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
已經行了二十天左右的路程,將一批紅貨押運到翠玉軒,就算是走鏢十年有余的王虎,也著實有些乏了。
“弟兄們,都麻利點,走了二十多天了,也都辛苦了。今晚,我請兄弟們去天香樓吃一頓。”對著正在搬運鏢車上的紅貨的十幾個鏢師,王虎說著。
這些搬東西鏢師也是跟著王虎的老兄弟了,都跟王虎笑道:“那我們這幫兄弟晚上可要讓鏢頭好好出出血啊。哈哈哈!”
王虎也習慣這些人的玩笑,也玩笑地說:“那可說好了,兄弟們盡量吃,我把一年的月俸都壓在這,不過,別讓我抓住把柄啊,不然我可都要扣回來。”
……
眾人說笑之中,一個鏢師神色異常,匆匆從眾人身後,奪步來到王虎的身前。
“六子,你小子怎麽了。是房子著了還是媳婦跑了。跟見了鬼似的。”王虎打量著鏢師六子。
這六子也是他時常帶在身邊的鏢師,大江大河不敢說跨過,怎麽手上也是染過紅的,一手金錢鏢也打得不錯。
王虎還沒見過六子這副模樣
過,六子的額頭已有微微虛汗,嘴張著卻是話堵在嗓子裡,說也說不出。
手抖著將一個灰布包袱遞到王虎眼前。
即時,王虎便知道這個包袱不簡單,也不在問話,一把將包袱拽到自己手裡。
只看了兩眼,王虎就覺得包袱裡面的,都是世上最毒的毒蛇。
斯斯地吐著信子,纏繞住了自己,隨時都會要上自己的喉嚨一般。趕忙將包袱扎緊。
雙眼發紅,透出緊張驚恐,跟隨王虎的鏢師也沒有他如此。
“鏢頭,這個包袱裡裝……。”
“閉嘴…………,回客棧。”
昏黃的燭光照亮著桌子上,打開了的灰布包袱。王虎放下手上的酒杯,手上沾著酒水,桌面也被濺濕了一片。
包袱裡面沒有太多的東西,一個一尺見方的鐵盒,一張黃麻紙。
隻這兩件東西,就足以使王虎無心品嘗美酒的滋味了。
黃麻紙上是用
血寫的十二個字:
此盒關乎武林,速送往流雲門。
再看鐵盒,這個鐵盒雖只有一尺見方,卻是上好镔鐵所鑄,可謂刀斧難傷。
這镔鐵盒通身無縫,只有一個酒杯大小的凹糟,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鐵盒內是什麽,王虎自是不得而知。
可就是這镔鐵盒上的浮雕,便讓王虎驚恐不以。
走鏢十幾年,王虎憑著後天三重的實力,和掌中一口虎頭金刀。也博得了一金刀王虎的名號。
他自然是有些閱歷的。
這镔鐵盒上所雕刻是一隻麒麟,麒麟原本是祥瑞之獸,可這隻卻透漏出邪異地猙獰。
黑色的镔鐵,不知是如何染上得紅色。紅色的麒麟,身後是血月,周圍的祥雲也透出血一樣的紅色。
宛如吃人的惡獸,弄得人間血流成河。
“麒麟嘯月,血洗人間……,消失了二十年的魔教
,又要出現了嗎?”
這血麒麟正是消失了二十年的麒麟魔教的標記。
怎會不讓王虎心驚。
“這個盒子裡又是什麽?又是誰放在我們的鏢車裡的?又有什麽目的?……。”
王虎眉頭緊鎖,問題不斷的從腦中閃過。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個包袱能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時候,放到我們的鏢車中,要取我們性命也是不難。
包中血書,也應該是匆忙所留,為了我們振威鏢局的名聲,我也應該走這一趟。
況且,如果這個鐵盒真與魔教有關,留在手裡也是性命攸關,也只有送到流雲門才是最好的了。
想到這裡,王虎也不在猶豫,收拾好桌上的包袱。又出去從店家借來紙筆,書信一封。
雖是二更天了,六子倒在床上卻沒有一起困意,跟隨王虎走鏢已有五年了。最機靈也不過是他了。
不知道那個鐵盒子是什麽,
可是包中的血書他也是看見了的,再想到這個包袱莫名地出現在鏢車裡。
六子就已經覺得要出大事,何況王虎看過之後,那副遇見洪水猛獸的樣子。更讓他心神不寧。
噔噔……
忽然而來的敲門聲,一下就驚起了六子。
“誰?”
“是我,開門。”
門外傳來王虎低沉的聲音,六子這才放下心來。
“虎哥,有什麽事?”打開門,六子看著王虎低沉的臉,問道。
王虎也沒有進來,直接把一封信和一包銀子,交到六子的手裡。
眉目凝重的王虎對六子囑咐道:“六子,數你小子平時最機靈,這封信你日夜兼程,送回總鏢局,交給林總鏢頭。”
“包袱我和各位兄弟會送去流雲門,信裡我寫清了事情的原委,這件事是福是禍,就看天意了。”說到這,王虎也似有惆悵。
“你現在就起身上路,銀子你買一匹快馬,若是,慢了一步或許我們都會有殺身之禍啊。”
“是的,虎哥。六子是你帶出來的,還沒有報答過您,就算是死我也會,把信送回總鏢局的。”
說完,六子就將信,揣進懷裡,拿著兵刃便出了客棧,消失在夜色裡。
流雲門,始創於劍神諸葛流雲,百年前適逢亂世,魔教——麒麟教霍亂江湖。
魔尊上官無我《天魔大法》大成,江湖無人可敵,麒麟五宗也是高手如雲,席卷各大門派。
一代天驕諸葛流雲橫空出世,劍蕩群魔,與魔尊上官無我決戰與昆侖之巔。
三天三夜未分勝負,幸得普陀寺主持白雲大師,亦妙音佛法鎮壓,上官無我的無上魔氣。
諸葛流雲才得以一念動天,使出《驚天絕劍》,一劍挫敗上官無我。魔教絕跡江湖八十年。
齊雲心自高,流雲更逍遙。
昆侖一戰,諸葛流雲雖是勝了,卻也深受重傷,隱居奇峰。山林中山嵐環繞,宛如直插雲天,因而得名齊雲山。
因緣際會,一乞兒誤入山林被他所救,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諸葛流雲一代劍神,卻也無法與天爭命,不久與世長辭。
二十年後,十劍挫敗,當代真武觀傳人華青松,而名動江湖。
兩年後,莫奇羽又戰勝黑道霸主龍千行,成就劍聖之名。
他便是當時誤入山林的乞兒,諸葛流雲的嫡傳弟子——莫奇羽。
在這之後,中原動蕩,北方蠻族入侵中原。莫奇羽帶領江湖俠士,援助天朝的將士兒郎,
抵抗外敵。
更在雪山一戰,劍斬蠻族第一高手——完顏洪烈。朝廷感念莫奇羽之功,封其為護國劍聖。
莫奇羽志不在朝堂,回到齊雲山,為報師父諸葛流雲的養育教導之恩,創立流雲門。
那些至交好友也紛紛來助,流雲門一舉成為江湖中一流的門派。
後來,莫奇羽又收了四名入室弟子,大弟子凌雲軒,二弟子陸雲峰,三弟子沈雲傑和四弟子周雲濤。
加之其女莫若煙,江湖稱謂“流雲五傑”。流雲門由他們起不斷壯大。
風起雲湧誰無法預料,魔教再現江湖,上官無我之孫上官凌天再掀血雨腥風。
更有天邪劍魔——李星邪作為右護法的魔教,實力不亞於當年由上官無我所統領的魔教。
為了誅滅魔教,正道聯合,以流雲,普陀,縹緲,真武,唐門,丐幫,三絕七派為首,圍剿魔教。
那一戰死傷無數,上官凌天負傷隱匿,天邪劍魔李星邪與流雲五傑之首,凌雲劍俠凌雲軒絕跡江湖。
同時也奠定了七派在正道之中的地位。
不久,劍聖莫奇羽駕鶴西去,二弟子陸雲峰執掌流雲門,同時與五師妹莫若煙大婚。
這也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話。
而王虎正是要將包袱送往流雲門,這與魔教稱得上是死敵的流雲門。
齊雲山下洛水鎮,說是鎮實則以是一座大城,騎著馬跑一圈也要小半天的光景。
鎮中買賣商戶應有盡有,趕上節日,雖不如那班繁華,卻也熱鬧非常。
而且,有流雲門的庇護,百裡內哪裡會有強盜敢出沒。自是多有人在此居住。
雖然不能說,各家買賣商戶放心到夜不閉戶,鎮中高掛燈籠,數裡外都可以看到光亮。一片安定興旺之景。
這一片燈光下,王虎也不覺輕松了許多。那夜,交代六子送信之後,王虎召集自己帶的幾位鏢師,便說明了要將包袱送往流雲門。
為了安全,都將鏢局的衣服換了下去,化裝成挑擔的貨郎,把兵刃和包裹都藏在擔子裡。
也沒敢騎馬,靠著多年腳上的功夫,兩天趕了二百裡的路,入夜到了這洛水鎮。
“弟兄們,過了洛水鎮再穿過大樹林,就到齊雲山了。”王虎交代了一句。
身後的幾個鏢頭,也點頭回應著王虎。這一路都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平靜往往更令人不安。
“邦~邦~邦。”
忽然,三聲梆子響從遠處傳來,飄進王虎的耳朵裡。
長街上,這三聲梆子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擋住了王虎的腳步,包袱來得太詭異,不由得王虎不小心。
停步觀望,街角的燈影下,一個打更人,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不一會兒,那人的樣貌就被王虎看得清楚。
身過六尺,一身灰麻布的短衣衫,右手提著梆子和銅鑼,左手拿著鑼錘。看年紀約有四十歲上下,臉上掛著灰塵。
最可怖的是,這人右眼的眼球不知被什麽剜了去,隻留下一個窟窿,左耳也被割了。
風過燈搖,搖曳的燈影下, 如遊魂惡鬼一般。
也見過場面的王虎,都不由得手心一緊,腳步向街邊讓了讓。身後的幾個鏢師面上都出現懼色。
偏偏這打更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呵,這三更天還有在街上擔貨的,也是個稀罕事。幾位莫不是強人,急著去銷贓不成?”
打更人路過王虎等人身邊,突然,轉向他們,聲音低沉沙啞地說,右眼的窟窿讓他們都不敢直視。
“瞧您說的,我們哥幾個,也就是賣點力氣,養家糊口而已。這東家要貨要得急,沒辦吧,隻得跑著一趟不是。”
王虎也是老江湖,這打更人雖不是什麽體面的事由,可也屬於官府指派。他若敲鑼驚醒了人,也是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打更人卻又問道:“哦?那不知幾位的東家是誰啊?說出來我或許認得,或者你擔著的東西也不是屬於你那個東家的吧”
唰
王虎幾人自己已經將各自的兵刃,亮了出來。
王虎更是緊緊地盯著打更人,嘴裡咬著說道:“你是什麽人?”
打更人獨眼中流出戲謔的神色,嘴角清揚,沙啞的聲音又開口道
“我當然是打更的,……不過我會打更,也會斷魂……斷你們的魂。”
此話一出,王虎不由得將目光放到打更人的手上。那是一雙如二八佳人一般,嬌嫩的手。
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打更人,怎麽會有這樣一雙手。
“你……你是唐更!”
王虎驚懼道。
“呵呵,一個鏢頭還有點見識,我就是唐更”