天境界,聯手施展刀陣,已經不遜於一般的先天武者,鮮有人敢招惹他們。
這曾家五虎自然肆無忌憚,霸佔一方,壞事做盡。
那日正打劫一路貨商,不巧被林弘軒遇見,林弘軒也對得起他裂風槍的諢號,盡憑借一人之勇力便挑了曾家五虎這一眾惡徒。
但,曾家五虎也撐得起他們的惡名,雖然五人死在林弘軒的槍下,而林弘軒也重傷在五虎斷魂刀陣之下,瀕死昏迷。
好在是,林弘軒命不該絕,振威鏢局上任總鏢頭楊威,押鏢路過他們血戰之地。
常在路上走鏢的楊威,自然認得這頗有惡名的曾家五虎,見到這個境況,感歎老天開眼的同時,亦驚歎這重傷昏迷的年輕人的本事與作為。
將一棵原本為人祝壽的百年老山參,熬藥喂給了林弘軒,然後悉心照料。因此林弘軒得以保全性命。而與曾家五虎一番惡戰,也讓林弘軒打破了先天屏障。到達內力外放的先天武者。
為了報答楊威的恩情,林弘軒便加入了振威鏢局,當時的林弘軒才二十有五。未到三十便已經到達先天武者的境界,可以稱得上少年英才。
喜歡他的姑娘自然不會少,其中就有總鏢頭楊威的女兒楊凝香。
當時的楊凝香雙十的年紀,生得花容月貌,自幼也喜歡學武,一手打鏢的功夫如火純情。跟著父親走鏢這些年,眼界自然不俗。
追求者甚多,但能入得她眼的卻無一人。當聽到父親說曾家五虎死在林弘軒的槍下時,便好奇林弘軒是什麽人。但看到林弘軒滿臉蒼白的模樣,自是懷疑父親的話。
便急著找林弘軒比試武功,當林弘軒以棍代槍第三次停在她的咽喉前時。楊凝香輸得就不止是武功了,連女兒家那顆心都已經輸給了林弘軒。
而林弘軒也是對這個,頗有英姿的美麗姑娘很有好感。過了兩年之久,兩人便互許終身了。
總鏢頭楊威也是歡喜能有這樣的女婿,就同意了兩人的婚事。同時將振威鏢局托付給林弘軒。
林弘軒為人仗義,好交朋友,武藝超群。在他的領導下振威鏢局不斷壯大。但真正讓振威鏢局成為天下第一鏢局。還是在他與楊凝香大婚的三年後。
黃河決堤,兩岸民不聊生,哀荒遍野。朝廷為了賑濟災民,籌措千萬白銀,要運往洪災之地。
而這押運的任務,便要托鏢於京都的大小鏢局。
這樣千載難逢的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各家鏢局自然是爭搶不斷,甚至發生械鬥,因此受傷的不下百人。
朝廷自然也沒有辦法,明確托鏢哪一家,隻好比試爭鏢。
各家鏢局好手分分登場,為這趟皇鏢,顯個能耐比個高地。最後,林弘軒一人一槍脫穎而出,奪得了這趟皇鏢。
但是,林弘軒沒有獨接這趟皇鏢,而是,聯合其他三十一家鏢局聯保皇鏢。
其他三十一家鏢局也佩服林弘軒的大氣之舉,推舉他為總鏢頭。林弘軒也因此名動京都。
千余萬兩的救災銀並非小事,哪怕三十二家鏢局也是小心翼翼。分為五份送往災區。
不想其中一份救災銀,在路過陰山時,被陰山四鬼所劫,押鏢的鏢師無一人生還。
林弘軒一怒之下,單人獨騎闖陰山,馬踏陰風寨,槍挑陰山四鬼,奪回救災銀,名動天下。
卻也惹得陰山四鬼的師父,陰風老人出山。這陰風老人也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陰風掌》掌力陰寒無比。
他夜間潛入振威鏢局,本欲偷襲林弘軒,不想林夫人機警,平日裡就命人在鏢局暗處,做好了暗鈴。
因此,陰風老人被林弘軒發現,兩人大戰一場。陰風老人不敵林弘軒,死於林弘軒的槍下。
可是,楊凝香卻中了陰風老人臨死前反撲的一掌。當時,楊凝香已有九個月的身孕,腹中胎兒被迫早產。
楊凝香因內功底子不弱,性命無憂。可她生下的男嬰,卻被陰風掌力侵入經脈。
好在林弘軒手中有一塊,好友所送的靈寶——火靈玉,壓製男嬰體內的陰寒之氣,保住男嬰的性命。但男嬰也因為陰寒之氣侵襲而不能習武。
振威鏢局也因皇鏢之事,成為京都鏢局之首,加上林弘軒與楊凝香經營下,近十年中,振威鏢局稱得上是天下第一鏢局。
這樣一家鏢局被劫已經不是一件小事,更別說被劫之物,是連六扇門總捕田七爺也要為之皺眉的“血麒麟”。
盯著手中的案卷,田七爺皺起的眉頭,久久未散開,面容越發地凝重起來。
涼風吹拂,燭影搖曳,平靜了許久的江湖,一場風雨已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